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老蜈蚣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漆黑的甬道深处,传来密集的咔哒声。
那声响绵密沉重,如千军万马踏骨而行。
门外守卒还未来得及从梁逸尘破门的惊愕中回神,便被这声音吓住了心神。
铁门之内骤然亮起两簇猩红。
是灯笼。
又不像灯笼。
悬在半空,正缓缓向门外移动。
“妖……妖怪啊!”
守卒们长枪“哐当”坠地,连滚带爬向街角逃去。
而后两簇猩红从黑暗深处浮出,其下,是一道丈余宽阔的狰狞头颅。
蜈蚣。
那蜈蚣高昂起前半身,它那长达数十丈的躯体上,每一节甲壳间都嵌着一张人脸!
男女老幼,怒者哀者,眉眼紧闭。
而紧挨着那两簇猩红灯笼之下的一张脸。
赫然就是陈玄。
“梁!”
“逸!”
“尘!”
那声音非男非女,一声咆哮,满街尘土激荡而起,数丈外的酒坛“啪”地碎裂,酒浆四下迸溅。
梁逸尘站在那咆哮的风中,衣袂猎猎。
腰侧那只五彩葫芦,嗡鸣愈急,光晕流转。
曹操仍保持着方才持碗的姿势,空碗悬在半空。
他只是抬起眼帘,越过梁逸尘的肩膀,望向那靛青巨物。
目光如刀。
梁逸尘偏过头,没有看他,只是嘴角又咧开那副混不吝的笑。
“曹北部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我回来吃酒。”
他说罢,反手按上腰间那只震颤不休的五彩葫芦。
那蜈蚣一昂首,巨口张处,喷出一片猩红毒雾!
雾如潮涌,铺天盖地,所过之处青石路面嗤嗤作响,竟被蚀出密密麻麻的蜂窝细孔。 梁逸尘猛的一拍葫芦!
葫口开处,千百条银白雷蛇奔涌而出,迎头撞上那猩红毒雾。雷蛇过处,毒雾如滚汤泼雪,霎时消弭殆尽。
然而余势未衰的雷蛇打在蜈蚣甲壳上,却有的弹开,有的只一闪,在甲上溅起几点火星,便没了踪影。
居然全然不似先前那般畏雷。
梁逸尘借着夕阳余晖这才清了,那蜈蚣的每一片甲壳上,密密麻麻阴刻了密密麻麻的咒文。
是避雷咒。
“梁逸尘!”
蜈蚣声震长街,两簇猩红灯笼逼视下来。
“你真当我是灵智不开的蠢物吗!”
它扬起前半身,数十张人面齐齐张口,发出重叠错落的尖啸。
“给我!死来!”
梁逸尘咧开嘴,刀交左手,右掌掐诀,猛地往脚下一按!
“老张!起阵!”
三道幽光自地下冲天而起!一三色光柱交错攀升,于半空交汇,骤然撑开一重流转着阴司封镇之力的巨大光罩!
正是张角与岑寂等人合力施为的三才困妖阵。
那光罩垂下时,整座北寺诏狱连同门前这条长街,一并被罩在其中。
蜈蚣扑击之势骤停。它扬起头颅,环视这骤然合拢的光罩,又低头,盯着光罩正中那咧着嘴笑的道士。
“梁逸尘。”
“你这是生怕我杀不了你?连自己的退路都堵死了。”
梁逸尘把刀往肩上一扛。
“我看你啊……”
他咧着嘴,一字一顿。
“是当官当太久了。”
“不说两句废话,心里不舒坦。”
那蜈蚣精猩红双眸猛然一缩,正待发作。
却见梁逸尘他足尖猛一点地,青石迸裂处,人已掠至蜈蚣颔下三尺!
左手掐诀,朝那葫芦虚虚一引,那葫口顿时雷光再绽。
却不是先前那般铺天盖地的雷蛇,而是三道拇指粗细炽白雷芒!挟风雷之势,直取蜈蚣胸腹间那道焦黑旧创!
那蜈蚣精竟不闪不避。
三道雷芒钉在甲壳上,那密密麻麻的避雷咒纹骤然亮起一圈幽光,三道雷芒如泥牛入海,只溅起几点火星,便消散无踪。
梁逸尘落地,眉头紧蹙。
那蜈蚣精喉间滚出低笑,声音如磨盘碾骨。
“贫道当年在秦岭山巅,熬了三百年的雷劫。劫雷劈我一千七百道,鳞甲碎了七回,又长七回。”
“你这两下子……”
它俯下头颅,那张陈玄面孔凑到梁逸尘面前。
“喂雀儿都不够。”
梁逸尘没有答话。
他只是默默将刀交回右手,手再掐诀,口中低诵:
“雷光激电,霹雳随声。日月贞明,洞照八荒。”
那葫芦应声光华暴涨,一道臂粗雷柱轰然喷出!那雷柱炽白如练,去势如虹,正正撞在蜈蚣颔下!
避雷咒纹骤然大亮,两相僵持,迸出刺目白炽。
三息。
五息。
雷柱寸寸推进,咒纹寸寸后缩。
七息。
九息。
轰!
雷柱崩散。
咒纹只黯淡了三分,旋即便如退潮之水,缓缓恢复如初。
那蜈蚣精垂下头颅,两簇猩红凑得愈发近了。
“没雷了?”
梁逸尘不答。
蜈蚣咧开嘴,露出两排参差交错的尖齿。
“还是说……你那个葫芦,也就这两下子?”
梁逸尘仍不答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他只是低着头,静静看着蜈蚣甲壳上那片密密麻麻避雷咒纹。
“你刻这一身避雷咒,”梁逸尘的声音出奇地平静,“用了多久?”
“五天?”
那蜈蚣精话音骤止。
两簇猩红灯笼似的眼珠,骤然缩紧。
梁逸尘把刀往肩上一扛,血顺着眉骨往下淌,在下巴尖上凝成一滴,啪嗒,砸在青石上。
“三百年的雷劫,一千七百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鳞甲碎了七回,又长七回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那你刻这一身避雷咒,是怕谁呢?”
蜈蚣精没有答话。
它只是死死盯着他。那双猩红眼珠里,戏谑一点一点褪尽,剩下的只有阴沉。
“怕我。”
梁逸尘替它答了。
“怕得要死。”
“一千七百道雷,你活下来了。可你也怕了一辈子。”
“你渡的不是劫。”
梁逸尘顿了顿。
“是刑。”
那蜈蚣精猛然扬起前半身,数十张人面一齐睁眼,数十张嘴一齐尖啸!
“黄口小儿——!”
梁逸尘没有躲,只是站在那尖啸的风里,衣袂猎猎,仰着头,看着那头从头到尾刻满避雷咒的千年老妖。
梁逸尘笑容逐渐扩大,爬满了眉眼,伸出手不轻不重的叩了叩那坚实的鳞甲。
“怕哪天雷云过顶,你还会抬头。”
那蜈蚣精的尖啸骤止。
长街上一片死寂。
那张陈玄面孔上,所有表情都敛去了,只剩下一片漠然。
“你话说完了?”
梁逸尘没有答。
“说完了,就死罢。”
话音未落,那丈余蜈蚣巨躯如泰山崩裂,当头砸下!
梁逸尘脚步一错,堪堪避过。他脚下青石被妖躯砸得粉碎,碎石崩起三尺。
然而他却未退,横刀一转,刀身之上骤然镀上一层金芒,如暮鼓晨钟,沉浑厚重。
肺金之炁。
抢步踏入中宫,刀锋斜撩,不取头颅,不取胸腹,独独劈向蜈蚣左颔那片镌满避雷咒的鳞甲!
“咔!”
火星迸溅。
那避雷咒纹被砍出一道寸余豁口,咒纹上流转的幽光骤然暗下去一缕。
蜈蚣吃痛,左颔猛甩,颚角扫来!
梁逸尘矮身避过,靴尖点地,人已贴地掠至它腹侧。刀锋再起,金芒如练,又劈在另一片咒纹节缝!
“咔!”
咒纹又暗一缕。
火星溅在他脸上,划出几点焦痕,他眼皮都没眨。
那蜈蚣精怒吼一声,巨躯翻滚,朝梁逸尘没头没脑砸去!
它此刻怒火攻心,眼中只有这道士那张惹人生厌的脸,竟对甲壳上一道道崩裂的咒纹视而不见。
梁逸尘不退反进,围着那巨物上下翻飞。刀锋过处,必有一片咒纹崩裂,一缕幽光熄灭。
蜈蚣的节肢扫来,他便跃起,颚角砸下,他便滑步,妖躯翻滚压来,他便贴地滚出,刀锋始终不离那镌满咒文的鳞甲。
火星如暴雨,溅满整条长街。
曹操仍坐在原处。
看着那道青色身影在丈余妖躯周身上下翻飞,刀光时而亮起,金芒一闪,便有火星迸溅。
看着那蜈蚣甲壳上一道道避雷咒纹,亮起暗下,此灭彼起。
那道青色身影,总在箭不容发之际堪堪避过,刀锋仍稳稳落在那一片片避雷咒上。
一刀,一刀,又一刀。
不疾不徐,如匠人琢玉。
曹操的嘴角,慢慢扯起一丝笑意。
他端起那只空碗,对着十步外那道火星间翻飞的青色背影,虚虚一举。
“梁东部。”
“好手段。”
那蜈蚣精猛然一滞。
它终于低头,看向自己甲壳。
那一片片避雷咒纹,已崩裂过半。幽光明灭不定,如风中残烛。
“你……”
梁逸尘没有答话。
他只是将横刀在腕间一转,刀锋上金芒已黯,虎口的血顺着刀身缓缓淌下。
他抬起头,冲那张陈玄面孔咧嘴一笑。
“你真当老子爱跟你聊天?”
他右掌猛拍葫芦!
“收你来啦!”
葫口开处,一道青白雷光冲天而起,半空化作一头丈余雷蛟!
那雷蛟通体银鳞,目如金灯,朝蜈蚣胸腹那道旧创一头撞去!
轰!!!
避雷咒纹骤然大亮,与雷蛟撞个正着。两相僵持处,雷光如瀑布倒泻。
咒纹完好如初处,崩成漫天电弧。
咒纹崩裂过半处,鳞甲已然焦黑一片,青烟滚滚。
那蜈蚣厉声长啸,巨躯剧颤。
梁逸尘声音不疾不徐。
“这次任务,你真的很像一个背景板。”
他左掌在拍葫芦。
第二头雷蛟应声而出,比方才那头更粗三分,鳞甲间已染上一丝金边。
它不取别处,专朝那道最深的豁口扑去!
轰!!!
皮开肉绽。黑血四溅。
梁逸尘踩着蜈蚣垂落的节肢,借力跃上它侧腹。
刀落。
“咔。”
“但是巨鹿的妖官有你。”
刀光一闪,避雷咒又暗一缕。
“咔。”
“漳水的冤魂有你。”
又一刀。火星迸溅处,咒纹崩裂如蛛网。
“咔。”
“小吕寨的粮荒有你。”
蜈蚣剧痛狂甩,梁逸尘被甩飞三尺,靴尖在它背脊一蹬,翻身又落回原处。
刀再落。
“咔。”
“邺城被掏心取肺的稚童有你。”
那一片咒纹应声而碎,幽光彻底熄灭,如油尽灯枯。
蜈蚣惨嚎,声震长街。它终于想起要躲,四臂狂舞护住周身,节肢拼命后缩。
梁逸尘不退反进。踩在它背脊上,一步一步,朝那张陈玄面孔走去。
刀锋拖在身后,在靛青鳞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焦痕。
“洛水食人的河神……”
他扬起刀。
“还是有你!”
“咔。”
最后一片完整的避雷咒纹,自眉心至下颌,居中崩裂。
陈玄面孔那张嘴张了张,没能发出声。
梁逸尘站在它高高扬起的头颅前,低头俯视着那双渐渐黯淡的猩红眼眸。
“你真的是无处不在。”
他空出的右掌,按在陈玄眉心那道新崩的裂口上。
掌心,一线雷光正缓缓亮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