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8章 瓮中之鳖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梁逸尘起初只是站着,后来便席地而坐,一双眼睛却始终落在假道士身上,看得那人坐立难安,往虎皮后头缩了又缩。

    这一等,便是半日。

    日头西斜,府尹大人终于姗姗来迟。

    一位中年官员迈着方步踱入大堂,身后跟着个面冠如玉的公子哥,一袭素净长衫,瞧着便是读书人家的俊俏后生。

    梁逸尘一见那人,眉眼顿时活泛起来,冲他挤眉弄眼。

    那公子哥瞥见梁逸尘这副模样,险些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正是易容后的韩三。

    府尹在堂上落座,目光在两个道士身上来回逡巡。

    假道士见状,扑通跪倒,额头磕得砰砰作响:“府尹大人明鉴!小人冒死斩除山君,却被这贼道当街殴打,还要冒领小人的功劳!求大人为小人做主啊!”

    端的是声泪俱下,情真意切。

    韩三凑到府尹耳边,压低声道:“叔父,斩除山君的正是堂下坐着那位道长,侄儿愿为其作保。”

    府尹眯着眼听完,却不接话,只看向堂下二人,缓缓开口:“你二人,可有证据?”

    梁逸尘一怔,扭头看向韩三,那姑娘就站在府尹身侧,正冲他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他又看向府尹,老大人面无表情,仿佛根本没听见身边人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梁逸尘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证人不是就在你边上站着呢吗?

    韩三也愣住了,还往府尹身边凑了凑,压着嗓子又唤了一声“叔父”。

    然而府尹恍若未闻,只是盯着梁逸尘,又问了一遍:“阁下可有物证?可有人证?”

    梁逸尘见他这副做派,眼神微微一凝,旋即恢复如常,拱手道。

    “自然是有的。斩除山君之时,净慈寺道济法师亲眼所见,他可为人证。”

    韩三更是茫然,举着折扇指了指自己,瞪着梁逸尘满脸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她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儿,他怎么不提?

    府尹微微颔首:“既如此,本官便修书一封送去净慈寺,请道济法师亲自前来辨认。”

    假道士本来听见道济法师四个字就脸色一白,此时更是腾地跳了起来,急声道。

    “道济法师神龙见首不见尾,要等到何年何月啊?”

    府尹摆摆手,不以为意:“无妨。先安排二位义士在城中住下,静待法师便是。”

    说罢朝外扬声。

    “来人!”

    两个差役应声而入。

    府尹指了指梁逸尘与那假道士:“带这两位义士去悦来客栈,好生安置。案结之前,不得擅自离城。”

    假道士闻言,咬了咬牙,老老实实跟着差役去了。

    梁逸尘同样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,也举步往外走。

    行至门口时,他忽然顿住,回过头来,目光不经意般往房顶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似有若无,仿佛只是随意一瞥。

    府尹却眉头一挑。

    两个差役一前一后,将二人送至悦来客栈。

    客栈掌柜早得了衙门知会,亲自迎出门来,点头哈腰地引着二人往后院走。

    后院有两间上房,门对门,中间隔着个小小的天井,种着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。

    梁逸尘进屋扫了一眼,床铺整洁,桌上还摆着一壶热茶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,往床上一坐,顺手把靴子蹬了,又往床头摸了个迎枕垫在腰后,舒舒服服地往那儿一靠。

    差役站在门口,犹豫道:“道长,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事,你们忙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摆摆手,端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。

    “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差役对视一眼,掩上门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对面那间房里,假道士却没这么自在。

    进了屋,他先凑到窗边隔着窗纸往外瞧。

    院墙下头站着两个衙役,腰刀在暮色中隐隐泛着寒光。

    缩回脑袋,在屋里转起了圈,而后不时又踱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对面看。

    但对面的门关得严严实实,却隐隐能听见鼾声传来。

    直到太阳落山,月上枝头,对面的鼾声始终没停。

    小二来送过两回饭,敲对面门无人应,推门一看,那位道长睡得正香,饭菜原封不动搁在桌上。

    小二摇摇头,又把饭菜撤了。

    子时梆子声刚过,对面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    两个捕快正靠墙根打盹,闻声一个激灵跳起来,手按刀柄定睛一看,那位青袍道长站在门口,月光底下伸了个懒腰。

    “道长,您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领头的捕快松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
    梁逸尘揉着肚子,理直气壮:“饿了。”

    捕快脸色一黑:“这个时辰……厨房早封火了,您忍忍,天亮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天亮?”梁逸尘把眼一瞪,“等天亮我饿死个屁的了!”

    “您这不是折腾人嘛!”

    捕快顿时来了火气。

    “小的们守了一天一夜,好不容易打个盹,您倒好,睡足了来精神了!”

    “你们守夜,我睡觉,这不是各司其职?”梁逸尘摆摆手,“少废话,去给我弄点吃的。”

    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“这个点儿上哪儿弄去?”

    梁逸尘头也不回:“那是你们的事,我饿了就得吃。”

    “您这人怎么不讲理呢?”

    捕快声音高了三分。

    “我们奉命守着你,又不是伺候你吃喝的!”

    梁逸尘这才回过头来,冲他咧嘴一笑。

    “那我跑出去自己找吃的,你们算不算失职?”

    捕快被他噎得说不出话,脸涨得通红,旁边年轻的捕快连忙扯他袖子,使眼色让他别跟这位爷较劲。

    梁逸尘见他这副模样,乐了,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不为难你们。我自己找去。”

    “别别别!”

    年轻的捕快赶紧拦住他,赔笑道。

    “您稍等,我这就去给您寻摸点吃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梁逸尘倚着门框打了个哈欠,也不进去,就那么站着。领头的捕快站在一旁,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。

    不多时,年轻的捕快端着个托盘回来了,上头搁着两碟剩菜,几个馒头,还有一壶温着的酒。

    梁逸尘接过托盘,冲他点点头,转身进屋,砰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两个捕快站在小院里,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啊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领头的低声骂了一句,回到墙根坐下。

    年轻的跟过来,挨着他坐下,压低声音道。

    “哥,你说这道士什么来头?”

    领头的翻了个白眼:“我哪知道?反正不是什么善茬。咱俩命苦,摊上这差事。”

    夜风穿过小院,吹得老槐树叶子沙沙响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骂几句这位不省心的道长,又叹几句这苦差事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
    正说着,领头的捕快忽然抽了抽鼻子,眉头一皱。

    “什么味儿?”

    年轻的也闻到了,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,不知从哪儿飘来,让人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领头的脸色一变,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,拈出两粒药丸,塞给年轻的。

    “快吞了!蒙汗药!”

    年轻的慌忙接过吞下,额头上已经渗出汗来。

    两人屏住呼吸,贴着墙根蹲下,手按刀柄,眼睛死死盯着四周。

    “房顶上。”

    领头的捕快压低声音,指了指上头。

    年轻的抬头望去,月光下,几道黑影正伏在瓦面之上。

    两个捕快趴在墙根下面,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那几个蒙面人显然对自己的手段十分自信,压根没把两个衙役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他们从房上轻飘飘落下,动作利落,脚步无声,径直围到了梁逸尘门前。

    一个矮壮的从腰间摸出个竹筒,顺着门缝往里吹。

    月光下能看见,从那竹筒里爬出的是一条条细长的蜈蚣,红头黑背,足有筷子那么长。

    另一个瘦高的掏出一把纸人,往门缝里一塞,那些纸人见风就长,落地便成了拳头大小的小人,吱吱叫着往屋里钻。

    还有两个蹲在窗根底下,一个往窗纸上戳窟窿,往里头倒些花花绿绿的粉末。

    一个掏出根铁针,针上穿着张黄纸,点着了顺着窟窿扔进去。

    两个捕快看得头皮发麻,年轻的捅了捅领头的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
    这什么路数?

    领头的也不敢出声,就着月光在地上画了个莲花,又指了指那几个人。

    年轻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    正忙活着,对面那扇门悄无声息地打开。

    那假道士哪还有白日里的唯唯诺诺?他负手立于门前,腰背挺直,目光阴鸷,活脱脱换了个人。

    他扫了一眼那几个蒙面人,低声问:“成了吗?”

    几个蒙面人停下手中动作,对视一眼,齐齐躬身。

    “参见护法!”

    假道士嗯了一声,迈步就往梁逸尘门前走,边走边道:“那厮棘手得很,你们那点东西未必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。

    “唳!”

    一声清亮的禽鸣骤然炸响,整间屋子刹那间亮如白昼,炽烈的光芒从门缝窗缝中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离门最近的几个蒙面人根本来不及反应,便被一股巨力掀飞出去,惨叫声撕破夜空。

    火光中,一只巨大的朱雀虚影振翅而起,华美的尾羽拖曳而下,周身火焰流转。

    然而却只一瞬,便又消散于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假道士一惊,身形暴退,眨眼间已掠出三丈,却忽然定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下低头,一只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梁逸尘站在他身前,一只手还拎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,月光下那张脸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“护法?”

    他嚼了嚼嘴里东西,含糊不清道。

    “白莲教的?”

    假道士脸色煞白,目光闪烁,却没敢挣扎。

    梁逸尘偏头朝院墙下头那两个缩成一团的捕快努了努嘴:“还愣着?叫人啊。”

    年轻的捕快如梦初醒,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信号筒,扯掉引线往天上一举。

    “咻!啪!”

    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。

    几乎就在同时,院门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,火把的光亮涌了进来。

    当先一人穿着便服,大步流星走进院中,身后跟着十几个劲装打扮的差役。

    正是府尹本人。

    梁逸尘看着他,咧嘴一笑。

    府尹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蒙面人,又落在他手中捏着的假道士身上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几个差役立刻上前,将那些蒙面人拖走,又把假道士从梁逸尘手里接了过去。

    假道士被押走时,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目光里满是怨毒和不解。

    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,自己精心布的局,怎么就成了人家的瓮中之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