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最后一具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就在梁逸尘以为计划失败,准备退走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哼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冷哼从甬道深处传来。

    “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一道身影已出现在梁逸尘前方三丈处。

    是“陈玄”那四臂形貌,他此刻眼中猩光沉凝,四臂垂落。

    “陈玄”目光扫过满地妖尸与沉默的豆兵,最后落在梁逸尘身上。

    “以身为饵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般胆色,本王倒是许久未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陈玄”声音不疾不徐:“你那枚初成的金丹,气息虽纯,火候尚浅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急着献与本王,倒是省了本王一番手脚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它一条手臂动了动。

    梁逸尘身侧一名黄巾力士的头颅突然滑落,化为一颗干瘪黄豆。

    “陈玄”四臂抱起,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戏谑。

    “这般浓重的雷气……无非是想借用天时,引本王上去吧?”

    “但你真以为,本王会蠢到追你至地面,踏入你的算计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梁逸尘来时的甬道,侧方的岔路,传来甲叶碰撞与沉重脚步!

    影影绰绰,不知多少妖兵正在涌出,彻底封死了每一条路径。

    “陈玄”好整以暇地踏前一步。

    “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逃不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抽了抽鼻子:“要打便打,废话忒多。”

    “陈玄”四臂一展,靛青妖躯倏忽胀大几分,冷笑道。

    “也罢,你既然着急送死,便让你死个明白,晓得金丹与你这皮囊,终究要入我腹中。”

    言罢,它身形一晃,竟化作四道真假难辨的虚影,从四方同时扑向梁逸尘!

    每道影子的四只手臂各结不同印诀,或如鬼爪掏心,或似魔掌拍顶,又或指尖弹出寸许幽蓝毒芒,封死所有腾挪空隙。

    梁逸尘面色沉静,不见惧色。

    他脚下踏罡步斗,在漫天爪影间险险穿梭。

    手中横刀舞动,却只守不攻,刀光勉强护住周身,即便利爪及体或术法临身,也只是咬牙扛下。

    偶有符箓自袖中飞出,化作熊熊离火袭向妖影,却皆被那四臂轻易拍散。

    “陈玄”越斗越是疑心。

    这厮争斗良久,周身竟无半分雷气泄露?

    那赖以翻盘的掌心雷、引雷诀何在?

    它一条臂膀格开横刀,另一掌拍碎一道金甲符,忍不住嘶声喝问。

    “小子!你最大的倚仗已然力竭,还敢下来送死?究竟仗着什么?!”

    梁逸尘抿唇不答,只将一枚五岳真形印劈面打来。

    “陈玄”挥臂击碎,心头那点不安却开始滋生。

    它四只猩红眼珠转动,猛地发觉,两人腾挪扑击之间,竟不知不觉已到了那巨大空腔的正下方!

    就在此时,梁逸尘忽地虚晃一招,抽身疾退数步,抬手将一枚青玉符箓捏得粉碎!

    紧接着一声沉闷巨响,整个地穴都为之震颤!

    “陈玄”猛地抬头,但只见空腔上方盖着一个巨大岩盘。

    岩盘中央,竟被破开一个碗口粗细,笔直向下的孔洞!

    “陈玄”先是一惊,随即嗤笑出声:“雷公电母是你家亲戚不成?”

    “凭这针鼻大的窟窿,也想召下天雷劈我?痴心妄想!”

    它心下稍安,认定梁逸尘已是黔驴技穷,四臂一振,便要扑上将其擒杀。

    轰!

    第二声闷响接踵而至,那孔洞边缘龟裂扩大,少许碎石混着一线淅淅沥沥的雨水,贯入空腔。

    紧随其后,一杆尾部系着一段黄铜细线的精铁长枪,自那孔洞中倏然滑落。

    啪嗒一声,插在梁逸尘脚边碎石之中!

    梁逸尘反手将横刀隐入袖中,一把抄起那犹自震颤的长枪。

    “左零右火!”

    梁逸尘终于咧开嘴,舌绽春雷,声震地穴。

    “雷公助我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肺金之炁轰然勃发,尽数灌入长枪!

    枪尖骤然亮起一点刺目银星,人随枪走直刺“陈玄”心口!

    这一枪来得太快太绝,但“陈玄”虽惊不乱,四条臂膀交错封挡。

    然而那枪尖银星竟似有无穷锐气,嗤啦一声刺破护体鳞甲,直没入其胸膛寸余!

    “呃啊——!”

    “陈玄”痛吼一声,四臂猛地抓住枪杆,妖力狂涌,想要将枪拔出折断。

    “老张!!”

    梁逸尘不顾枪杆被巨力拉扯得弯曲,用尽气力朝上方嘶喊。

    “避雷针!”

    “陈玄”闻言魂飞魄散,再也顾不得夺丹,四臂怪力齐发,便要硬生生将这长枪连同铜线从自己体内拔出!

    然而却晚了。

    轰——咔!!!!!!

    一股白色光流,顺着那湿漉漉的铜线,如九天银河倒泻,轰然灌入!

    枪身瞬间炽白如昼日,进而将那妖躯彻底吞没!

    雷光散尽。

    原先长枪所在之处,只留下一截扭曲变形的铁棍。

    那根连接天地的铜线,更是在雷火中心被熔成滚烫的铜汁,星星点点,洒落四周岩地,冒出缕缕青烟。

    地面,是一个焦黑的大坑。

    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坑底,趴伏着一具同样焦黑的躯体,依稀可辨四臂轮廓,但鳞甲尽碎,皮开肉绽全无生机。

    梁逸尘从藏身巨岩后踉跄走出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溢血,显然方才雷击余波也让他不好受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焦黑躯体,眼神一凝。

    任务没有完成!

    啪嗒。

    一声脆响,从那焦黑躯体的背部传来。

    只见那焦黑的身躯,突然裂开一道缝隙,紧接着,如同蝉蜕破裂!

    一只宛如新生的手臂,猛地从裂壳中探出,五指扣住焦黑的地面。

    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、第四只……同样是四臂!

    一个身影,从那具焦黑的“旧壳”中,缓缓撑起,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它依旧是“陈玄”的模样,但面容却年轻了许多,眉目间甚至带着一丝妖异的俊美。

    饶是梁逸尘心志坚定,此时也不禁荒诞骂道。

    “你他娘的到底有多少虫蜕?!”

    那年轻了许多的面容狰狞抽搐,猩红的眼眸光芒黯淡。

    “本王千年苦修,积攒的七具‘蜕身’……被你毁了六具!!!”

    它猛地咳嗽起来,喷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烟。

    “这最后一具……也本源大损,灵胎已裂!”

    它按住心口的空洞,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梁逸尘。

    “但只要吞了你的神道金丹,不仅能补全损耗,甚至能真正炼化这最后一缕雷劫之力,让本王……真正超脱!”

    看着四周聚拢的妖卒甲士,梁逸尘坐倒在地,硬拼这重伤却疯狂的老妖,胜算渺茫,何况还有这么多喽啰。

    梁逸尘长叹一声,嘴角竟扯出一丝古怪的笑意,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算了,被这玩意儿啃了也好……总比任务完成后,回龟蛇山面对那娘们强……”

    随即他抬起头,对着缓缓逼近的“陈玄”以及众妖说道。

    “那什么……商量一下,待会儿能不能给个痛快,别生吃?片成片儿涮锅都行啊!”

    这话生死关头显得极为突兀荒唐。

    “陈玄”都愣了一瞬,随即暴怒。

    “死到临头还敢戏弄本王!给本王撕了他!挖出他的金丹!”

    众妖卒咆哮着就要一拥而上!

    就在此时,梁逸尘身侧的岩壁突然剧烈扭曲!一道散发出阴冥死气的巨大门户,轰然洞开!

    “阴门?!”

    “是邙川的阴兵?!”

    妖卒们惊骇失声。

    铁甲铿锵,鬼啸如潮!

    无数浑身缠绕阴煞之气的邙山阴兵手持刀戟,汹涌冲出!

    它们瞬间与妖卒撞在一起,鬼哭狼嚎顿时响彻地穴!

    接着一道骑着骸骨战马的高大身影,自阴门中踏出,赫然正是陈汤!

    他眼中碧火剧烈摇曳,显示出维持这强行洞穿阳世与都城地脉的通道对他消耗巨大。

    他看也不看周围战况,策马径直冲到梁逸尘身边,朝着梁逸尘猛地伸出手掌,,

    “尊神!此地不可久留!强行冲开洛阳地脉阴路接引,对儿郎们损耗巨大,撑不了多久!”

    梁逸尘没有任何犹豫,纵身一跃,抓住陈汤伸来的手,借力翻上马背,坐在陈汤身后。

    “撤!”

    陈汤一声令下,调转马头,朝着那幽光流转的阴门冲去。

    正在冲杀的阴兵闻令,立刻化作道道阴风黑气,如百川归海般退入门内。

    “想走?!给本王留下!”

    “陈玄”见状,发出一声怒吼,不顾重伤之躯,四臂狂舞,催动滔天妖气化作一只巨大鬼爪,朝着即将没入阴门的骸骨战马狠狠抓去!

    然而鬼爪触及阴门幽绿磷火,被那浓郁的阴冥死气阻挡,终究是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骸骨战马载着两人,彻底投入阴门之中。

    “梁!逸!尘——!!!”

    “陈玄”愤怒的咆哮在地穴中疯狂回荡,鬼爪抓了个空,只撕下几缕逸散的阴气。

    那巨大的阴门在最后一名阴兵进入后,便如幻影般消失在岩壁之上,只留下满地惊魂未定的妖卒。

    阴风尖啸,梁逸尘周身的阴冥死气与他生人的鲜活阳气剧烈冲突。

    即便他咬牙运转残存法力护住心脉,但那穿梭阴阳两界的剧烈颠簸与排斥,仍让他五脏六腑都像错了位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噗通!

    他被人从马背上几乎是“扔”了下来,重重摔在冰冷地面上。

    雨水立刻劈头盖脸地打下来,瞬间浸透了他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衫。

    阴风鬼啸远去,四周只剩下暴雨的哗啦声。

    成功逃出来了。

    可梁逸尘心中却无多少劫后余生的庆幸,他怔怔地望着暴雨中深沉的夜色,忽然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。

    前两个任务……虽然凶险,遇到的对手或是为祸一方的妖魔,或是堕落腐化的神只。

    即便它们再强,也是于世不容,千夫所指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……

    这占据“陈玄”之身、潜藏地底千年的蜈蚣精,它不仅道行高深,狡诈阴毒。

    更麻烦的是位高权重。

    与它为敌,不仅仅是对抗一个妖邪,更像是在与它背后那半个国家角力。

    甚至可以说是与盘根错节的“秩序”碰撞。

    这远比直面妖邪更让他感到疲惫和……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