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0章 请柬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梁逸尘回到禅房的时候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
    他往床上一躺,盯着房梁看了半天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这老和尚啥意思?

    疯狂打机锋,东拉西扯,最后绕来绕去就为了留下自己?

    按说世上最爽的事情就是白吃白喝,可别人上杆子让你白吃白喝,这事儿就有问题了。

    他嚼着人家送来的素点心,喝着人家泡的茶,心里却越发不踏实。

    翻了个身,又想起那和尚剃度的话茬。

    这老和尚绝对不是因为对道济的喜爱爱屋及乌要留下自己。

    听那僧人的口气,怕不是真动了心思要让自己削发为僧。

    梁逸尘摸了摸自己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,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老老实实在寺里呆了两天,吃素斋,翻佛经,听晨钟暮鼓。日子过得清闲,可梁逸尘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。

    这寺里上上下下对他太客气了。客气得让他发毛。

    第三日一早,他终于忍不住了,又寻到主持禅房。

    老僧正在抄经,见他进来,放下笔,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梁逸尘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:“方丈,道济法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?

    老僧面容平静:“缘至则归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嘴角抽了抽:“您能不能说人话?”

    老僧微微一笑,重新拿起笔:“静候佳音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深吸一口气,忍住了掀桌的冲动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当天傍晚,他便收拾好包袱,趁着暮色掩映,悄悄摸向寺门。

    快了,快了,再有几步就能踏出这破庙!

    “梁道长。”

    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梁逸尘僵在原地,缓缓回头。

    老僧站在不远处,双手拢在袖中,面容平静,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一出。

    梁逸尘脸一黑:“大师,您到底要闹哪样?”

    “在下还有要事,总不能道济法师一日不归,我便在净慈寺耗上一日吧?”

    老和尚笑着摇摇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“道长可知,为何杭州城妖祸数月来愈演愈烈,却终究无人能解?”

    梁逸尘扯了扯嘴角: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是因为道济法师跟那大猫交情不错,一直不肯下死手?”

    “非也非也~”

    “小道长可莫要往和尚身上泼脏水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循声望去,一个邋里邋遢的和尚靠在旁边那棵老槐树上,正斜着眼瞅他。

    “好你个和尚!”梁逸尘差点跳起来,“居然早回来了!那你说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道济拿蒲扇挠了挠脖子,晃晃悠悠踱到他跟前。

    “没了山君,还会有山妖。没了山妖,还会冒出个魍魉。你琢磨琢磨?”

    梁逸尘眉头一皱,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,啧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妖祸贫道能管。天灾人祸,贫道没那个本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尤其是人祸!”

    道济晃悠着挨到他身边,蒲扇往城里方向一指。

    “这几个月妖鬼闹得凶,城里粮价翻了三番,药铺的存货卖了个精光,连棺材铺都连夜赶工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城外太平了,你猜那些靠着妖鬼发财的主儿,还想不想要这太平?”

    梁逸尘冷哼一声,抬眼望向灯火点点的杭州城。

    “想要半路截杀我?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。”

    道济却没接话,只是摇晃着身子往寺院深处走去。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下,破蒲扇在夜色里摇了摇。

    “小道长,你曾说过,奇人异士也挡不住军阵攻伐。可别怪和尚没提醒你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闻言一愣,眉头紧紧皱起,随即追上了道济的脚步。

    “法师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道济回过头来,那张脏兮兮的脸上难得没了笑意,只拿蒲扇点了点山下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字面意思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脚步顿住,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妖鬼闹得再凶,死的不过是百姓。粮价涨得再高,肥的是商贾。药铺棺材铺生意再好,挣的也是活人的钱。

    可真正靠这乱局养活的,是厢军。

    那些吃空饷的,那些报战损的,那些借着剿妖之名伸手要钱的。

    山君一除,他们的财路就断了。

    梁逸尘抬起头,看向山下那座灯火通明的城。

    难怪道济非要留他。

    道济已经走远了,破衲衣的轮廓渐渐融进夜色里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,主持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,站在他身侧,双手拢在袖中,面容平静。

    “梁道长,莫要急躁,且静待几日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梁逸尘刚在禅房里用完斋饭,一个小沙弥就跑来禀报,说山门外有位韩公子求见。

    他到门口一看,果然是韩三。

    今日她换了身月白长衫,头上戴着方巾,腰间别着柄折扇,活脱脱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。

    “梁道长,别来无恙。”韩三折扇一合,抱拳道。

    梁逸尘上下打量她一眼,嘴角一抽:“韩公子今日前来,有何贵干?”

    韩三折扇展开,扇面上画着一枝墨梅,悠悠道。

    “今日天气晴好,想请道长同游西湖,不知可否赏光?”梁逸尘愣了愣,随即一脸古怪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游湖?这丫头该不会是想追我吧?

    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又想起什么,抬头看了看天。

    正要开口推脱,韩三忽然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声音道:“叔父有事相见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眉头一挑,把到嘴边的推辞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行,那就叨扰了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跟着韩三出了山门,一眼就瞧见路边停着辆青布马车。

    两人上了车,轱辘转动,沿着山道晃晃悠悠下了山。

    梁逸尘靠在车壁上,掀开车帘往外瞅了一眼,又看了看头顶的日头,一脸古怪地嘀咕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反正在杭州城里,他们总不能当街冲我吧?”

    韩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梁逸尘放下车帘,往后一靠,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马车穿过几条街巷,最后停在西湖边一处僻静的码头。

    一艘不起眼的画舫泊在水边,韩三冲他招招手,引着他上了船。

    船不大,舱里只摆着一张矮几,几碟点心,一壶温酒。舱外水波荡漾,桨声欸来,船缓缓离了岸。

    梁逸尘靠坐在舱边,看着越来越远的岸边,正想着这湖上说话倒是真不怕隔墙有耳,舱帘一掀,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来人四十来岁,面容清瘦,下颌蓄着短须,一身家常道袍。他冲梁逸尘拱了拱手,在矮几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“本官周淙,添为临安知府。那日未曾通名,失礼了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回了一礼,心里却犯嘀咕,堂堂府尹穿成这样把自己叫到船上来,显然是有不想让人知道的话要说。

    周淙开门见山,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推过来。

    “道长请看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展开一看,是一份调兵的文书草书,上面写着几日内要将城外一队厢军调往某处“剿匪”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向周淙。

    周淙压低声音:“这是昨夜有人送到本官府上的,说是请本官用印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表情微妙,把文书折好推回去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周淙沉默片刻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“本官想请道长,在杭州城里多住几日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靠在船舷上,看着舱外波光粼粼的湖面。

    道济的话还在耳边,周淙这档子事又凑上来,合着这些人是商量好了,非把自己摁在杭州不可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住几日?总得有个由头。总不能让我在净慈寺干坐着,一天一天数日子吧?”

    周淙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,从袖中又摸出一张请帖,推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三日之后,杭州商会牵头,要在西湖边设宴,说是为道长庆功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一愣:“庆功?”

    周淙点点头,目光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“道长斩除山君,杭州百姓人人称颂。这庆功宴,是商会主动提出来的。届时城中富商、官员、士绅都会到场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捏着那张请帖,翻来覆去看了看,忽然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周大人,您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。”

    周淙也笑了,端起酒杯敬他。

    “道长若是嫌烤得慌,大可不去。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落向舱外。

    “那些人送文书来请本官用印,说明他们已经等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“道长若是不露面,他们只会觉得道长怕了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扯了扯嘴角,把请帖往桌上一扔。

    “不去。”

    周淙一愣,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:“啊?”

    梁逸尘往舱壁上一靠,翘起二郎腿。

    “周大人,您当我愣头青?一句‘怕了’我就操着刀子往上冲?”

    周淙怔了怔,随即抚掌而笑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,梁道长是个妙人!”

    他敛了笑容,把酒杯放下,目光坦诚地看着梁逸尘。

    “在下实话实说,这是鸿门宴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眯起眼:“您也坑我?”

    周淙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道长实在是不得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道长去了,便说明山君已除,天下太平。城中靠着妖祸吃饭的那些人,便没了闹腾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呵呵一笑,手指敲着桌面。

    “您就不怕席上有‘妖’暴起,小拳拳捶我胸口?”

    他在那个“妖”字上特意加了重音,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淙。

    周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神色平静。

    “道长放心,护卫已经安排妥当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咧着嘴呵了一声,往舱外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还真他娘的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