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勾连地脉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对岸是一片起伏的矮山丘陵。
梁逸尘刚站稳,脚下泥土便一阵翻滚,一个头戴斗笠,形如老农的身影从地里“长”了出来。
这“丘陵公”面色黝黑,手脚沾着泥点,眼神却精明。
他开门见山,声音干涩。
“事情俺知道了。送你可以,但俺这丘陵地薄,养不住大神。送你到前面山口,那边是‘大槐将军’的地盘,它脾气怪,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罢,也不等梁逸尘回话,手中小锄头往地上一磕。
两山之间,果然矗立着一株极其庞大的古槐树,树干需十人合抱,树冠如云。
“何人……擅闯……吾之关隘……”
一个缓慢苍老的声音传入梁逸尘耳中。
梁逸尘上前,依礼说明,亮明身份与目的。
古槐沉默良久,枝叶摇动更剧。
“过去……可以……但需……答应……一事……”
“将军请讲。”
“吾守护此关……三百载……见证……太多杀伐……怨魂缠绕……根须难安……若你得胜……需以城隍印……为吾……清净方圆……百里……亡魂戾气……”
梁逸尘郑重应下:“若梁某功成,必履此约!”
接下来旅程愈发奇幻起来。
有化身采药老妪,掌着一枚灵芝,招来山岚托举梁逸尘飞跃险峰。
有身着破烂官袍,醉眼惺忪的“路亭吏”,一边抱怨世道不公香火断绝,一边挥动手中秃笔,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通往官道地脉的“符路”。
有藏身于废弃砖窑的“窑神”,闷声不响,直接打开窑炉,让梁逸尘借一丝地火之力加速穿梭;
还有如少女般活泼的“溪涧小娘”,嘻嘻哈哈地唤来一群闪着磷光的游鱼,指引梁逸尘地下暗河中快速通过……
梁逸尘记不清经历了多少站,穿过了多少奇异的地脉通道。
时间在飞速流逝,他只能凭借系统不断减少的倒计时来提醒自己时间紧迫。
终于,地势渐高,远处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。
夜空下,一片桃林出现在前方山涧中。
梁逸尘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,迈步走入桃林。
还未见到记忆中那座爬满青藤的简陋石屋,就听见林中传来一阵窸窣响动。
紧接着,一个拄着根歪扭桃木拐杖的小老头,颠颠地从一株老桃树后转了出来。
正是“千年公”。
他看清梁逸尘的瞬间,猛地瞪大了。
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梁逸尘几眼,尤其在梁逸尘怀中那城隍法印位置停顿了许久。
然后小老头的脸色瞬间“苦”了起来,像刚嚼了一大口黄连。
小老头拄着拐杖,往前挪了两步,语气带着七分无奈三分警惕。
“哎哟……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梁……哦不,如今该叫尊神了。”
而后扯了扯嘴角,算是笑了一下,却比哭还难看。
“尊神既然已在洛阳那等繁华地就任城隍,享那万民香火,大道可期……”
“何必再回小老儿这鸟不拉屎的破山沟里来?难不成是怀念小老儿这儿的野桃了?可惜啊,时节不对,还没熟呢。”
梁逸尘看着千年公这副防贼似的模样,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。
他上前两步,郑重其事地抱拳,行了一礼:“千年公,晚辈梁逸尘,别来无恙。”
这一抱拳一行礼,可把千年公给“吓”了一跳。
赶忙后退了半步,桃木拐杖都晃了晃。
不对劲!太不对劲了!
上次这小子来,跟土匪进村似的。这次……这次居然这么客气?还行礼?
准是当了官,打秋风打到老子头上来了!’
想到这,千年公的脸色苦得能滴出汁来,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尊神!可使不得!您这大礼,小老儿可受不起!您……您要是缺啥短啥,直说,但凡小老儿这破地方能拿得出的……”
“呃,除了檐下那葫芦!那不行!绝对不行!那是小老儿的命根子!”
他抢先一步,把梁逸尘可能最惦记的东西给堵死了。
见他这模样,知道绕弯子没用,时间也耽搁不起。
梁逸尘直起身,神色转为肃然,开门见山将洛阳地底“大王”之事和盘托出。
更是言明便是他们这些依托山川地脉,受香火愿力的地只野神,也难有宁日。
然而,千年公听完,脸上的苦色未褪,反而叹了口气。
“尊神啊,不是小老儿不晓事,不念苍生。”
“您说的在理,那妖物是该杀。可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抱着桃木拐杖,开始“哭穷”。
“小老儿我就是个看山的,没什么大本事,就指着这点微末道行和几件老物件过日子。”
“那葫芦……唉,跟了小老儿七八千年了,早已与小老儿气息相连,犹如半身。”
“万一……万一有个闪失,尊神您是城隍,家大业大,自然不愁。”
“可小老儿我……就指着它调和山中地气,滋养这片桃林,勉强糊口啊!”
任凭梁逸尘好话说尽,分析利害,甚至承诺事后必有厚报,千年公就是油盐不进。要么装聋作哑,要么唉声叹气,拐杖杵着地面,一副“要葫芦没有,要命一条”的无赖架势。
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梁逸尘终于没了耐心。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露出决然之色。
“罢了!”
梁逸尘一摆手,打断了千年公絮絮叨叨的“诉苦”。
他手掌一翻。
面前那张落满桃叶的粗糙石桌上,瞬间多出了一堆零零散散的物事。
这是梁逸尘将自己系统空间里,除了绑定物品外,所有可能有点价值的东西,一股脑全倒了出来!
琳琅满目,堆了小半张石桌,梁逸尘这是摆明了态度。
换!你看上什么,随便挑!我只求葫芦一用!
千年公起初还不以为意,小眼睛瞥着那堆“破烂”,嘴里还嘟囔着。
“尊神这是作甚,小老儿岂是贪图财物之人……”。
但他的目光扫过那堆物品时,猛地一顿!
他的视线死死钉在了一张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符箓上。
那符箓材质非纸非帛,似皮似革,其上符文古朴晦涩,隐隐有空间波动流转。
“那……那张……可是……‘须弥芥子符’?!”
梁逸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心中顿时“咯噔”一声,暗叫不好。
这老东西,眼睛也太毒了!
梁逸尘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,看着千年公那瞬间变得灼热无比的眼神,知道这下恐怕要大出血了。
他涩声道。
“千年公……好眼力。”
谁知千年公捏着那须弥芥子符,脸上贪色反倒收敛,眉头渐蹙,似在思量什么紧要关节。
他将符箓对着月色反复照看,枯指顺着那些蜿蜒古奥的纹路勾画,口中喃喃。
“尊神,”他抬起眼皮,昏浊老眼里透出少见清光,“可知这‘须弥芥子符’,另有一重妙用?”
梁逸尘心头一凛。想起那朱弘桓破封后首务便是搜寻此符,立时道:“请前辈明示。”
千年公捻着几茎疏须。
“此符炼制时,熔入了一丝‘地肺石髓’。得了这点髓气,这符便能……勾连地脉!”
他指尖点向符中一处米粒大小的印记:“瞧仔细了,此乃地脉契印。”
“持符者若通晓相应秘祝,再佐以城隍法印这等神道信物,亦或是精纯的五行真炁。”
“便可借此符为媒,暂摄方圆数十里地气为己用!”
“斗法时催动……嘿,那威势,绝非寻常雷火可及!”
梁逸尘瞳孔微缩: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“正是!”
千年公小眼精光烁烁,似下了决断。
“尊神求取葫芦是为诛妖,老朽今日便舍了这身寡淡修为,助您添一捧薪火!”
言罢,竟不再讨价,一把夺过须弥芥子符,朝梁逸尘摆摆手。
“尊神且在桃林稍歇,候我一日!万勿远离!”
话音未落,这矮小老者身形一矮,唰地缩回那青藤覆掩的石屋之中。
梁逸尘一怔,急步追去。将至门前,却闻“哐”的一声闷响,那扇朽木门自行闭紧。
随即,石屋墙垣那些藤蔓簌簌而动,见风即长,由指粗变作臂粗,眨眼工夫竟将整座石屋裹的密不透风。
再仰首,原本悬于檐下那只青皮葫芦,也已不见踪影。
屋内一股混杂气息隐隐透出。
先是厚重如老牛负犁的“哼哧”闷响,继而转为山溪过涧的“泠泠”水音,间或夹杂“噼啪”脆响,似薪柴爆裂。
梁逸尘立于室外,心中既感惊异,更是焦灼如焚。
“老前辈!千年公!”他扣指轻击藤蔓,“一日耽搁不得!那妖物……”
茧内杳无回音,唯有五色光华不急不缓轮转,异响断续,浑不理会外间天地翻覆。
梁逸尘急得在桃林间往复踱步,脑海中那系统倒计时的“滴答”声擂在心头。
这一日,漫长得恍如三秋。
梁逸尘眼巴巴守着藤茧,看日头自东山爬至中天,又缓缓西沉。见月华初升,星斗满天,复见东方鱼白隐现。
就在他熬得双目赤红,几乎要拔刃斩藤之际。
“噗!”
一声浊响,如囊破气泄。
紧裹石屋的藤蔓骤然萎靡,软塌塌垂落复原。朽木门“吱呀”洞开。
千年公蹒跚而出。他面色微显苍白,然那双小眼却奕奕神采。双手捧着一物。
正是那青皮葫芦,然形貌已大异!
葫身蒙着一层五彩晕光,光中隐现山峦起伏、水脉蜿蜒,云纹星图之象。
葫芦腰际,多了一圈蜿蜒盘曲的符箓,竟与须弥芥子符颇有神似。
“成了。”
千年公将葫芦递与梁逸尘,神色转为肃然。
“老朽强将芥子符勾连地脉之能,与此葫调和五行之效熔炼一器。”
“如今此宝,非但可调和五行,更可借地脉之气助势,令尊神五炁流转猛增!”
他趋前一步,低声叮嘱:“切记!用时需先以城隍法印为引,再将周身五行真炁尽注此葫。”
“葫内自成周天,复经此金纹借引周遭地气辅佐,最终那口雷炁自葫口喷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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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尊神肉身经脉与神魂,亦须堪承此等巨力。非至生死关头,切记不可全力催动。”
“慎用!慎用!”
梁逸尘恭敬接过焕然一新的葫芦,觉其似与自身气机隐隐相契。
他后退一步,长揖及地:“前辈厚恩,梁逸尘没齿不忘!待斩除妖祟,必当厚报!”
“罢了罢了,莫作此等虚礼!”
千年公摆摆手,复现那副山野懒散形貌。
“速去办正事!诛却那祸世妖孽,胜却万般酬谢!”
梁逸尘不再多言,将葫芦仔细纳入怀中贴身处,转身便欲循原路疾返。
“且满!”
千年公唤住他,捻须一笑。
“尊神那‘地只驿传’之法虽捷,自此返洛阳,一路拜会各方土地山神,亦须耗费不少辰光。”
言毕,不待梁逸尘应答,手中那根歪扭桃木拐杖朝地面重重一顿!
“咚!”
声不甚响,却如击地鼓。
梁逸尘只觉足下一虚,坚实地面竟化作软绵绵一片,光影荡漾。
“去!”
千年公轻叱一声。
梁逸尘身不由己,被一股自地底涌出的沛然巨力一送,整个人便投入光影之中。
天旋地转,身若飘萍,足下却似踏着一条飞速后掠的土径。
恍惚间,似瞥见道旁趺坐的赤足老叟,河中隐现戴笠的朦胧影廓,另有荫下发髻插满兰花的少年……
皆是一闪而逝。
似乎未过多久,身躯蓦地一沉,双足踏落实地。
眼前,正是那墙皮斑驳剥落,门扉歪斜的破败山神庙。
庙门前,文士山神负手而立,正仰首观瞧东方微亮天色。
闻得动静,他蓦然回首,见凭空现身的梁逸尘,先是一怔,旋即绽出如释重负的笑意。
“尊神!您可算是踏着点子回来了!再迟半炷香,里头那几位怕是要急得揭瓦上房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