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又见故人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马车向着洛阳城疾驰。梁逸尘靠在车厢内,闭目调息。
那枚新生金丹缓慢滋生温润真炁,心中盘算着如何安置察查司残魂及下一步打算。
然而,距离洛阳城尚有数里,马车便缓了下来。
撩开车帘望去,只见平日通畅的官道,此刻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。
多是贩夫走卒、寻常百姓,间或有几辆简陋的牛车,人群向前缓慢蠕动,怨声隐隐传来。
“前面怎么回事?”梁逸尘皱眉问道。
驾车的其中一名老卒探头张望了一下,回头低声道。
“像是城门口堵了。怕是哪位贵人要进城,净街清道。”
越是靠近城门,拥堵越甚,怨气也越浓。
“这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!天杀的,再不入城,坊门该关了!”
“听说是一位中常侍大人的仪仗要过……”
“中常侍?哪一位如此大排场?洒扫泼水也就罢了,怎地连城门都……”
“嘘!噤声!不想活了?”
“据说是曹节曹常侍府上的管事,奉了常侍之命,去北邙别业取了要紧物事回来。”
“偏偏今日北军有操演,车骑出城,为免冲撞,只开了西面雍门和南面津门供百姓通行。”
“那管事走的便是雍门,为了迎接他,门里门外洒扫三遍,净水泼街,寻常人等都得靠边等着!”
“一个府上管事……这阵仗……”
梁逸尘在车内听得真切,眉头拧成了疙瘩,忍不住呲了呲牙,牵扯到肋下伤口,一阵刺痛。
曹节府上一个管事?
他娘的,一个宦官的家奴,入城的阵仗都快赶上王爷了!
洒扫泼水,清道净街,还只开两门造成拥堵……
陈蕃、窦武那般朝廷重臣出入,也未见如此张扬跋扈!
可骂归骂,现实便是如此。
中常侍曹节,自诛灭梁冀后便权势日隆,与王甫等人把持内廷,其门下鹰犬气焰嚣张早已不是新闻。
他一个小小的六百石东部尉,在这等权势面前,连个浪花都算不上。
“乖乖排队吧。”
梁逸尘叹了口气,对车外老卒吩咐道。
“莫要生事,跟着队伍慢慢挪。”
这一挪,便是足足两个时辰。
日头从正中渐渐西斜,染红了天边的云霞。前方城门楼子的阴影越拉越长,笼罩着焦急等待的人群。
然而,就在距离城门尚有百步之遥时,城门楼上突然金鼓齐鸣!
“咚!咚!咚!铛——!”
鼓点铿锵,锣声刺耳。
“时辰到——闭门——!”
守门军士的吆喝声远远传来。
“什么?!”
“就差一点啊!”
“军爷!行行好,让我们进去吧!家里还有老小等着!”
“明日再进!”
人群顿时炸开了锅,哀求声、抱怨声、咒骂声响成一片。
但厚重的城门已经在绞盘声中缓缓合拢,守门士卒持戟而立,面无表情。
凉风吹过,带来夜间的寒意。梁逸尘掀开车帘,看着紧闭的城门和城楼上晃动的火光,苦笑一声。
得,又他娘的是风餐露宿的一夜。
凭他那块东部尉的破牌子,除非真有十万火急的军情或逆案,否则绝无可能在这种时辰叫开已经关闭的城门。
至于曹节那边?
恐怕仪仗早已入宫复命,夏门也早已关闭,更不会有人理会他这个小尉官的窘境。
“寻个背风处,生堆火,凑合过一夜吧。明早开城再进。”
梁逸尘对两名老卒吩咐道,语气倒也平静。
比起水下石殿中的生死搏杀,露宿荒野反倒显得没那么糟糕了。
夜色渐浓,寒意随着晚风一阵紧过一阵。
按照规矩,城门关闭后,百步之内严禁闲杂人等滞留,人群被迫散开到更远处的野地里寻找过夜之处。
梁逸尘他们选的地方是个小土坡的背风面,还能看到远处的城门火光,算是不错的位置。
见他们一行人有车有马,还有两名仆役,周围虽然也聚集了不少被阻城外的行商农户,却都自觉地隔开了一段距离,不敢靠近。
官民之别,在这荒郊野外依然分明。
篝火噼啪作响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但远处的百姓只能裹紧单薄的衣物,依偎在一起,瑟瑟发抖,低声的咳嗽随风传来。
梁逸尘靠着车轮,看着远处那些蜷缩的身影,眉头渐渐皱起。
沉默了片刻,他忽然开口,对正在拨弄火堆的老卒说道。
“收拾一下,把火灭了。我们挪个地方。”
那老卒愣了一下,抬头不解:“大人?这地方背风,夜里寒重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梁逸尘打断他,指了指远处黑暗中那些模糊瑟缩的人影。
“我们有车有马,皮糙肉厚,换个地方也能凑合。这地方,留给更需要的人吧。”
另一名正在喂马的老卒闻言,手上动作停了停,看向梁逸尘。
老卒沉默了一下,没有多问,只是低声道:“是,大人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“大人……慈悲。”
梁逸尘扯了扯嘴角,没说什么。
很快,两名老卒麻利地熄灭了篝火,收拾好简单的行李,驾起马车驶离了这个背风处。
他们的离开,立刻引起了周围百姓的注意。
待到确认这队“官家人”真的把好位置让了出来,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骚动。
很快,几户拖家带口的百姓,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那处尚有余温的背风土坡下。
梁逸尘他们在不远处找了块平地停下,重新捡了些枯枝,生起一小堆火。
然而,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。
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,远处官道方向,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滚声。
火光晃动,只见一辆装饰颇为华丽的马车,在一队五六名骑马豪仆的簇拥下,径直朝着这边而来。
目标明确,正是梁逸尘他们刚刚让出来的那处背风土坡!
那队人马气势汹汹,丝毫不理会已经聚集在土坡下的百姓。
为首一名骑马的健仆,手持马鞭,厉声喝道。
“滚开!都滚开!此处我家主人看中了,尔等刁民速速让开!”
土坡下的百姓刚刚得了些暖意,见状又惊又怕,有人试图哀求。
“这位爷行行好,天寒地冻,我等实在无处可去……”
“少废话!” 那健仆毫不留情,一鞭子就抽了过去,惊起一片痛呼和哭叫。
“再不让开,休怪马蹄无情!”
其他豪仆也纷纷策马上前,挥舞手中棍棒或鞭梢,大声叱骂驱赶。
百姓们哪敢对抗,慌忙互相搀扶着,踉踉跄跄地从土坡下逃离。
那辆华丽马车这才缓缓驶到土坡最佳的位置停下,豪仆们利落地搬下锦垫、小几,甚至还有一个铜手炉,为主人布置起来。
梁逸尘坐在自己这边的小火堆旁,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
“大人……”
老卒低声唤道,语气复杂。
“大人……”老卒低声唤道,语气复杂,欲言又止。
梁逸尘没吭声,只是将手中拨弄火堆的枯枝“咔嚓”一声折断,扔进火里。
他啧了一声,拍拍手上的灰,站起身,径直朝着那队嚣张的人马走去。
他今日穿的是常服,破损处虽经整理,仍显狼狈,在昏暗中看去,与寻常行人无异。
置妥当,正耀武扬威地环视四周,驱赶得更远些。见一个有些邋遢的年轻男子直愣愣走过来。
为首那名刚刚抽过人的健仆立刻瞪起眼睛,抽出腰间的马鞭。厉声骂道。
“哪里来的不长眼刁民!滚远点!没看见我家主人……呃啊!”
他话音未落,只见对面那年轻人手臂似乎动了一下,一道黑影带着破风声迎面飞来!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正中健仆面门!
那健仆惨叫一声,踉跄着向后连退几步,鼻梁剧痛,眼前金星乱冒。他
捂着鼻子,鲜血从指缝间渗出,又惊又怒,含糊不清地嘶吼着:“你找死!给我打……”
他挣扎着要扑上去,却被身旁一个眼尖的同僚死死拉住。
那同僚脸色发白,目光死死盯着地上被火光照亮的那件物事。
那是一方令牌,其上阴刻的“东部尉”三个篆字,在火光下清晰无比。
“……是官……是尉官大人!”
那眼尖的仆从声音发颤,腿一软,率先跪了下去。
其他豪仆见状,也瞬间反应过来,脊背发凉,纷纷丢下棍棒马鞭,呼啦啦跪倒一片。
连受伤捂鼻的那位,也强忍着痛楚和晕眩,噗通跪地,不敢再吭声。
这番动静,自然惊动了马车里的人。
车帘猛地被掀开,一名身着锦缎劲装、外罩狐裘披风的年轻女子探出身来。
她柳眉倒竖,显然对被惊扰十分不悦。
然而,她的目光落在缓步走近的梁逸尘脸上时,要说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而梁逸尘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冷笑。
“我当是谁家的排场,这般了得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。
“原来是董——小——姐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