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9章 净慈寺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院中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府尹这才开口:“道长早看出来了?”

    梁逸尘嚼完馒头,拍拍手:“大人公堂上非要证据,我就知道大人不是冲我来的。”

    府尹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起来,笑声中透着一股子畅快。

    “本官本以为,要费些周折才能把人引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没想到道长一人,就把这些蛇虫鼠蚁全收拾了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摆摆手,打了个哈欠:“小事。大人要的人在这儿,我那一万贯,该没问题了吧?”

    府尹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院门口,他脚步微顿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明日一早,衙门见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倚着门框,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懒洋洋地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向假道士那屋,门关上之前,又探出半个脑袋,冲院墙下头那两个目瞪口呆的捕快喊了一嗓子。

    “还愣着干啥?下差了!”

    两个捕快如梦初醒,年轻的还愣了愣,领头的已经一把扯起他,赶忙往院外跑去,生怕这位爷反悔再把他们喊回来。

    梁逸尘打了个哈欠,转身进了假道士那间屋。门关上,鼾声再起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次日一早,府衙后堂。

    府尹换了身家常道袍,坐在案几后头,见梁逸尘进来,抬手示意他坐下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几碟小菜,一壶温酒,并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饼。

    梁逸尘看了一眼,笑道:“府尹大人这是要留我吃饭?”

    府尹也笑了,伸手给他斟了碗酒:“昨夜的事,本官总要当面谢过道长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在案几另一侧坐下,端起酒碗抿了一口,也没多客套,抄起筷子就吃。

    府尹也不说话,慢条斯理地喝着酒,看他吃得差不多了,这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审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抬起头,嘴里还嚼着东西,含糊道:“他们为什么要拿我?”

    府尹放下酒碗,不紧不慢道:“不是拿你,是杀你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咽下嘴里的东西,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,等着他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白莲教这几年在江南活动频繁,杭州城里也有他们的眼线。”

    府尹顿了顿,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。

    “鸬鸟山君与这教中有些牵扯,具体是什么牵扯,那人嘴硬,还没撬开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们听说山君被人除了,便想看看是谁坏了他们的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就派了这么些人来?”

    梁逸尘嗤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白莲教的护法就这点东西?

    府尹笑了笑,端起酒碗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道:“道长有所不知,那假道士本不是什么护法。”

    “他就是杭州城里一个混饭吃的闲汉,平日里带着几个徒弟,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。”

    “他被收白莲教买了进去,手底下拢共十几号人。”

    “平日里喜欢让那些人私下里叫他护法,听着威风些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点点头,又往嘴里塞了块肉,含糊道。

    “那现在审出来什么?”

    府尹拿起酒碗抿了一口,才继续说道。

    “他本想冒领功劳,把你引出来,好让上头的人认准你。”

    “没想到你当街就把他揍了,他脸上挂不住,便连夜把人叫来,想趁你还没反应过来先下手为强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无奈的“啧”了一声,然后将碗中最后一口汤饼吸溜完了,抹了把嘴。

    “那大人打算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慢慢审。”府尹端起酒碗,冲梁逸尘举了举,“道长那一万贯,去库房支取便是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咧嘴一笑,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:“大人爽快。”

    酒过三巡,府尹忽然又问:“道长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
    梁逸尘伸了个懒腰:“先歇两天,把那一万贯花一花。然后嘛……”

    而后他嘿嘿一笑,把空碗往桌上一搁:“和尚遣我照看杭州城,我自然是要去寺里住上几天,好好打个秋风。”

    府尹闻言一愣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
    道济法师托这小道士照看杭州城?

    他目光落在梁逸尘身上,神色惫懒,头发糟乱,这副模样,怎么看都像个蹭吃蹭喝的江湖混子。

    府尹端起酒碗抿了一口,遮住那一瞬间的失态。

    放下碗时,脸上已恢复如常,只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

    梁逸尘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。

    “大人,叨扰了。”

    府尹也起身,送他到门口。梁逸尘迈出门槛,晃晃悠悠往院子里走,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府尹站在门口,看着那道青色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。

    他沉默良久,转身回到案几旁,缓缓坐下。

    案上的酒还温着,菜已经凉了大半。他只是看着碗中微微晃动的酒液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午时,净慈寺。

    梁逸尘背着个破包袱,牵着白马,晃晃悠悠往寺门走。

    刚到门口,一个小沙弥迎上来,双手合十:“敢问可是斩除鸬鸟山君的梁道长?”

    梁逸尘一愣: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小沙弥眼睛一亮,转身就往寺里跑,边跑边喊:“来了来了!梁道长来了!”梁逸尘还没反应过来,寺门里头已经涌出一群人来。

    当先一位中年僧人,面容清瘦,神态和善,身披灰色僧袍。

    他身后跟着七八位僧人,有老有少,袈裟齐整,分列两旁。

    再往后,还有几个沙弥探头探脑地张望,被年长的僧人瞪了一眼,又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那中年僧人快步迎上前,双手合十,深深一躬。

    “梁道长驾临敝寺,贫僧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贫僧法号慧明。”

    身后众僧齐刷刷跟着行礼。

    梁逸尘整个人都懵了。

    他一个道士,到佛寺挂单本来就很离谱了,这阵仗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!

    离谱到家了!

    慧明直起身,笑容满面:“道济师弟临行前特意交代,说会有位梁道长来寺中小住,要我等效犬马之劳。”

    “方丈也吩咐了,要好生招待,不可怠慢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慧明已经侧身引路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    众僧往两旁一闪,让出中间一条道来,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,有好奇的,有恭敬的,还有几个年轻僧人眼里带着崇拜。

    梁逸尘硬着头皮往里走,身后白马打了个响鼻。

    安顿下来已是午后。

    梁逸尘住的是后院一间清静的禅房,窗外正对着一株老梅。

    刚放下包袱,斋饭就送来了,素斋精致,豆腐雕花,青菜可口。

    送饭的小沙弥说,这是监寺特意吩咐厨房备下的。

    他一边吃一边犯嘀咕,自己是来打秋风的,可哪有秋风自己送上门来的?

    用过午饭,闲着无事,他便从藏经阁借了几本佛经,坐在后院石凳上翻着玩,打发时间。

    刚翻了两页,一个小沙弥路过,探头看了一眼,扭头就跑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慧明亲自来了,身后还跟着两个端茶送水的僧人。

    “道长慧根深厚,竟能研读我佛经典,难得难得。”

    慧明满脸欣慰,一边让人把热茶点心摆上石桌,一边嘘寒问暖。

    “住得可习惯?斋饭可合口?有什么需要尽管说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被他问得头皮发麻,连连摆手:“习惯习惯,合口合口,没什么需要的。”

    慧明点点头,又关切了几句,这才带着人离开。

    梁逸尘低头看着手里那本佛经,陷入了沉思。

    这寺里的人都什么毛病?

    傍晚时分,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和尚凑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师兄,住得可还习惯?”

    梁逸尘瞥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他知道佛家的规矩,僧人自诩释迦摩尼弟子,同辈之间都称师兄,于是也没多想,点了点头: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和尚点点头,又问:“斋饭可还合口?”

    “合口。”

    “寺里可还有什么需要的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和尚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转过头来,一脸真诚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师兄,你什么时候剃度?”

    梁逸尘差点从石凳上栽下去。

    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和尚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,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看清楚了,”他一字一顿,“我是梁逸尘,不是李逍遥。你他娘的也不是玉佛珠!”

    和尚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,讪讪地站起来,小声嘀咕着什么,一溜烟跑了。

    梁逸尘坐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,半天没动弹。

    夕阳把整个后院染成金黄,那本佛经还摊在膝上,被晚风吹得哗啦啦响。

    梁逸尘坐在那儿,盯着那和尚消失的方向看了半晌,这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他随手拽住一个路过的僧人:“这位师父,主持禅房往哪边走?”

    那僧人被他吓了一跳,战战兢兢地指了路,而后赶紧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梁逸尘顺着指引,穿过几重院落,来到一间僻静的禅房前。

    门虚掩着,里头传来说话声,他正要敲门,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门缝里清清楚楚地钻出来。

    “方丈!济颠自己癫也就罢了,如今又招惹来个道士!”

    “那道士在寺里住下,算怎么回事?外人知道了,还当咱们净慈寺是客栈呢!”

    “再者说,他一个道士,住咱们和尚庙里,像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知道的说是济颠请来的,不知道的,还以为咱们和尚道士不分家了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脚步声响起,门被人从里头拉开。

    一个中年和尚跨出门槛,正要往外走,跟站在门口的梁逸尘打了个照面。

    他愣了愣,旋即反应过来,下巴一扬,指着梁逸尘的鼻子就开了腔。

    “你们道士荤素不忌,但想吃酒肉出去吃!别学济颠污了佛门清净!”

    梁逸尘听完没恼,反而上上下下打量起他来,而后忽然咧嘴一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。

    “出现了!师兄广亮!”

    那和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,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认识我?”

    梁逸尘乐了,也不解释,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广亮被他看得发毛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憋了半天,终于挤出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这道士,好生无礼!”

    上首传来一声轻咳。

    广亮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躬身告退。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瞪梁逸尘一眼,脚步匆匆消失在门外。

    禅房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梁逸尘抬头看去,一位老僧端坐上首,须眉皆白,面容清瘦,双眸深邃如潭,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梁道长,请坐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在他对面坐下,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
    老僧也不恼,只是看着他,缓缓开口:“道长此番来净慈寺,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梁逸尘端起茶杯,闻言愣了一下:“道济让我来的啊。”

    老僧点了点头,又问:“那道长打算住多久?”

    梁逸尘想了想:“没想好。少则三五日,多则……”

    他还没说下去,老僧却接过了话头:“多则,不妨常住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差点被茶水呛着,瞪大眼睛看着老僧。

    “您说什么?”

    老僧面容平静,目光却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“道长既然受道济所托,照看杭州,那住在净慈寺,岂非正好?”

    梁逸尘放下茶杯,一脸黑线。

    “我是个道士诶!”

    老僧微微一笑,不接话,只道:“寺中素斋可还合口?”

    梁逸尘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