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雨夜山神庙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暴雨如注,冰冷的雨水混着血水不断淌下。
“尊神?”
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,穿透哗哗雨声,在他身旁不远处响起。
梁逸尘艰难地抬起头,朦胧间,只见一个撑着把破油纸伞的身影,不知何时站在了雨里。
正微微弯着腰,好奇中带着点戏谑地打量着他。
正是那邙山不着调的文士土地。
“您这……是去地府串门,跟阎王爷掰腕子去了?怎么弄得这般狼狈模样?”
文士土地咂咂嘴,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恭敬,倒像是街坊见了熟人落难时的调侃。
“咳咳……咳!”
梁逸尘想骂人,却先咳出一口淤血,喘着粗气道。
“你他娘的……再消遣老子……等老子缓过来,先把你那破庙……拆了当柴烧……”
文士土地闻言,非但不恼,反而“嘿嘿”笑出了声,破纸伞在雨中晃了晃。
“那可不成,小神就指着那点遮风挡雨呢。尊神您还是先顾着自己吧。”
说着,他手中那把破伞轻轻一转。
梁逸尘只觉眼前一花,周遭狂暴的雨夜迅速远离。
下一刻,风雨声骤歇,取而代之的是陈年的土腥味。
他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干燥的地面上,背靠着一面斑驳掉漆的土墙。
头顶是漏雨的破烂屋顶,脚边是一个快要熄灭的劣质炭盆。
正是那座破败不堪的山神庙。
文士土地收起了那把破伞,随意地靠在香案边,冲着他又是“嘿嘿”一笑。
“尊神,暂且在此歇歇脚,避避风雨。您这身子骨,怕是经不起再折腾了。”
梁逸尘长长哀叹一口气,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连手指都不想动。
浑身上下无处不痛,法力贼去楼空,心里更是堵得慌。
那文士土地倒是勤快,蹲到炭盆边,一边添上几块碎木屑,一边嘴里絮絮叨叨。
“唉,这破地方,多少年没人正经上过香火喽,冷清得紧。”
“也没啥能招待您的,连口热水都欠奉……欸?”
他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,从香案底下摸摸索索,竟真掏出三根看起来放了不知多久的线香。
“您瞧!这儿还藏着三根香!年份是久了点,但好歹是香火之物。”
“要不然……点着您闻闻?也算沾点烟火气,补补?”
听着这山神没个正形的絮叨,梁逸尘憋着的那股郁气莫名被冲散了些,扯着嘴角气极反笑地骂了一句。
“滚蛋!老子还没死呢!”
这一笑一骂,胸中那口堵着的浊气似乎真的散开了少许。
他喘了几口气,神色稍正,突然问道:“你有没有法子,往洛阳城里递个话?”
文士土地正捏着那三根香比划,闻言回头,脸上那点嬉笑收敛了些。
“您是想给那位张道长递话是吧?让他们别担心,或者……来接应您?”
梁逸尘点点头,眉头紧锁:“越快越好。我担心他们……”
“您放心。”
山神打断他,语气难得认真了一回。
“不用递话。明日一早,他们自会到我这小庙来。”
“什么?”梁逸尘一愣,随即摇头,“不可能!今夜事败,未能竟全功。”
“与那妖物勾连的阉党,明日必然趁机大肆攻讦,全城戒严搜捕都是轻的!”
“他们如何出得来?又怎知我在此处?”
文士土地转过身,就着炭盆里重新燃起的一点火苗,将那三根陈年线香小心点燃。
香头亮起暗红色的光点,升起三缕笔直而细弱的青烟。
他拿着香,走到梁逸尘面前,脸上又露出那种有点欠揍的笑。
“尊神,您都这副鸟样了,就甭操心别人啦。张道长他们……自有他们的法子。”
说着,他竟然手腕一翻,将那三根点燃的香,端端正正地插在了梁逸尘面前的砖缝里!
青烟袅袅,正对着梁逸尘的脸。
梁逸尘先是一呆,随即脸色彻底黑了下来。
“你他妈的……今天我非得‘死’一次是吧?!这他娘的是上供还是上坟呢?!”
话刚说完,他忽然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感,如潮水般席卷而来,眼皮仿佛有千斤重。
“睡吧,尊神。一觉醒来,该来的就来了。”
文士土地的声音缥缈传来。
梁逸尘还想骂点什么,但意识已然模糊,头一歪,便靠在了冰冷的土墙上。
阳光透过破庙顶棚的裂隙,碎成几道朦胧的光柱,其中一道不偏不倚,正落在梁逸尘脸上。
他眼皮颤动几下,费力地睁开。
眩晕感萦绕不去,但预想中的剧痛和虚弱并未出现。
他下意识动了动手脚,惊讶地发现,身上那些伤口虽未痊愈,但痛楚已大为缓解,体内近乎枯竭的法力,竟恢复了七七八八!
那三根破香……
他心中刚掠过这个念头,便察觉到庙内气氛不对。
定睛一看,他差点又闭过气去。
自己仍靠坐在昨夜那面土墙下,但面前不大的庙堂空地上,竟围坐着五个光溜溜的脑袋!五个身穿僧衣的“和尚”,将他半围在中间,似乎正在静坐。
为首一位老僧,面容清癯,眼神平和,正带着淡淡的笑意注视着他。
这张脸……梁逸尘觉得有些眼熟。
严……严佛调?!
梁逸尘用力晃了晃脑袋,想把那荒谬的眩晕感甩出去。
再睁眼,那老僧依旧坐在那里。
“严……严大师?”梁逸尘声音沙哑,满是难以置信,“怎么是您……您怎么在此?”
他话刚问出口,旁边就传来一个熟悉的温和声音。
“逸尘,你醒了?感觉如何?可还有哪里不适?”
梁逸尘浑身一僵,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括,极其缓慢地朝着声音来源转动。
只见老僧严佛调下首,坐着另一个“和尚”。
此人眉眼疏朗,气质出尘,只是此刻顶着个锃亮的光头,身上那件僧衣似乎也不太合身。
衬得他原本那股子道法自然的气度,透出几分古怪。
张角!
“卧……槽……”
梁逸尘倒抽一口凉气,眼睛瞪得溜圆,差点从地上直接蹦起来。
“老张?!你……你他娘的怎么……成和尚了?!”
“三清祖师在上,他们知道吗?”
张角被他这连珠炮似的惊问弄得哭笑不得,正要开口解释,又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另一侧炸响。
“小子!醒了就醒了,鬼叫什么!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儿?!”
梁逸尘听到这个声音,脑子里那根名为“常识”的弦,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。
只见那边盘腿坐着的,是个身材魁梧的“老和尚”。
虽然剃光了头发,但那眉眼,不是童渊又是谁?!
“童……童师?!”
梁逸尘的声音都变了调,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光溜溜的脑袋。
“你……你他娘的也出家了?!”
“放屁!”
童渊老脸一红,额角青筋跳了跳,没好气地低吼一声,抬手就给了梁逸尘脑门一个爆栗。
“臭小子!都什么时候了!醒来第一句就没个正形!老子这是为了谁?!”
梁逸尘捂着脑门,龇牙咧嘴,目光下意识扫过剩下两个一直沉默静坐的“小和尚”。
这两人都闭目垂首,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嘴角,暴露了他们极力维持的镇定。
起初梁逸尘只当是严佛调带来的小沙弥,没太在意。
但挨了童渊一下,脑子似乎清醒了些。
“张宝?张梁?”
梁逸尘试探着叫了一声,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那两个小和尚身体同时一颤,睁开了眼睛。
张宝露出一张苦瓜脸,方脸的张梁则是努力板着脸,但眼神里也满是尴尬和不自在。
还真是他们!
梁逸尘正想问这到底唱的哪一出,一直微笑不语的严佛调缓缓开口。
“梁道长昨夜奇思妙计,以身为饵,引天雷重创‘大王’,虽未尽全功,亦令其本源大损,虫蜕破尽。”
“此番胆魄与手段,贫僧闻之,亦叹为观止。”
梁逸尘脸色一苦,摇摇头:“严大师快别消遣我了。没能当场劈死他,便是失败。”
“如今打草惊蛇,那妖物位高权重,爪牙遍布,接下来必是无休止的追捕围剿。我等怕是连洛阳城门都摸不进去了。”
他说着,目光转向张角和童渊,神色诚恳中带着歉意。
“老张,童师,此次……是我考虑不周,行事鲁莽,将二位拖入这泥潭深水,实在对不住。”
张角轻轻摇头,神色坦然:“逸尘,你这是什么话。斩妖除魔,护持生民,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。”
“即便没有你,我也定要管上一管的。何来拖累之说?”
童渊则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,瞪了梁逸尘一眼。
“都到这步田地了,还说这些没用的屁话作甚?”
“老子既然趟了这浑水,就没想过干净上岸!现在想想怎么弄死那长虫才是正理!”
严佛调微微颔首,接过话头,却道出了一番令梁逸尘心头一凛的内情。
“那‘大王’本是秦岭深山一条修行有成的蜈蚣精,常年栖身于一株汲取地脉灵气的古树之中。”
“约莫三十年前,朝廷为修缮宫室,广征巨木,误将其与那古树一同伐倒,运入洛阳宫中。”
“此妖借此潜于地底,得以吸食大汉国运滋养己身,道行猛进,更与宫中阉党暗通款曲,势力盘根错节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如今它被天雷所伤,七重虫蜕尽毁,本源大亏,正是其千年最脆弱之时。”
“然而,祸福相依,不日便是新帝登基大典。若让此妖在登基当日,趁机吞尽新旧交替时的那一股国运……则大汉危矣。”
梁逸尘闻言,神色古怪地咂巴了一下嘴,心中那点荒诞感又冒了出来。
这大汉,好像……也就剩二十几年活头了吧?
最终掀了桌子的,呃……
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面容肃然,同样在沉思的张角。
就在这时。
【叮。】
【检测到历史线关键节点扰动。】
【主线任务强制更新。】
【任务目标:于新帝登基大典开始前斩除“国蠹”。】
【任务倒计时:240小时。】
【任务失败惩罚:抹杀。】
登基大典……看来就是十天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