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0章 夜谈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梁逸尘不再耽搁,对岑寂点点头,示意他多加小心,转身走出破庙。
残月西斜,他脚步匆匆,只想尽快赶回袁氏别业,将今夜这听闻理成文,天一亮便设法递到袁绍案头。
刚穿过乐善坊的残垣,前方路口阴影里,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转了出来,恰好拦在路中。
梁逸尘脚步一顿。
这大晚上的,不宵禁么?
怎么一个两个都跟鬼似的往外冒?
凝目望去,拦路者一身灰布短打,身形精悍,气息沉稳内敛。
是个有修为在身的好手,而且绝非寻常护院家丁之流。
那人见梁逸尘停下,上前两步,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。
“梁道长,深夜劳顿。我家主人有请,务必移步一叙。”
梁逸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这人面生得很,但用屁股想也知道,八成是袁绍那厮派来的!
果然,这位袁本初从未放心自己,所谓的“便宜行事”,背后必然跟着眼睛。
自己今夜探查秦渠,恐怕刚进乐善坊,行踪就已经报上去了。
“带路。”
梁逸尘吐出两个字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灰衣人也不多言,侧身引路。
两人一前一后,在空无一人的街巷中穿行片刻,便见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静候在巷尾。
车厢无徽记,拉车的马匹也寻常。
梁逸尘登车坐下,马车立刻驶动,蹄声轻捷,果然朝着城北方向而去。
他闭目养神,心中盘算着稍后见了袁绍该如何陈说,既要引起对方足够重视,又不能尽露城隍之事。
然而马车并未驶向袁氏别业,反而在临近北宫绕了几条小巷,最后径直驶入一方小院的侧门。
灰衣人引梁逸尘下车。小院内里比外面看着宽敞些,庭中植有几株苍松,正堂灯火通明,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。
灰衣人将梁逸尘引至堂前石阶下,便止步不动,垂手侍立门侧,显然职责只是带路至此。
梁逸尘整了整凌乱的衣襟,深吸一口气,迈步踏入厅堂。
堂内灯火通明,陈设雅致而,主位并排设了三张坐席,此刻皆有人端坐。
左边一人,约莫四十余岁年纪,面容刚毅,肤色微黑,虽身着常服,但坐姿如钟。
顾盼间自有久经沙场的凛冽,更有一股身居高位的威仪,绝非寻常武夫。
右边一人,年约五旬,头戴进贤冠,身着深色儒袍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眼神温润却深邃,正是一派大儒风范。
而居中那位,梁逸尘定睛一看,心中猛地一跳。
竟是陈蕃!
梁逸尘嘴角抽搐了一下,看来下次真不能用屁股想事情了。
他迅速收敛心神,上前几步,对着主位躬身一揖。
“下官平准巡街使梁逸尘,拜见太傅。不知二位大人是……”
陈蕃抬手虚扶:“梁巡使不必多礼。深夜相邀,唐突了。”
他先指向左侧,“这位是窦将军。”
又指向右侧那位气度沉凝的大儒。
“这位是杨司徒。”
梁逸尘心头猛地一跳,抬头看向右侧那位不怒自威的三公重臣,努力维持的镇定差点裂成一地碎渣。
“下官……参见大将军,参见杨司徒。”
窦武与杨赐俱是微微颔首,神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陈蕃却不再看梁逸尘,反而侧身向身旁二人,语气竟带着随意。
“游平(窦武字),伯献(杨赐字),你们看这小子如何?”
竟是直接将梁逸尘晾在了一边!
窦武在梁逸尘身上扫过,他打量得毫不掩饰,片刻后,简练吐出两个字。
“不错。”
杨赐则是抬手轻轻捋了捋颌下长须,目光落在梁逸尘身上。声音舒缓,说出的话却让梁逸尘心中狂跳。
“此子……月前在邺城,掀了我杨家一处行宅,手法干净利落,将借我杨氏名头行不轨之事的远亲郭氏及其党羽,连根拔起,人赃并获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倒是替老夫,提前清理了门户,保全了杨氏些许颜面。”
梁逸尘后背瞬间渗出冷汗,你说这么清楚!横不能是来兴师问罪的吧!
然而杨赐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事后,老夫曾意欲招揽。不料此子滑溜得很。竟投在了本初门下。”
他微微摇头,似有遗憾,但随即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,观其行事,有胆魄,知进退,手段也还干净……确是个可用之才。”
听到这里,梁逸尘提到嗓子眼的心,才稍稍落回去一点。
看来这位杨司徒虽然记着账,但似乎并非要追究。
陈蕃听着,脸上露出淡淡笑意,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被“晾”了一会儿的梁逸尘。
梁逸尘心里简直快吼出来了。
你们三位能不能别当着我面自嗨啊?!
理理我,说正事行吗?!
但他脸上只能绷着恭敬,眼观鼻,鼻观心,等着陈蕃发话。
陈蕃似乎这才想起堂下还站着个人,转回目光,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“梁巡使,今夜请你来,非为问罪,亦非叙旧。”
他笑容微敛,正色道。
“而是有一件关乎洛阳安危,甚至天下气运的大事,或需借你之力,亦需你知晓内情。”
天下气运的大事?
梁逸尘心里咯噔一下。
我一个野道士,能出什么力?
真要论“天下气运”,我倒是知道有个叫张角的同行。
你们现在去把他揪出来掐死,这大汉说不定还能再续三百年。
这念头太过大逆不道,被他死死摁在肚子里,差点呛着自己。
他连忙收敛心神,脸上露出的惊愕不似作伪。
“太傅言重了。下官微末之躯,些许方外之术,安敢与‘天下气运’相连?”
陈蕃看着他,忽然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有些莫测。
“梁道长既然是方外之人,不知……可信卜算之道?”
从“巡使”直接跳到“道长”?
还问一个道士信不信卜算?
梁逸尘一听这话,头都大了。
我是该信还是不该信?
你们跟我一个野道士在这儿打什么官腔?
他心里那股憋闷劲儿有点压不住了,索性把心一横。脸上恭敬之色未褪,却微微瘪了瘪嘴,抱拳直言。
“太傅不妨有话直说。贫道洗耳恭听。”
此言一出,堂内气氛骤然一凝!
窦武浓眉一轩,目光如刀子般剐了过来。
连一直神色平静的杨赐,也微微眯起了眼睛,抚须的手指顿住。
梁逸尘话出口才觉不妥。
这可是面对当朝最顶尖的几位大佬!自己这语气,确实放肆了。
他正想着怎么往回找补……
“哈!” 一声短促的笑声打破了沉寂。
只见窦武非但没有发怒,反而盯着梁逸尘,脸上露出几分讶异,随即竟笑了起来。
“小子好胆!”
窦武笑声一收,但眼中竟流露出几分欣赏。
“寻常小吏,莫说站在此处,便是远远听到我等名号,也多是战战兢兢,倒头纳拜。”
“你不仅不跪,遭逢诘问,还敢反问当朝太傅?有点意思!合老子胃口!”
梁逸尘一愣,这才猛地反应过来。
对啊!按这会儿的规矩,见这几位好像真该跪着磕头回话!
但一个来自后世的青年,脑子里确实没这根弦,站着说话纯属习惯。
没想到反倒歪打正着,在窦武眼里成了“有胆魄”的表现。
陈蕃也被窦武的笑声引得摇了摇头,笑容里多了些放松。
“游平你啊……也罢。”
他看向梁逸尘,不再绕弯子:“既然梁道长发问,那老朽便直言了。”
陈藩稍稍停顿,一字一句,清晰的说道:“日前,太史令观天象,察地气,有密奏呈于御前,其中提及……”
“阴司动荡十年,今有微光自北邙起,神权似有归位之兆。”
陈蕃声音不高,却如石破天惊。
“梁道长可是那洛阳新任的城隍爷?”
卧槽!
你咋知道的?!
太史令观星能观出这个?!
这东汉的天文官这么离谱的吗?!
接二连三的巨大的震惊让他脸上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效,赤裸裸地展现在三位朝廷重臣面前。
看着梁逸尘脸上那无法作伪的震惊表情,陈蕃、窦武、杨赐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心中再无怀疑。
陈蕃抬手,再次示意下首的蒲团:“梁城隍,坐下说话吧。”
这一回称呼彻底变了。
梁逸尘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,依言坐下。
直到此刻,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。
难怪这三位巨头容忍自己方才那番直言。
他们看重的,根本不是什么“会方术的小吏”或“平准巡街使”,而是“洛阳都城隍”这个身份!
神权归位,哪怕再微弱,在这些人精眼中,也代表着变数。
陈蕃不再赘言,直接切入核心:“梁城隍,你今夜探查秦渠,所见所闻,可否详述?”
身份已被点破,梁逸尘也不再隐瞒,将自己所见陈述了一遍。
三人听得面色愈发凝重。
尤其是听到“大王蜕变在即”时,连最为沉得住气的杨赐,眉头也锁成了川字。
待梁逸尘说完,陈蕃沉吟片刻,问道:“形势凶险至此,梁城隍可有应对良策?”
梁逸尘想了想,既然对方认定自己是正牌城隍,他也就顺着这个思路说道。
“既然神权归位,首要之务,自是重整阴司,聚拢旧部,理清阴阳秩序。”
“而后,结合阳世之力,探查清楚那‘大王’巢穴的具体位置与虚实。”
“最后,冲入秦渠地脉深处,将那劳什子‘大王’彻底铲除!”
然而,陈蕃却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梁城隍有此锐气,甚好。但此法,恐是十年前的老方子,治不了如今的病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若是十年前,郭城隍阴司完整,神道昌明,地脉稳固,以此策行事,或可成功。但如今……”
他目光扫过窦武与杨赐,声音沉缓:“那地底妖物,并非寻常精怪。”
“根据太史令密奏及我等多年来暗中查访所得线索,其真身,乃是一只借洛阳龙脉修行的千年蜈蚣精!”
“蜈蚣精?! ”
梁逸尘眼皮一跳。
陈藩点点头。
“此妖狡诈阴毒,十年前篡夺了部分城隍权柄与,又窃取国运生发之气已达十载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