第369章 凿齿之民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梁逸尘屏息凝望,只见他们俯下身,将那惨白的凿齿尖端抵在泛着青荧的厚重积层上。

    轻轻一啄。

    “笃。”

    闷响声中,凿齿尖端没入。

    奇异的是,并无碎屑溅起,反而有一缕近乎无形的“清气”,自被凿击处袅袅升起,瞬息间便被那凿齿民吸入翕动的鼻翼。

    而被凿之处,那原本幽暗的青荧光泽迅速灰败,旋即龟裂成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粉末。

    他们凿饮的,竟是地脉中凝结的“精气”!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身形身披暗褐色粗糙麻袍,手持一根骨杖的凿齿民,缓缓踱步至一名监工身侧。

    他开张开嘴,言语顿挫,韵律奇特,竟是一种闻所未闻的语言。

    梁逸尘赶忙凝神静听。

    “此片‘地华’,今日供奉大王之份额,可足?”

    那监工模样的凿齿民停下巡视,微微低头,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紧绷。

    “回禀‘图萨’,此片所出,堪堪足够今日之贡。只是……明日之额,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被称为“图萨”的祭司,深陷的眼窝中光芒微微闪烁,骨杖轻轻顿地,发出沉闷的“叩”声。

    “大王之命,不容有失。明日若此片‘地华’不足以满贡,便去东市‘抽汲’。”

    “那边新铺就的‘云锦路’下,几处‘气眼’正旺。”

    监工闻言,那张被巨齿撑得扭曲的脸上,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,显得更为狰狞。

    “‘图萨’大人,‘抽汲’市井财货生灵之气,虽速效,然动静非小。”

    “前番几次,已致数人失魂。”

    “若频仍为之,恐引上方官府察觉。”

    祭司发出嗤音,似笑非笑:“你怕什么?吾等所为,皆是奉大王之命。”

    “大王蛰伏此城地脉,吞吐龙气。些许凡俗衙役,纵有疑心,又能奈大王何?”

    “纵有那不长眼的方士之流敢来探查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骨杖顶端的绿石闪过一丝幽光。

    “……杀了,填进‘化气池’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其血肉神魂,或可炼出几缕精纯‘生华’,反是贡品。”

    监工身躯微微一震,头颅垂得更低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谨遵‘图萨’之命。”

    祭司不再看他,转向那片泛着青荧的“地华”,声音飘忽。

    “记住,大王蜕变在即,需海量‘地华’与‘生华’。莫说几个凡人商贾,便是……呵呵。”

    “去做事吧,今夜子时前,我要看到足额的贡品送入‘图尔格’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监工躬身退开,转而用严厉的语调催促起那些凿食“地华”的凿齿民,动作明显急促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抽汲”东市财货生灵之气?

    “化气池”炼化血肉神魂?

    大王“蜕变在即”?

    岩后阴影中,梁逸尘的心却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此处凿齿民已成聚落,更是为大王当差,已不是单枪匹马能解决之事,要即刻上报,让袁绍头疼这件事。

    心意已决,梁逸尘屏住呼吸,身形悄然回撤,不多时便重归那狭长甬道。

    身后凿齿民劳作的闷响渐远,梁逸尘加快脚步,直奔出口。

    就在他一步踏出甬道口时。

    “嗖!嗖!”

    几道破风声骤然袭来!

    梁逸尘眼前一花,只见数条黑影已堵死前路。

    来人皆着皂色吏服,头戴高筒尖帽,面色青白,但眼神锐利,手中哭丧棒缠着惨白纸带,阴气森然。

    是阴差!

    梁逸尘一愣,还未开口,为首那名眼眶深陷的老鬼差已然目露凶光,厉声道:“好贼子,还敢出来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身旁阴差身形一晃,哭丧棒挟着凄厉风声,一左一右,直砸梁逸尘双肩与侧肋!

    “诶不是!等会儿!”

    梁逸尘仓促间向后撤步,险险避开,棒风刮得面皮生疼。

    另一根哭丧棒已悄无声息扫向下盘。

    梁逸尘眼见棒影及身,竟不退反进。他腰身一拧,合身撞入两根棒子的缝隙,并指如刀啄在右侧阴差手腕上,那阴差顿觉半身酸麻,哭丧棒“当啷”脱手。

    同时,梁逸尘右掌已运起一丝金芒,拍向正面老鬼差胸口。

    老鬼差脸色一变,急忙横棒格挡。

    “嘭!”

    掌棒相交,老鬼差被震得踉跄倒退两步,手中哭丧棒上缠绕的纸带“嗤啦”一声无火自燃,腾起一缕青烟。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,惊疑不定地看向梁逸尘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不是底下那些污秽东西!这气息……”

    旁边两名阴差也停了手,面露惊愕。

    梁逸尘这才收势站定,甩了甩手腕,没好气道。

    “现在看出来了?我要真是那劳什子大王的爪牙,刚才那下就能废了你!”

    老鬼差盯着梁逸尘,又瞥见他腰间若隐若现的巡街使符牌,神色惊疑不定。

    “阁下究竟是……”

    梁逸尘不答,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阴差服色,心中一动,直接问道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是洛阳城隍旧部?”

    那老阴差盯着梁逸尘,缓缓点头,但眼神中的戒备未消。“正是。老夫赵城,忝为旧城隍司北城勾魂副使。”

    “阁下究竟何人?却又从这妖穴出来?”

    梁逸尘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叹了口气,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枚桃符,指尖轻叩符面。

    “岑寂,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桃符微光流转,一缕青烟逸出,在众人面前凝聚成岑寂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身形挺拔如旧,目光扫过赵城等阴差,微微一凝。

    “赵副使?”

    “文……文判大人!!”

    赵城在岑寂现身的刹那浑身剧震,踉跄一步,手中哭丧棒“哐当”坠地。

    身后几名年轻阴差更是不堪,直接扑倒在地,阴气翻腾。

    “是文判大人!真的是文判大人!”

    “大人!您还活着!太好了……太好了!”

    “十年了……整整十年了啊!”

    赵城激动得难以自持,想要上前行礼,却又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“卑职、卑职赵城,参见武判大人!”

    “天见可怜,天见可怜啊!大人您……您果然尚存于世!”

    岑寂上前一步,虚扶一下,沉稳道:“赵副使,诸位兄弟,请起。”

    “十年离散,能再见故人,岑某亦心绪难平。然此地险要,非叙旧之时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转向梁逸尘,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“此乃梁君逸尘,我兄妹二人如今之主君,亦是……新任洛阳城隍。”

    “新城隍?!”

    赵城与一众阴差闻言,更是惊骇莫名,齐刷刷看向梁逸尘。

    但此话出自文判官之口,由不得他们不信。

    惊愕之后,便是巨大的狂喜。

    城隍法印重光,武判官归来,莫非冥冥之中真有转机?

    赵城到底老成,强压激动,立刻道:“大人教训的是!此处确非久留之地,请随卑职来,我们有一处隐秘所在,可暂避耳目。”

    一行人当即悄然离开乐善坊,在赵城引领下,最终潜入一座早已荒废的矮小土庙。

    庙宇残破,院墙半塌,正殿神像蒙尘倒地,唯偏殿一角尚有瓦遮头,显然是赵城等人临时的栖身之所。

    布置好警戒,赵城这才率众阴差,对着岑寂与梁逸尘郑重下拜。

    “参见武判大人!参见城隍尊神!”

    “不必多礼。”梁逸尘抬手,“赵副使,你们一直在此监视那妖穴?方才听你们提及,欲救老城隍?”

    提及旧主,赵城脸上激动褪去,

    “回禀尊神,郭公他……卑职等亦不敢断言生死。”

    “但当年阴司骤遭大劫那夜,混乱之中,卑职亲眼目睹,郭公为护佑我等残部撤退,被那地底妖物拖入了秦渠古水道深处!”

    “这十年来,我等侥幸逃出的弟兄,散而复聚,暗中查访,多方印证之下,确信郭公一缕真灵未散,仍被囚禁在那妖巢深处!”

    “那妖物歹毒,似是以郭公神道根基为引,炼化地脉与人间的‘华气’!”

    他声音哽咽,身后阴差亦个个面露悲色。

    “吾等无能,十年来数次尝试潜入相救,奈何那妖穴戒备森严,凿齿民众多。”

    “更有邪法禁制封锁深处要地,折损了不少兄弟,却连郭公囚禁的具体方位都未能探明……”

    岑寂闻言,眼中寒芒闪动,沉声道:“那妖物竟敢如此折辱正神!”

    他转而看向梁逸尘:“主君,郭公若果真未陨,被囚于彼处,受此折磨,吾等更不能坐视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眉头紧锁,事情果然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严重。

    他沉吟片刻道:“救郭公,灭妖邪,势在必行,但不可急躁。”

    “我方才潜入,见其已成气候,牵扯极广。单凭我等眼下之力,难以直捣黄龙。”

    赵城急切问道:“尊神之意是……?”

    “需借阳世之力,里应外合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斩钉截铁:“我即刻返回,将今夜所见所闻,具文上报。”

    “赵副使,你们继续在此严密监视,尤其注意‘抽汲’行动的迹象。”

    “岑寂,你留下,与赵副使他们详细商议。我必须立刻去见袁绍。”

    赵城听到这个名字,眉头皱起,显然对这位名门公子也有戒心。

    “尊神,袁氏势大,然其心难测,与此等诡秘之事牵扯……”

    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”梁逸尘打断他,“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