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6章 多谢道爷不杀之恩!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韩三看着梁逸尘那双深邃的眼眸,忽然脊背发凉。她感觉自己在这道士面前,好像一丝秘密都藏不住。
梁逸尘把荷叶上的残渣拢了拢,囫囵倒进嘴里,嚼着嚼着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杭州城里能跟县令搭上话的大户小姐不多,姓韩的就那么一家。”
韩三愣了愣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:“就凭这个?我这‘韩三’若是假名呢?”
梁逸尘闻言笑得前仰后合,食物残渣混着口水喷得到处都是。
“哈哈哈……哪有……哪有这么娇俏的姑娘叫韩三啊!我也就是诈你一诈!”
韩三脸颊腾地红了,又羞又恼,却也明白自己确实是太过紧张,露了破绽。她狠狠瞪了梁逸尘一眼,假装生气地别过头去。
梁逸尘笑声渐渐收了,轻咳一声,正色道:“好了,韩三姑娘,或是韩家小姐,我并无恶意。只是这乱世之中,人心难测。”
韩三听他言辞恳切,怒气消了大半,转过头来,眼中带着几分好奇:“乱世?道长何出此言?”
梁逸尘眼神复杂起来,望着跳动的篝火,缓缓道:“边疆异族虎视眈眈,乡野妖鬼横行民不聊生,朝中却夜夜笙歌粉饰太平。”
这个看似疯癫的道士忽然有些愤慨,抓起酒壶灌了一大口,才继续说道:“若不是乡野妖祸闹得太凶,扰得皇帝老儿龙床坐不安稳,怕是援兵也无。”
韩三瞠目结舌,显然被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震住了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抹了抹额头的冷汗,小心翼翼道:“道长……莫要妄谈国事。”
梁逸尘点点头,望着漫天星辰怔怔出神。
这个时代的遗憾曾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冰冷的历史课本上,如今却活生生站在他面前,让他一时有些恍惚。
韩三见他半晌不语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。
“要是我有道长这般本事……”
梁逸尘呵呵一笑,毫不留情地打断:“奇人异士又如何?也挡不住妖鬼肆虐,军阵攻伐。”
韩三没了声息,可火光映照的脸庞上,那倔强劲儿一点没少。
梁逸尘站起身,一只手探入怀中。
“贫道最后劝你一次,回家寻个才俊,安心过完富贵一生。”
韩三腾地站起,脸上却带着喜色。她双手抱拳,冲着梁逸尘就拜。
梁逸尘侧身躲开,从怀里掏出半本残书扔给她。
“这是锻体养气之法,江湖上也算一等一的内功心法。我不收徒,能学多少看你造化。”
韩三接过书,喜不自胜,却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。
“多谢道长赐书。”
梁逸尘摆摆手,侧身躺下。韩三识趣地没再打扰,捧着那半卷残书美滋滋地看。
“不用守夜,早点睡,明天还得赶路。”
韩三应了一声,小心翼翼把书贴身收好,在篝火另一侧躺下。
皓月隐入云层,四周暗了下来。只有篝火静静燃烧,偶尔噼啪作响。
林中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几道黑影凑在一起,声若蚊蝇,却又聒噪得很。
一个抓耳挠腮的身影,声音里满是畏惧。
“柳老头发散手足,方圆一里已经近不得身了!”
被围住的那身影撇过头,期期艾艾:“不去便是!不去便是!”
一条黑影缠在它身上,撑起脑袋贴在它耳边:“嘶~~”
它捂住耳朵俯下身子:“你家老祖疯魔,吞的又不是我,何故让我送死!”
三个小黑团在它眼前蹦蹦跳跳,七嘴八舌。
“吱~山君不知身在何处……”
“吱~你是山君座下军师,你若不去……”
“吱~这鸬鸟山只能作鸟兽散……”
它捂住眼睛不为所动:“我们本就是鸟兽,散了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一道声音突然悠悠响起:“不如我们冲过去,当场把那道士打杀了!”
它以头抢地,声音尖利:“莫不是疯了!那道士是我们这些小妖能撼的?再者说我们有求于人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它猛地惊觉不对,慌忙抬头。只见一个道士蹲在身前,正笑吟吟望着它。
环顾四周,先前还在耳边聒噪的那些同伴,早已没了踪影。
它惊叫一声,转身就逃。尾巴却被一只手攥住,又给拽了回来。
梁逸尘把那黑影倒提起来,笑容不减:“说吧,什么事要找我?”
那黑影瑟瑟发抖,细看竟是只灰毛猴子。
它四爪乱蹬,哀声道:“道爷饶命,道爷饶命!小的们只是听闻道爷法力高强,特来求道爷救救鸬鸟山的生灵。”
梁逸尘眉头微挑: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猴子见他没下杀手,心中稍安,连忙道:“道爷有所不知,山君平日勾连地脉,替山中妖物压制水灵,抑制凶性。”
“如今山君不知所踪,山里有修为的妖物都发了狂。”
梁逸尘点点头:“不妨事,道爷这就去把它们宰了。”
猴子吓得浑身哆嗦:“道爷!道爷!我不是这个意思啊!”
“我们是看道爷术法高绝,想求您帮我们拔除水炁的!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梁逸尘轻笑一声,松手把猴子扔下:“你倒是个心善的。”
猴子爬起来连连作揖:“多谢道爷不杀之恩!多谢道爷不杀之恩!”
梁逸尘撇撇嘴,嘟囔道:“提桶跑路一点不带犹豫,还说‘它的麾下它自己处理’,到头来还是道爷擦屁股。”
说着冲猴子使了个眼色,示意它头前带路。
猴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引路。梁逸尘紧随其后,身形轻盈,没入夜色之中。
晨曦透过枝叶的缝隙,温柔地洒在那张俊俏的脸上。
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,韩三睁开眼,懒懒地伸了个腰。
短暂的恍惚过后,她猛地清醒过来,这不是深闺的绣床,是深山老林。
一阵后怕涌上心头,她慌忙坐起,四处搜寻梁逸尘的身影。
密林边传来一声高昂的哈欠。
梁逸尘抻着双臂从树影里晃出来,一脸疲惫,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,像是这一宿过得格外热闹。
韩三慌忙迎上去:“道长!您怎么了?”
梁逸尘揉着眼,一脸苦相:“一生如牛不得闲,得闲已与山共眠。”
韩三闻言,脸上惊惧与愧色交织:“莫非昨夜有妖物来袭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
梁逸尘打了个呼哨。
一旁化为白马的驳兽站起身,打了个悠长的哈欠,踱步到他身侧。
“昨夜来了个猴儿,说山君让咱们打跑了,没了它压制,山里的妖物都发了狂。”
他又打了个哈欠,眼泪飚出眼角。
“哈~~~”
话音刚落,他纵身一跃,把自己像口破麻袋似的挂在马背上。
“法师还说什么‘它的麾下它自己处理’,结果我当了一夜的牛马。”
韩三心中有些忐忑,不知自己为何睡得如此深沉,对周围异动毫无察觉。
她低声问道:“那山中妖祸……”
梁逸尘趴在马背上摆了摆手:“一时半会儿还翻不起什么大浪。”
“但淮水之祸一日不除,这终究是把悬着的剑。”
韩三眉头紧锁,暗自思量对策,却想不出什么。
“道长,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
梁逸尘再次懒洋洋打了个哈欠,沉吟片刻。
“既然法师劳我照看杭州,那便是早有计较。先回城,换出我那万贯资财,我还另有要事。”
韩三正要问他为何对钱财如此执着,话未出口,梁逸尘已鼾声四起。
白马斜睨了韩三一眼,紧接着,她肩头一紧,视野中的景物又开始飞速倒退。
快出山的时候,前方隐隐传来人喊马嘶之声。
梁逸尘趴在马背上睡得正香,忽然抽了抽鼻子,眉头微微皱起,悠悠转醒。
他撑起身子,眯着眼往山道尽头望去,嘴角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。
“韩姑娘,接你的人到了。”
韩三一愣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山道转弯处,黑压压涌出一队人马。
当先的是几十个骑兵,身后跟着长长一串步卒,扛着刀枪,旗幡招展地往这边赶来。
“是厢军。”
韩三一眼认出那些兵卒的服色。
那些步卒穿得五花八门,甲胄破旧,兵器也是参差不齐,有人扛着长枪,有人挎着腰刀,还有几个背着弓箭。
队伍中间夹着几辆大车,车上堆着粮草辎重,走得慢慢吞吞。
骑兵队伍里当先一人,勒马驻足,朝这边张望。
那人穿着深色圆领袍衫,头上戴着幞头,腰束革带,一副宋人打扮。
可那张脸……
鼻梁高挺,眼窝微陷,一双淡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
胡人。
韩三眉头微蹙,低声道:“怎么是他?”
梁逸尘斜睨她一眼:“认识的?”
韩三点点头,压低声音:“杭州城里最大的那家赌坊,就是他的产业。”
梁逸尘闻言,眉毛微微一挑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那胡人已经催马上前,在距离三丈外勒住缰绳,抱拳笑道。
“韩姑娘,别来无恙啊!府尹大人听闻山中凶险,特遣在下带人前来接应。”
一口杭州官话,比韩三说得还地道。
那胡人打完招呼,这才眯着眼细细打量过去。
马背上的“韩三”完好无损,没缺胳膊没少腿,脸上那层易容也卸了,露出张俏生生的脸来。
那匹坐骑更是神骏非凡,通体雪白,鬃毛如流云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只是……
那马背上怎么还趴着个灰色的东西?
鼓鼓囊囊的一团,从马鞍上垂下来,随着马步轻轻晃悠,看着……像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麻袋。
胡人正疑惑着,那团灰色忽然动了动。
紧接着,那“麻袋”竟从马背上直挺挺地滑了下来……
“咚”的一声,四仰八叉摔在地上。
居然是个人!!
那人也不恼,就势翻了个身,躺在地上又打了个哈欠,这才慢悠悠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,冲胡人咧嘴一笑。
“……”
“??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