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偷香阵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梁逸尘回到独院,将鼓鼓囊囊的包裹往张角推演阵图的石桌上一放。

    “齐了,老张,看看成色。”

    张角打开一看,眼中讶色一闪,仔细看了看几样关键材料,尤其是那对青蚨钱和古旧厌胜钱,点头赞道。

    “梁兄好手段,如此偏门之物,竟能一日凑齐,且品相上佳。”

    “哪是我的手段,是陈太傅的门路。”梁逸尘摆摆手,随即正色道,“东西齐了,接下来就是布阵。”

    “但夜里去那等地方,你一身便服,万一被人撞见,说不清楚。得给你弄个合适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次日,梁逸尘便带着张角去了东部尉署。

    他找来文吏,只说是自己从家乡请来,懂些方术的门客,要挂个“捕援”的名头,方便行事。

    文吏自然不敢违拗这位手段莫测的新上司,麻利地办了文书,取了套半旧的捕缘公服给张角。

    但这“刚上任就往衙门里塞自己人”的举动,还是像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。

    几个资历较老的捕缘凑在一起,看着张角换上公服,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。

    “嗬,真是‘朝里有人好做官’,这刚来几天,位子都没坐热呢,就把自家亲戚……哦不,是‘门客’,给塞进来了?”

    “什么懂方术、助查案,说得轻巧,谁知道是不是来吃空饷的?”

    “昨日那场械斗,梁尉手段是厉害,可这吃相……未免急了点。”

    “小声点!咱们啊,还是老实当差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位梁尉,看着年轻,可不是个省油的灯。”

    这些议论自然逃不过梁逸尘的耳朵,但他浑不在意。

    他要的是尽快给张角一个合理夜间活动的身份,些许非议,影响不了大局。

    张角则更是一脸淡然,仿佛周遭目光不存在,做事滴水不漏,倒让几个想看笑话的扑了个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是夜,月隐星稀,正是行事之时。

    人带着布阵所需的一应器物,悄无声息地来到城隍庙西北那处槐柳交缠的荒僻角落。

    张角面色肃然,先以罗盘再三确认方位,又抓起一把泥土在指间捻动,感知地气流向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选定位置,示意梁逸尘开始。

    没有夸张的光效,没有冗长的咒语。整个过程沉默的有些诡异。

    梁逸尘依张角指点,先用银铲在选定之处掘开一个浅坑。张角则取出那套“五铢厌胜钱”,一枚枚按顺序埋入坑底泥土中。

    每埋一枚,便用手指蘸取混合了陈年朱砂与子时露水的“灵墨”,在钱币上方虚虚勾勒一个符文,那符文微微一闪,便悄然没入土中。

    接着是那对“青蚨母子钱”。张角将母钱置于浅坑中心,子钱则交给梁逸尘。

    梁逸尘会意,运起一丝法力注入手中城隍法印,再将法印轻轻压在子钱之上。

    整个“偷香阵”布设完成,耗时约小半个时辰。表面看去,此地与之前并无二致。

    张角退开几步,闭目感应。梁逸尘也凝神感知着怀中法印与脚下土地的变化。

    起初并无异样。

    但渐渐地,梁逸尘感到法印微微发起热来。

    同时,他仿佛听到了“潺潺”水声,自脚下传来。

    那是原本被“大王”阵法强行吸摄的香火愿力,此刻,却出现了一缕偏流。

    这缕偏流无形无质,绕开了“大王”阵法,悄然汇入了梁逸尘布下的阵势之中。

    而后……

    顺着那青蚨钱的母子联系,直奔梁逸尘怀中的城隍法印而来!

    “嗡——!”

    梁逸尘脑中猛地一震!

    无数细碎的声响与意念,如同决堤的洪水,轰然冲入他的灵台!

    “求城隍老爷保佑家宅平安……”

    “信男愿减寿三年,换老母病体康复……”

    “明日买卖开张,求个彩头……”

    “愿得郎君垂青……”

    虔诚、卑微、贪婪、绝望……各种各样的情绪,瞬间将梁逸尘的意识淹没。他眼前甚至闪现出零碎的画面片段。

    农户的土屋、商贾的店铺、病人的床榻、少女的闺房……

    这可是东汉都城洛阳!

    远非城寨那种破地方可比!

    百万人口汇聚的祈愿之力,哪怕只是被“偷”的一小部分,其总量和冲击也远非昔日可比!

    梁逸尘脸色骤然苍白,额角青筋隐现,脚下踉跄一步,险些站立不稳。

    他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,识海翻腾,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耳边同时振翅轰鸣。

    “梁兄!”

    张角见状,低呼一声,赶忙上前扶住他胳膊,同时手指疾点梁逸尘背心几处穴窍,渡入一丝平和真气助他稳定心神。

    过了好半晌,那脑海中的轰鸣与纷杂意念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,留下阵阵余波般的眩晕与胀痛。

    梁逸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睁开眼,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心悸。

    “他娘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声音有些沙哑,抹了把额头的冷汗。

    “这洛阳的香火……劲儿也太大了!差点没把我冲成傻子!”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张角见他缓过来,松了口气,眼中凝重带着一丝兴奋。

    “阵成了!虽然只是一小部分,但确确实实截到了!”

    “而且……看梁兄反应,这愿力之磅礴,远胜寻常。那妖物平日便是以这等‘资粮’养身!”

    梁逸尘心有余悸地点点头,握了握怀中温热的法印。

    虽然刚才那一下冲击够受,但法印此刻传来的充盈之感,却也做不得假。

    梁逸尘与张角在城外又装模作样地巡视了一圈,确认无人跟踪后,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东部尉署后的廨舍。

    刚一推开门,两人脚步同时一顿。

    那张简陋的案几上,赫然又静静地躺着一只黄表纸折成的纸鹤。

    张角迅速反身掩上房门,插好门闩。梁逸尘则走到案几前,拿起那只纸鹤。

    与昨夜那只如出一辙,但是大了不少。

    香火愿力,至纯至重,沛然莫御。若不得法,反伤神思。

    今有凝练法门一册,可助正神梳理愿力,稳固神道,精进修为。

    慎用之。

    寥寥数语,直指梁逸尘方才在阵前被愿力冲击。他心中一凛,将纸翻到背面。

    背面并非他预想的简短口诀,而是以极细的笔触,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。

    竟是一整套完整的香火愿力凝练法门!

    详细分述了“分拣杂念”、“提炼精纯”、“化归神光”、“稳固灵台”等数个步骤。

    法门层层递进,虽显深奥,但路径清晰,绝非胡编乱造。

    梁逸尘眉头高高挑起,反复看了两遍,才将这张写满字的纸递给张角。

    “老张,你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张角接过,就着灯光,看得极为仔细。

    他眉头先是微蹙,随即逐渐舒展开,眼中闪烁着惊异。

    足足看了半炷香的功夫,他才缓缓抬头,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    “法门……没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指尖轻轻点着纸上的几处关窍。

    “不仅没有问题,而且极为高明。”

    “非深谙神道香火,且博览道藏丹诀者,绝写不出这等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它像是专为针对你愿力庞杂冲击的弊病……”

    梁逸尘听着,眼神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他接过张角递回的纸,目光落在那个孤零零的“陈”字落款上。

    “法门没有问题……但陈太傅,他上哪搞来这么多东西的?”

    张角沉吟道:“陈太傅名满天下,以太傅之位,能接触到一些宫廷秘藏,前朝遗典。”

    “或通过门生故吏搜集到散落民间的异术残篇,倒也不无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?”

    梁逸尘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,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老张,你信吗?昨夜纸鹤指路,点出‘大王’布阵的关窍。”

    “今夜我们刚冒险‘偷’来一缕香火,被冲得七荤八素,这凝练法门就送上了门,还是如此对症下药。”

    “这鼻子比狗都灵,出手比松江都准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一个整天在朝堂上跟宦官吵架、忧国忧民的老头,该有的本事和闲心?” 他站起身,在狭小的廨舍内踱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窦武、陈蕃、杨赐,他们知道地脉有妖物,知道阉党是爪牙,为此忧心忡忡,这我信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们若自身就有这等手段,何至于被宦官压制成这样?何至于对‘大王’的真身巢穴一筹莫展?”

    张角缓缓点头:“梁兄所言极是。此事确有蹊跷。”

    “这法门,是雪中送炭,也可能……是投石问路。”

    “管他是什么路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将法门仔细折好,贴身收起,双眼微眯。

    “他既然给了,我就敢练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他到底是谁,有什么目的……日子还长,咱们慢慢看。”

    是夜,独院。

    于榻上盘膝而坐,屏息凝神,内视己身。

    意识沉入丹田,那缕新香火愿力,正如一尾不安分的赤鲤,在归元真炁中左冲右突。

    他依循法诀,观想自身为鼎炉,心神为真火,缓缓“灼烧”那尾赤鲤。

    渐渐地,那愿力中色泽由赤转金,温驯如绸。

    梁逸尘搬运周天,将这缕愿力汇入自身真炁。

    体内仿佛有清泉流过,四肢百骸为之一畅。

    原本如汞银的归元真炁,在与这缕金色愿力融合后,竟变得凝实沉厚,运转间隐隐带着风雷内蕴之势!

    一夜修炼,直至东方微白。

    梁逸尘睁开眼,眸底深处似有金芒一闪而逝,旋即隐没。

    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在口鼻前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练,尺余方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