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禁神石傀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殿内无光,却并非漆黑一片。

    四壁与穹顶的石材,竟隐隐泛着青荧,将偌大殿堂笼的一片朦胧。

    空气阴寒刺骨,远比外间河水更甚,却没有丝毫水迹,干燥得异常。

    他站稳身形,抬眼望去,心中便是一震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石室?分明是一座规制严整的水下庙堂!

    殿宇开阔,纵深数丈。

    正前方并非寻常庙宇的神台,而是一方巨青玉祭坛。

    祭坛上空空如也,并无神像,却弥漫着一股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与悲怆,仿佛正位之神已陨,徒留余威。

    而祭坛两侧,依着殿壁,竟肃立着两排真人大小的石质神像!

    虽覆着经年尘埃,但雕刻得栩栩如生,甲胄袍服,眉目清晰。

    梁逸尘目光扫过,呼吸不由一滞。

    左侧为首一尊,文官袍服,手托一方书卷,赫然与岑寂有七八分相似!

    正是文判官之相!

    紧挨文判,是一尊武将石像,按剑而立,英气逼人,虽为石质,却似有煞气透出。

    正是岑幽的武判官形貌!

    右侧为首,则是一位手持勾魂锁链的老者石像。

    不是那勾魂副使赵城,又是谁?!

    再往后,依稀可辨巡察、功曹、速报等各司鬼吏神像,虽不尽认识,但制式俨然,正是完整的城隍属官序列!

    在祭坛前方空地上,三点微弱魂光,正依偎在一起,缓缓盘旋。

    魂光比在外感知时清晰许多,隐约可见三名身着察查司服饰的鬼吏轮廓,对梁逸尘的到来激动。

    然而,梁逸尘的目光,却被祭坛后方阴暗处牢牢吸引。

    那里数条碗口粗细的漆黑魂链,从黑暗深处延伸而出,如同巨蟒,锁扣着一道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淡金色虚影!

    那虚影依稀是位峨冠博带的老者,面目模糊,气息奄奄,但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正大堂皇的神道威严!

    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,如同惊雷般在梁逸尘脑海中炸响。

    那被锁链困缚的,莫非是……郭城隍的一缕真灵?!

    这水底石殿,并竟是一座囚禁着郭公残灵的水下城隍庙遗迹!

    察查司的三位鬼吏守在此处,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避祸,更是为了陪伴他们被囚禁的旧主。

    梁逸尘心中震动,下意识往前踏了几步。

    “莫再上前……退回去……”

    一个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,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,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
    梁逸尘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那声音继续道,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“此殿……锁链连着地脉邪根……更有‘禁神石傀’看守……非汝一小道……能应对……速退……莫枉送性命……”

    小道?

    梁逸尘原本沉重的心情,被这称呼弄得莫名一松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朝着那淡金虚影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
    “呸!老倌儿,你看清楚再说话!”

    他举起手中城隍法印,将一丝权柄气息注入,法印,顿时清光流转。

    “瞪大眼看好了!”

    梁逸尘一字一顿,“我,梁逸尘!掌洛阳城隍正印!”

    “城隍……正印……”

    那淡金虚影猛地明亮一瞬,锁链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“难怪……有郭某法印根基……可你……分明是生人阳躯……”

    “生人阳躯怎么了?”

    梁逸尘又将那扯了无数遍的谎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当年在东海之滨,劳资……巴拉巴拉。”

    郭公残灵沉默片刻,一声悠长叹息。

    “生人持印,闻所未闻……然法印做不得假……或许,真是天意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他话音陡然转急:“小心!汝之生气与法印权柄已惊动‘禁神石傀’!”

    殿内两侧,文判岑寂、武判岑幽、勾魂副使赵城等数十尊石质神像,体表尘埃簌簌落下,眼窝中骤然亮起幽幽红光!

    “吼——!”

    离得最近的武判石像发出一声低沉咆哮,手中石剑活了过来,带着沉闷风声拦腰横扫!

    另一侧,文判石像手托的石质书卷光芒一闪,数道阴气锁链窜出,缠向梁逸尘双脚!

    “来得好!”

    梁逸尘早有准备,身形如游鱼般向后滑开,同时左手掐“捉祟诀”,右手并指凌空疾画,口中疾诵。

    “神霄玉清,敕令通灵。阴邪石祟,妄动神庭。破汝形骸——疾!”

    一道符纹在他指尖成型,嗖地射出,正中阴气锁链!

    “嗤——!”

    锁链瞬间消融大半,发出刺耳尖啸。文判石像动作一滞。

    趁此间隙,梁逸尘右手在腰间一抹,横刀出鞘!

    “丙丁之精,朱雀陵光。神火焚天,煞气伏藏!着!”

    嗡鸣声中,一层炽白中火焰自刀锋窜起,烈烈燃烧,将昏暗大殿照得一片通明!

    火焰并非凡火,跃动间隐隐有鸟形流光缠绕,散发着一股破邪焚秽的凛然正气。

    此刻,其余石像已全然苏醒。

    数十点红光在如群狼之目,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。

    梁逸尘不退反进,迎向最先扑至的一尊巡察司石像。那石像双臂如锤,带着恶风砸下。他侧身闪过,燃烧的横刀顺势上撩。

    “咔嚓!”

    附着了神火与敕令之力的刀锋,竟如切腐木,将石像拦腰斩断!

    石像轰然倒地,化作一堆碎石。

    梁逸尘心中一喜。这“禁神石傀”似乎没有想象中难对付……

    然而,异变陡生!

    那堆碎石腾起一股黑气,分成数道,猛地投入周围其他石像体内!

    被黑气没入的石像同时闪过一层幽光,眼中红光暴涨!

    梁逸尘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击破一尊,力量便会分摊给其余石傀?

    郭公残灵虚弱的声音在他心神中响起。

    “此乃‘同气连枝’邪阵……击破越多,存者越强……直至……最后一尊……”

    梁逸尘心头一沉。这简直是悖论!

    不击碎石傀,会被围攻至死,击碎石傀,却是在亲手制造一个越来越可怕的怪物!

    此刻,剩余石像已缓缓围拢。

    别无选择!

    梁逸尘咬牙,身形再动。

    刀锋与石质不断碰撞,火星与黑气迸溅。

    大殿内,石像的数量在缓慢减少,但剩余每一尊的气息都在暴涨!

    它们的动作越来越快,力量越来越大,围攻的配合也越发刁钻。

    文判石像以阴气锁链束缚,勾魂副使的石锁链神出鬼没,其他各司石像悍不畏死地扑击。

    梁逸尘顿时左支右绌,横刀上的神火因为真炁剧烈消耗而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,最险的是一记石矛擦着他的肋下划过,带走一片皮肉,鲜血瞬间染红衣襟。

    “早知道的话,今天出门把混元一炁袍套上了!”

    这些石像越战越强,气息不断攀升,而他的体力与真炁却在飞速流逝,左支右绌间,败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。

    梁逸尘猛咬破舌尖,精纯的精血混合着所有真炁,喷在袖口中飞出的一张符箓。

    “朱雀飞腾——神火涤尘!敕!”

    一声清越穿云的啼鸣凭空响起!

    符箓虚影轰然燃烧,化作一只完全由赤金神火构成的巨大朱雀!

    它双翼展开,覆盖了半个殿顶,炽烈的火焰将整座石殿照得如同白昼,连空间都微微扭曲!

    朱雀神鸟俯冲而下,带着煌煌天威,扑入石傀群中!

    赤金神火所过之处,所有尚在活动的石傀,瞬间化作一摊灰白的粉末!

    神火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朱雀虚影缓缓消散。

    大殿内,只剩下梁逸尘粗重的喘息声,以及满地狼藉的灰烬残骸。

    他踉跄一下,几乎站立不稳,体内空空如也,阵阵眩晕袭来。

    看着满地被净化的石傀残骸,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“总算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,这口气还未吐尽,他脸上的松懈骤然凝固!

    不对!

    一股刺骨的杀伐煞气……从那一地灰烬之中轰然爆发!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灰烬炸开!

    一道身影冲破灰烬,直刺梁逸尘!

    居然是武判岑幽的石像!

    它竟没有死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朱雀焚天符下,居然利用殿柱和同伴的残骸作为掩护,避开了神火的焚烧!

    此刻,它石质身躯上也布满焦痕,多处开裂,但其眼窝中的红光却更加炽盛,死死顶住了虚脱的梁逸尘。

    岑幽石像如影随形,石剑挥时而势大力沉,时而诡谲刁钻。

    更不时从剑锋爆开一团阴寒煞雾,或凭空生出几道虚实难辨的剑影!

    梁逸尘心中惊骇无以复加!

    这哪里还像一尊石像?分明是一位武技已臻化境,兼通诡异术法的沙场杀神!

    梁逸尘拼尽全力闪躲招架,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真炁耗尽,此刻全靠童渊那些刁钻古怪的枪招,救了他的命。

    他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剑锋,或是用横刀磕在石剑气力薄弱处,借力卸力。

    换作来到这大汉世界之前的自己,恐怕早在第一个照面,就被这尊诡异的石像斩下了头颅!

    “唉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虚弱的叹息,他脑海中直接响起。

    正全神贯注躲避的梁逸尘,被这冷不丁的“脑内播音”惊得扯了扯眉头,差点被剑风扫中。

    他险险一个铁板桥后仰,石剑贴面掠过,惊出一身冷汗。

    “老倌儿!别他娘的叹气了!想想招!我快被你这看门石头剁成臊子了!”

    郭城隍残灵带着无奈:“让你走你不走……此‘禁神石傀’阵眼相连,破一强余,终铸大患……”

    梁逸尘躲开一记斜劈,狼狈翻滚,心中急躁。

    “你他娘的别废话了行吗?!有什么压箱底的玩意儿赶紧抖搂出来!”

    郭城隍残灵沉默了一瞬,就在梁逸尘以为这老倌儿又掉线了的时候,声音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“踏入这个祭坛范围……它们……受残规矩所限,不会主动踏入……”

    梁逸尘一口气没上来。

    “你他娘的不早说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