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“失手被擒”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梁逸尘踏入破庙。众人立刻围了上来,目光急切。

    “如何?”张角最先开口。

    梁逸尘拍了拍腰间,那里悬着一个隐泛五彩光华的青皮葫芦。

    “千年公已将我那须弥芥子符与此葫熔炼一体,如今此宝非但能调和五炁,更可调用地气,算是个意外之喜。”

    众人闻言,神色稍缓,长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童渊紧接着说道:“海捕文书已发,洛阳四门严查,你这副模样如何进去?”

    梁逸尘嘿嘿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当时我是在那老妖眼皮子底下被阴兵带走。”

    “它此刻重伤未愈,急于寻我夺丹疗伤,必然广布爪牙,在邙山四处搜寻。我若‘失手被擒’,押入洛阳,岂不正好?”

    “失手被擒?”

    童渊眉头一拧,声音陡然拔高。

    “小子!你可想清楚了!刺杀朝廷命官乃大逆之罪!按律应当场格杀”

    张角三人也急喝道。

    “逸尘!不可!”

    “梁大哥!”

    童渊瞪着梁逸尘,显然动了真怒。梁逸尘虽未拜师。可他早就当其为最得意的枪术传人,视若己出。

    梁逸尘却似浑不在意,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那老妖急于夺丹,它必会严令爪牙‘生擒押回’,我我一旦被擒,反倒成了‘免死金牌’。他们怕我死了,交不了差。”

    “胡闹!”

    童渊气得额角青筋直跳,正待驳斥,却被严佛调温声打断。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。梁道长思虑虽险,却也不失为一条直指要害的捷径。”

    严佛调缓缓道,眼中流露出赞许。

    “贫僧这里,倒有一物或可助成此事。”

    他自怀中取出一枚蜡封的乌黑丹丸,不过黄豆大小,却隐有异香。

    “此乃‘寂灭丹’,服下后经脉自封,气血逆乱,外显命悬一线之象,寻常医者难辨真伪。”

    “届时爪牙见梁道长重伤垂危,必会星夜兼程,急送北寺诏狱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冲梁逸尘合十一礼,语气诚挚。

    “梁道长舍身饲鹰,此等慈悲勇毅,已具佛门菩萨心肠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接过丹药,闻言却呲牙一笑:“严大师,我一个正儿八经的道士,您说我有‘佛像’,这可不是夸人,是骂人啊。”

    严佛调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长安乡侯府。

    烛影摇红,身着锦袍的曹节独坐榻上,正对着一面古旧铜镜,低声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突然,门外传来叩击声,一个尖细嗓音禀道。

    “侯爷,抓到了。”

    曹节豁然起身,急问:“可有损伤?!”

    门外之人声音带着惶恐。

    “那道士……本事极高,折了一队的力士好手,才勉强将其制服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激斗之下,那道士已身负重伤,呕血不止,眼下气息微弱,怕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,曹节面前那面铜镜骤然光华大放,镜面荡漾。

    “快!送入北寺狱!立刻!不得有误!”

    光华随即敛去,铜镜恢复死寂。

    曹节不敢怠慢,步履匆匆推门而出,厉声吩咐。

    “备囚车!加派双倍人手,即刻押送北寺狱!路上若出半分差池,尔等皆提头来见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洛阳街道,阴云低垂。

    一辆由厚实硬木打造的囚车,在数十名披甲持戟的精锐军士押送下,碾过青石板路。

    梁逸尘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囚车中央的木柱上,身上血迹斑斑,面色苍白如纸,一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。

    街道两旁,早有听闻风声的民众远远聚拢,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看到囚车中那曾经名动洛阳的年轻都尉,有人唏嘘,有人畏惧,更多人则是麻木。

    人群中亦有一些低游侠儿神色复杂。

    他们听过梁逸尘当街行刺毕岚的悍勇,如今不免有物伤其类之感。

    囚车行至一处十字街口,速度略缓。

    梁逸尘似乎被嘈杂人声惊动,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
    视线模糊中,他瞥见路边人群中,一个身着黑色吏服的年轻身影。

    是曹操。

    旁人看来,或许只道是年轻官员见同侪落难,心有戚戚。

    但梁逸尘却从那平静的目光深处,捕捉到了一丝隐晦的……失望。

    梁逸尘的嘴唇费力地扯了扯,对着那年轻北部尉咧开了嘴。

    ‘哟~曹老板~!’

    曹操似乎对这奇怪的称呼并不在意,只是抬起脚,不紧不慢地跟着囚车,全然无视周围押送军士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梁东部……好手段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声音细若蚊蚋,却依旧带着那点惫懒调子。

    “过奖……还欠你……一顿酒……”

    曹操脚步一顿,深深看了他一眼。而后抬手,冲着囚车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揖礼。

    礼毕转身,便悄无声息地没入熙攘的人群,再无踪影。

    梁逸尘被两名狱卒架着拖入北寺诏狱。幽深的甬道两侧点着油灯,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朽木的气味。

    他被锁在最深处的一间单人牢房。

    狱卒取来一副沉重的镣铐,将他像牲口似的吊起半身。锁链落锁的闷响在室内回荡。

    狱卒退出去不久,脚步声响。

    曹节领着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进来,老者背着药箱,战战兢兢替梁逸尘查看伤势。

    曹节站在一旁,居高临下看着瘫靠在墙边的梁逸尘,声音尖细。

    “你的命还有用。大王来之前,你不能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俯下身,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丝期待。

    “等会,大王便亲自来见你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耷拉着眼皮,气若游丝,没有应答。

    曹节也不在意,直起身,拂了拂衣袖,领着御医出了牢房。

    他在狱卒班房坐下,自有小宦官奉茶。但他只是静静坐着,手指轻轻叩击桌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刻钟。

    两刻钟。

    班房内只有铜漏滴水的单调声响。

    忽然,曹节眉头一皱。

    一阵奇怪的动静从牢房深处传来。

    嘎吱。嘎吱。嘎吱。

    像是什么锐物在反复刮擦金属。

    曹节霍然起身,领着两名狱卒疾步穿过甬道,直奔最深处的牢房。

    油灯昏黄的光芒映进室内。

    曹节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只见梁逸尘居然已经落地,气色虽然苍白,但眼皮已然抬起,正低头专注地对付脚上的镣铐。

    原本铐着双手的精铁手铐,已经断成两截,静静躺在脚边。

    他右手握着一根漆黑铁条,正抵在脚镣的环扣处,来回拉动。

    嘎吱。嘎吱。

    每一下,那能困死一流高手的精铁脚镣,便多出一道深深的锯痕。

    “你!”

    曹节喉咙里挤出惊叫。

    “那是精铁所铸!你如何……”

    梁逸尘头也不抬,手中动作不停。

    “我这是钢锯条。”

    “拿下!拿下他!”曹节厉声尖叫,连退两步。

    两名狱卒如梦初醒,拔刀冲入牢房。

    就在他们跨过门槛的同一刹那。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脚镣应声而断,两截精铁环从梁逸尘脚踝脱落,“砰”的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梁逸尘缓缓站起身,握着那根漆黑钢锯条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两个惊愕的狱卒,落在班房门口那张满是不可置信的苍白面孔上。

    “曹侯爷,”梁逸尘扯了扯嘴角,“那大王,还得多久到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北寺诏狱今日戒严。

    门口四名守卒,甲胄齐整,长枪杵地,便是飞过一只雀儿,也要被盯出个窟窿来。

    远远的,一个黑衣少年踏着暮色行来。手里拎着一物,似是酒坛。

    “何人!”为首守卒攥紧枪杆,厉声暴喝,“此处乃北寺诏狱!闲人退避!”

    少年步履不停,直至十步开外,方顿住脚。昏黄夕阳下,露出一张尚带稚气的面孔。

    “北部尉,曹操。”

    守卒攥枪的手不约而同松了三分。

    北部尉,虽比不得侯爷,常侍们的权势熏天,却也不是他们这几个大头兵能呼来喝去的。

    眼见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将尽,宵禁在即。为首守卒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道。

    “曹北部……眼瞅着要落锁了,您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曹操吐出两个字,平平淡淡。

    “探监。”

    守卒脸上一抽。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身后那扇黑沉沉的铁门,又转回来。

    “曹北部,这是北寺诏狱。哪有什么探监之说……卑职不信您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曹操没有答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将手中那坛酒,轻轻放在脚边。而后,也不管地上尘土,径自席地而坐。

    从怀里,摸出两个酒碗,整整齐齐,并排放好。

    守卒们愣住。那攥枪的手,这下是真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酒坛泥封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曹操抬手,徐徐破开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倒酒,只是静静坐着,看着面前两个空碗。 守卒们交换眼色,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便由他去吧。

    马蹄声。由远及近碾过青石路面。

    守卒们下意识挺直腰杆,目光聚向街角。

    一辆马车自暮色中驶出,车厢漆黑,无纹无饰,御者端坐,车帘垂得严严实实,不露分毫。

    马车从曹操身侧徐徐掠过。

    曹操没有抬头,坐姿未变,目光依然平视前方那两个酒碗。

    只是他握着酒坛边缘的手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然而他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,在那马车掠过的瞬间,蓦地阴戾下来。

    马车在诏狱大门前停稳。

    御者只从车窗缝隙递出一面腰牌,往守卒眼前晃了一晃。

    “开门。”

    铁门洞开,吞下那辆漆黑的马车,随即又沉沉阖上。 曹操低垂眼帘,将酒浆倾入面前两只空碗。

    一碗端起举至身前,似乎对面坐着老友。

    “梁东部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声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“这一碗,曹某敬你。”

    说罢空碗缓缓倾斜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,沉重的铁门后,传来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守卒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曹操端着酒碗的手指微微一顿,凝神望向那黑沉沉的铁门。

    又是一声闷响,比方才更沉更近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厚重的铁门仿佛被什么巨力从内里硬生生撞开,门扇猛然弹开半尺,铁锈与尘埃簌簌而落。

    众人惊疑不定,齐齐朝门缝内望去。

    第三声闷响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随之而来的,是一瞬骤亮!

    那道亮光刺目如电,从门缝深处炸开,将门前数丈青石路面照得惨白。

    一道青色身影已从那门后飞掠而出。

    快如流矢,却又轻如落叶,堪堪落在曹操身前,足尖点地。

    曹操手中那只倾斜的酒碗,微微一抖。

    酒浆失了准头,一滴不剩,尽数泼在了身前那人的脚面上。

    “呦~!”

    那人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。

    “曹老板~”

    曹操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垂着眼,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微微倾斜的空碗,又看了看地上那一摊酒渍。

    面前这人,但腰杆挺得笔直,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正咧着嘴冲他笑。脸上还挂着血迹和尘土。

    而他的腰间,那只古朴的五彩葫芦,正微微震颤,仿佛尚未从方才那一击的余韵中平息。

    那人笑够了,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酒液浸透的鞋面。

    脸色蓦地一黑。

    “……曹北部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没死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