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城隍旧部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是夜,月隐云后。

    梁逸尘换了身利落的深色衣裳,又特意将东部尉的铜印悬在腰间显眼处。

    他对张角交代几句,便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出了门,径直往北城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有了白日与曹操那番“合作查案”的口头约定,他行动便有了几分依仗。

    虽不能大张旗鼓,但若真被巡夜的北部尉卒撞见,亮出身份,也能以“与曹北部协作查勘旧案线索”为由搪塞一二。

    他依循着脑中记忆的那幅密图,避开主要街衢,专走背街暗巷。

    第一处,在步广里深处。

    图上标记是一处早已废弃的暗渠入水口,如今只剩乱石杂草。

    梁逸尘凝神感应,法印气息如涟漪般渗入石缝深处。

    阴湿秽气中,竟是一道浑噩残魂被缓缓引出,魂体褴褛,依稀可见皂隶服色,腰间挂着一枚模糊的“巡”字木牌,

    是当年负责巡视此段水道的鬼卒。

    梁逸尘以一丝温润香火愿力包裹其魂,引入备好的桃木符中。

    第二处,靠近北宫外墙。

    图上标注为一口已无井栏的古渗井,地洞幽深。

    法印气息探入,如石沉大海。

    梁逸尘并不气馁,持续渡入微量的愿力。

    约莫半炷香后,井底一道魂影缓缓上浮,虽显黯淡,却比先前那鬼卒凝实许多,魂体轮廓间隐约有锁链虚影缠绕。

    这是一位勾魂司的副判,借助井底阴湿之地与微弱水汽,竟保住了大部分灵识,只是陷入长久沉眠。

    仍是城隍旧部。

    梁逸尘耗费不少心力,才以法印清光将其唤醒,小心接引。

    第三处,濯龙园外一片荒芜洼地。

    图上朱砂在此画了个小圈,旁有细注,暗示此为地下数条细小潜流的交汇点。

    此处探查最为费力,梁逸尘几乎将一夜“偷”来的香火愿力耗去三成,才勉强送至地底深处一个石隙。

    一道断续的魂念艰难反馈回来。

    “水……下石室……‘察查司’……三人……封……三里亭……”

    梁逸尘心头一震,渡回一股愿力稳固那缕魂识,约定来日再救。

    随后,他又依图寻到一段填平的旧水沟,于淤泥深处寻得一名“功过司”老文书。

    在一处干涸的泉眼石缝后,发现了一名精于隐匿的“巡察司”老卒。

    及至天边微亮,梁逸尘方才拖着几乎耗尽的心神返回。

    破庙之内,新寻得的残魂,连同之前收拢的部属,在张角布下的安魂阵法中,闪烁着或明或暗的微光。

    粗粗算来,散落各处的城隍旧部,竟已被他寻回近二十位。

    虽大多残破不堪,但文吏、巡游、察查等职司,竟已隐约可见雏形。

    但太史令的目的已然明确,是想让他重建城隍阴司。

    张角仔细打量着那勾魂副判与功过司文书的魂体,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此二位灵识尚存,待稳固后,或可问出更多当年细节。只是那位困于水下的‘察查司’同僚……”

    梁逸尘闭目调息,脸色苍白。

    “既是‘察查司’,或掌风闻刺探之事,所知恐怕最为关键。”

    “城外三里亭旧驿,水下图上亦有标注,待我恢复一二,便需尽快前往。”

    一日后,梁逸尘将新收拢的旧部交由张角继续以香火愿力小心温养,自身真炁与心神恢复大半,便决意前往城外三里亭。

    他只带了两名老卒驾车,对外只称出城勘查一桩旧年驿道劫案的现场。

    马车出了洛阳城,沿着旧官道向东南而行,约莫一个时辰,便见道旁荒草丛中,露出一片倾颓的土墙瓦砾,正是废弃的三里亭驿。

    驿舍早已屋顶塌陷,门扉不知去向,只剩下几堵焦黑的土墙,院内荒草没膝,虫豸窸窣。

    梁逸尘很快在驿站后院一角,找到了一口井。

    井台以青石砌成,半边已塌,石缝里长满暗绿色的苔藓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,在这久已荒废的驿站里,井中竟隐隐传来潺潺的流水声,清越不绝,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他走近井口,向下望去。

    井壁湿滑,水光幽深,映着高处投下的一小块天光,深不见底。那水声似乎来自极深处,带着空灵的回响。

    就是这里了。

    那“察查司”三名旧部被困的“水下石室”,入口便应在此井之下,连通着一条地下暗河。

    他心念微动,运起参悟“翻江搅海”所得皮毛,只觉丹田内一缕真炁,顺着手少阴心经流转至指尖。

    他并指如剑,朝着幽幽井水一点。

    井中水面,左右一分,露出下方井壁,中间显出一条直通井底的旱道。

    分开的水壁悬在两侧,粼粼晃动,竟不落下,也不合拢。

    梁逸尘纵身便朝那旱道跃下。

    耳边风声呼呼,水墙触手湿凉。

    井下两丈处,暗河口黑黢黢的张着。梁逸尘腰身朝前一扑,便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洞内水流哗哗,甚是湍急。

    但水流涌至他身前三尺,便如同撞上卵石,自然而然向两旁滑开。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他就这般走在激流中央,脚下是河床石头,身侧头顶尽是近不得身的河水。

    走了一里多地,前方水声空洞起来。

    转过弯,巨大的地下洞窟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借着水中微光,只见洞窟深处,竟矗立着一座青黑色巨石垒成的石殿!

    殿形古拙,飞檐隐现,石阶没入水中,两尊模糊石兽守在门侧。殿门紧闭,门上刻满符文。

    梁逸尘心念一松,分水之力散去,冰冷的河水漫涌上来。

    他身形一沉,如游鱼般没入水中,朝着那石殿与魂光悄然潜去。

    石门厚重乌黑,触手冰凉。

    他凝目细看,门上凿满了古旧符印,大多已色泽黯淡。

    这些符咒的刻痕走向,汇向石门中央偏一个巴掌大的浅凹。凹处石面被磨得光滑,与周遭粗砺形成对比。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城隍法印,托在掌心。

    法印隐有呼应。他将印底对准那处浅凹,缓缓按下。

    印底浮雕与凹中残痕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石门寂然无声。梁逸尘凝神定气,将自身所承的那缕洛阳城隍权柄气息,徐徐导引,注入法印之中。

    “咔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,似金石器簧相扣。

    随即,自法印与石门相接处始,门上所有黯淡的暗红符咒,次第一亮!

    泛起的光泽顺着刻痕疾走流贯,瞬息间点亮整扇巨门。

    “轰隆——”

    石门发出沉重轰鸣,缓缓向内退开一隙,仅容人侧身而入。

    一股积年的水气扑面涌出,其中混着一丝香火焚尽后余下的气味。

    梁逸尘收回法印,手掌在石门冰凉坚硬的边缘一按,侧身掠入殿内。

    灵台,观星台侧阁。

    午后闷热,蝉鸣嘶哑。

    阁内为避日光,窗牖半掩,显得幽暗阴凉。

    靠墙一张旧竹榻上,须发皆白的老者和衣侧卧,一胸膛微微起伏,正沉入惯常的昼寝。

    一名青衣灵台郎轻手轻脚走近,在榻前犹豫再三,终于俯身低唤。

    “师傅,太傅陈公与大将军窦公在阁外,言有要事求见。”

    竹榻上绵长的鼾声骤然一顿。

    陈玄眼皮未抬,只从鼻腔里模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……请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陈蕃与窦武步入侧阁。陈蕃步履沉稳,窦武却带着一身从烈日下裹进来的燥热气,眉头习惯性地锁着。

    “白日搅扰太史令清梦,实非得已。”

    陈蕃拱手,声音在静谧的阁内回荡。

    陈玄慢吞吞坐起身,揉了揉眼眶。

    他摆摆手,示意二人坐在旁边的蒲团上。

    “坐。是为那梁家小子?”

    窦武撩袍坐下,开门见山:“陈公,早朝你借星象为他开脱,某便不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但为此子下这般重注,连仲举(陈蕃字)都给他行方便……某心里不踏实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野道士,仗着些不知真假的机缘,当真扛得起洛阳这烂摊子?”

    “万一是个包藏祸心的,你我岂非自掘坟墓?”

    陈蕃也看向陈玄,语气平稳却带着探究:“太史令洞察幽微,能见人所未见。”

    “当初确是你示警,提及此子身携异数,与郭公法印牵连。”

    “然太史令如此笃定,将宝押在他身上,究竟看到了什么?”

    陈玄没有立刻回答,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压皱的衣袖,目光掠过陈蕃,又瞥了一眼窦武,忽然反问。

    “陈太傅,你素来持重,此次为何也愿为他铺路,默许其东西奔走?”

    陈蕃沉吟片刻道:“一则,确因太史令所言,他身负之物,或能触及阴司层面。二则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我观其行事,似有底线。”

    “底线?”窦武摇头,“仲举,宦海之中,底线最是虚妄。”

    陈蕃看向窦武:“窦兄可还记得,冀州信都那场‘雅集’?”

    窦武一怔,皱眉思索:“自然记得,仲举你当时也在……怎地忽然提起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:“后来入我手中一篇,只一首七言绝句。”

    窦武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,点了点头,陈玄也将目光投了过来,示意陈蕃继续。

    而后陈藩一字一句念出:“力微任重久神疲,再竭衰庸定不支。”

    窦武听罢,脸上掠过一丝无奈:“这有何奇?不过是又不得不勉力为之的牢骚话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类表忠诉苦之言,你我听得还少么?”

    陈蕃摇头,念出了后两句。

    “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。”

    四句诗落,侧阁内骤然一静。

    窦武脸瞳孔微缩,猛地看向陈蕃,像是要从他脸上辨出真伪,喉头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陈蕃微微颔首:“当时为免打草惊蛇,更恐其年少遭祸,我便焚了文章。”

    陈玄手指轻轻捻动长须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看向陈蕃叹道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星象示变,是老夫观天所得。”

    “风骨识人,是陈公阅世之深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阁窗望向远处。

    “看来,天道幽微,终不绝人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这点观星望气的本事,或许……真不至于带进棺材里了。”

    窦武闻言更是大惊失色:“陈公,你难道要收那梁逸尘为徒,传他天文历法?”

    陈蕃闻言,眉头微动:“太史令,此言是说……?”

    陈玄却已靠回竹榻,重新阖上眼,只摆摆手,仿佛刚才的感叹只是随口一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