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砥砺材料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那蜈蚣仓惶之下,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个修行了近千年的大妖,巨口一张,喉间滚出一团猩红浊光。

    竟是一道凝如实质的血箭!

    那箭来势快极,直取梁逸尘眉心!

    梁逸尘仰头便倒,堪堪避过那道腥风。那血箭擦着他额发掠过,钉入身后困妖阵光壁,嗤嗤作响。

    他仰倒之际,右手顺势抄起坠地的横刀,借着后仰翻身的势子,一刀贯入陈玄那张尚未合拢的巨口!

    刀没至柄。

    梁逸尘足尖在蜈蚣颔下一点,一个鹞子翻身,衣袂翻卷间,已飘落三丈之外。

    那蜈蚣厉声长啸,巨躯狂甩,掉头便走!一头撞向困妖阵光壁!

    那青灰光壁只荡起一圈涟漪,便将丈余妖躯结结实实弹了回来,砸在地上,青石崩裂数块。

    蜈蚣翻身再起,百足狂舞,朝光壁又撞!

    却又再次弹回。

    它伏在地上,节肢尚在抽搐,那两簇猩红眼珠缓缓转动,看向插在“陈玄”口中的横刀。

    而后浑身上下,陡然泛起一层不正常的赤红。

    那赤红自胸腹旧创而起,顷刻间漫过鳞甲,漫过那数十张紧闭的人面,连那两簇猩红眼珠,也被这赤红浸透。

    居然是想自爆妖丹同归于尽!

    梁逸尘眼皮一跳。

    “卧槽。”

    这玩意修行千年,要是真让他炸了那还得了?!

    他一步抢上前,左手从怀中掏出城隍法印,二话不说往葫芦底一扣!

    那印触葫,只听得嗡的一声闷响,葫身五色光华骤然大放!

    千里地脉似有所感,脚下青石路面隐隐震颤,似有雷声自地底滚滚而来。

    就当他要调用地气全力催动这葫芦时,却又顿住了。

    【检测到:祖传横刀(斩岐)接触可砥砺材料。】

    【正在提升属性……】

    【进度:13%……19%……27%……】

    梁逸尘抬头看去。

    那柄还插在“陈玄”口中的横刀,刀身正泛着一种从未见过暗青色光芒。

    那蜈蚣通身的赤红竟如退潮一般,从那躯壳的鳞甲倒流入那柄刀中。

    【进度:34%……41%……52%……】

    而后它那丈余巨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。

    鳞甲一片片剥落,未及坠地便化作灰白粉末。节肢一根根崩裂散落。

    那数十张人面逐一睁开眼,面上的怨毒与癫狂,尽数化作茫然。

    【进度:63%……71%……78%……】

    【进度:84%……】

    进度停在了八十六。

    那巨大蜈蚣,从头到尾,只剩一摊灰白色的灰烬。

    【任务:斩除“国蠹”已完成。】

    【是否立即回归?】

    梁逸尘顿了顿,指尖点向那个“否”。

    而后横刀从灰烬中跌落,哐啷一声,砸在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刀身锈迹已褪去大半,底下隐隐锻纹显露。刀刃处仍有几块斑驳锈痕,却已不似先前那般破烂。

    梁逸尘低头看着它。

    看了许久。

    然后蹲下身。

    刀入手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借着诏狱门前的灯火细看,刀身上原先密布的锈斑,如今去了小半。

    就这?

    翻过来掉过去看了两眼,刀还是那把刀,没多出一截,也没少一块。

    没器灵,没神光,没个白胡子老头跳出来喊“好大儿”。

    就是一把比方才不那么破了的破刀。

    梁逸尘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啥意思?”

    “这刀到底需要什么玩意砥砺?升级得这么没头没尾?”

    但系统没有答他。

    远处,宵禁的锣声敲过三遍。

    巷子那头,曹操还坐在原处。

    【游域者将于48小时内强制回归。】

    三才困妖阵撤去时,那层青灰光壁如潮水退入地隙。

    张角第一个踏过长街。僧衣下摆沾了满地血污,也顾不得拂。

    行至梁逸尘跟前,上下打量一眼,见人还站着,便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没死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咧嘴。

    “没死。”

    张角不再说话。他身后,张宝张梁跑过来,围着梁逸尘转了两圈,想伸手又不敢碰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。

    童渊站在三丈外,抱着胳膊,只是脸色沉得像锅底。

    “枪呢?”

    梁逸尘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柄横刀,又抬头。

    “搁东部尉衙了。”

    童渊盯着他看了半晌,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阴司那厢,岑寂领着数名阴差自巷口转出。他没有上前,只是隔着满街狼藉,冲梁逸尘遥遥一揖。

    “恭喜尊神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也拱手回了一礼。

    岑寂直起身,袍袖轻拂,领着阴差隐入檐下阴影,转瞬不见。

    长街上只剩一摊灰烬,和远处断断续续的更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日朝会。

    陈蕃的病奇迹般地好了。

    太傅立于殿中,手持笏板,声如洪钟。

    太史令陈玄为妖物所害,躯壳遭占,潜伏宫中数十载。

    东部尉梁逸尘奉密令追查,已于北寺狱外将此獠诛除。陈玄殉国,追赠执金吾,敕令厚葬。

    梁逸尘诛妖有功,然手段过激,折损宫卫甚众,功过相抵,着即官复原职,回东部尉衙视事。

    殿上无人反驳。

    宦官们站在惯常的位置,低垂眼帘。有人袖中手指微微蜷缩,却终究没有抬起。

    当日午后,邸报发往各署。

    东部尉衙张旧案上摆着一枚铜印。

    没有告假文书。没有辞呈。

    只有周大勇,对着那空落落的案头怔了半晌,才转身出去轻轻掩上门。

    城南城隍庙。

    香火比往日更盛。进出的香客络绎,无人留意正殿一侧那间偏厅。

    厅中案上,同样端放着一枚印。

    城隍印。

    守庙的老庙祝进来添过一回灯油,对着那空无一人的案头,躬身拜了三拜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梁逸尘在洛阳城外官道边等了半日。

    来送的人不多。

    张角站在三丈外一棵歪脖子柳树下,负手望着官道尽头,半晌无言。

    张宝张梁各捧一只包袱。一个包着新烙的胡饼,一个塞进三沓黄符。梁逸尘一一接过道了谢。

    严佛调来时,只合十一礼,未发一言。

    文士土地蹲在道旁一块石头上,破折扇摇了两摇,又收了。

    张张嘴,没找出话说。

    梁逸尘把那只葫芦轻轻放在他脚边。

    “替我还给千年公。”

    山神低头看了看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把葫芦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童渊站得最远。

    他没有上前,也没有说话。只是隔着七八丈的距离,看着梁逸尘腰间那柄横刀,看着那些七七八八道别的故人。

    梁逸尘抬头看过来时,他已经转身往城里走了。

    只丢下一句话,隔着半条官道,硬邦邦地砸过来。

    “枪别荒了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垂着眼,把刀正了正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洛阳城门在望时,梁逸尘拐进了一条僻巷。

    巷底,一间半掩门的酒肆。店伙计正百无聊赖地擦着粗陶酒碗。

    靠窗那张旧案边,坐着一个黑衣少年。面前搁着一只空碗,一坛酒。

    曹操没有起身。他只是抬起眼皮,看着来人坐到对面,自己给自己斟了半碗酒。

    梁逸尘从怀里摸出一张纸,推过桌面。

    曹操低头。

    纸上墨迹新干,密密麻麻,写满了人名、地名、事由。

    邙山,陈汤,慑封正祀。

    洛水,河伯,香火补额。

    古槐关隘,净化百里怨魂。

    丘陵公,芝母,窑神,溪涧小娘……

    他逐行看下去,看到最后一行时,顿住了。

    “呈北部尉曹操。”

    曹操抬起眼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一个区区北部尉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梁逸尘眼神惊诧。

    “慑封山神,净化冤魂,勾连地脉,补全香火。”

    而后把那张纸轻轻放下。

    “这事你得找太傅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把那半碗酒饮尽,碗底磕在案上,往前一推。

    “你只要答应我。”

    “日后力所能及的,能办几件,办几件。”

    窗外,日头已偏西,斜晖铺进半间酒肆,落在那张墨迹未干的纸上。

    曹操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,只是把那张纸折起,收入袖中。

    梁逸尘站起身走到门口时,身后传来曹操的声音

    “那顿酒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先记着。”

    洛阳城外,梁逸尘站在官道当中,背对城门,面朝荒野。

    【游域者回归准备中。】

    眼前一黑,又一亮。

    失重感袭来,梁逸尘下意识拧腰翻身,风从四面八方灌入,身上那件青色的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下方是连绵的山林。

    暴雨如注。

    梁逸尘眯起眼,在雨幕中辨认下方地形。

    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去完任务了?”

    声音从耳后传来,近得像是贴着他的后脑勺在说话。

    梁逸尘瞬间汗毛炸起,腰劲一拧,横刀已经从肋下倒撩而出!

    刀光破开雨幕,雨水被锋刃切成两半,在刀身两侧拉出两条细长的白线。

    但刀锋没能割上她的脖颈,却在她探来的虎口处撕开一道细长的口子。

    猩红的血从刀口渗出来,立刻被雨水冲淡。

    “咦?”

    那声音带着意外。

    梁逸尘借着那一刀的余势,整个人往下一沉,直直砸向下方的密林。

    枝杈劈头盖脸抽过来,他噼里啪啦撞碎拦路树枝,在即将落地时突然横移数丈,而后借势翻滚卸去力道,便拔足狂奔。

    然而身后,那道声音又贴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能跑到哪去?”

    雨声哗哗,免密的振聋发聩。但那道温婉灵动的声音却仍旧从雨幕中穿过来,不疾不徐地贴在他后颈上。

    梁逸尘头也不回,左手往腰间一抹。

    三张黄符夹在指尖,反手向后一甩。符纸脱手的瞬间,真炁贯入。

    符纸迎风自燃,炸开一团刺目的炽白火光。

    雨水撞上这团高热,瞬间蒸腾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。

    那女子终于停在原地,任由周身符火灼烧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眉梢微微扬起,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事。

    “……一个任务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提升了这么多?”

    女子收起手,指尖在伤口上轻轻抹过。她看向梁逸尘逃跑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