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1章 水色与妖船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此间事毕,画舫靠岸。韩三跳上码头,回头看他。
“道长,今晚可还有安排?”
梁逸尘想了想,净慈寺里除了那本翻了几页的佛经,确实无事。
“没有。”
韩三眼睛亮了亮:“那正好。今晚城里热闹,我带你去看水色。”
梁逸尘愣了一下。
水色?
这词儿听着新鲜,是湖里能长出什么花儿来?还是水里能映出什么景儿?
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,愣是没想出这“水色”是个什么东西。
知识盲区。
但看韩三那期待的神色,这显然是个挺隆重的节日,他又不敢问,问了不就告诉她自己不是“本地人”?
梁逸尘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飞快地算起了日子。
从进山那天算起,到现在……十月十五。
下元节。
关键是这玩意儿现代人谁过啊,搁二十一世纪,十月十五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日子,谁记得什么下元节。
他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,幸亏数学是语文老师教的,不然这会儿真抓瞎了。
下元节修斋设醮、享祭祖先,在宋朝是个十分重要的节日。
按道理讲,这种日子鱼龙混杂,他一个刚被盯上的“靶子”,不该出去瞎晃悠。
今晚城里鱼龙混杂,那些人要是想搞事,今天比庆功宴那天更好下手。
但梁逸尘却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韩三高兴地拍了一下手,转身就往城里跑。
“那我酉时来接你!”
梁逸尘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笑了一下。
今晚,怕是消停不了。
入夜,杭州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,换上了另一副面孔。
梁逸尘跟着韩三下了山,远远就看见城中亮起点点灯火,不似寻常夜晚那般零落,而是连成一片,从城头蔓延到湖边。
“怎么这么多灯?”
韩三回头看他一眼,倒也没多想,只当他是清修之人,不熟本地风俗。
“下元节啊。道观里做斋醮,百姓家里也要挂灯。”
她指着远处那些灯火。
“你看,那是三官灯。家里挂三盏,说是给天官、地官、水官引路用的。”
梁逸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家家户户门口果然悬着三盏红灯笼,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
再往前走,人声渐起。街上到处都是人,比白日里还热闹。
有挑着担子卖吃食的,有摆摊卖香烛纸钱的,还有三五成群往道观方向走的善男信女。
湖边更是人山人海。岸边挤满了人,有的捧着香烛,有的提着纸扎的河灯。
湖面上星星点点,漂着无数盏河灯,随着水波轻轻晃动,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。
“这就是水色?”
韩三点点头,指了指湖面:“你看那些灯,漂到湖心就慢慢沉下去。”
“说是给亡魂引路的,也有说是在祭祀水官。”
梁逸尘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灯火,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岸边的人群。
太热闹了。这种日子,谁都可以混进来,谁都可以消失在人潮里。
韩三从袖中摸出三支香,点燃了,对着湖面拜了三拜,然后将香插在岸边的石缝里。
“你不拜?”她回头问。
梁逸尘摇了摇头。
一个道士,拜谁?
韩三也不勉强,只是看着湖面,轻声说。
“我每年都来。替父亲,替祖父,替那些回不来的将士。”
梁逸尘沉默片刻。
湖面上的灯火漂得远了,星星点点,像是有人在天河里撒了一把碎银。
夜风吹过,带着水汽和香烛的烟火味,混在一起,有点呛人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靖康耻,犹未雪。”
韩三拿着香的手微微一颤,那三缕青烟在风里微晃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脸上的笑容又淡了几分,像是被同样风吹散了些。
湖面上的灯火漂得更远了。
“走吧。”梁逸尘转身往回走,“带你去吃点好的。”
韩三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。
“道长请客?”
梁逸尘头也不回,摆了摆手。
“我请。”
人越来越多。
梁逸尘和韩三沿着湖岸慢悠悠地走,手里各捧着一包刚买的糖炒栗子。
韩三剥开一颗,栗子仁金黄软糯,塞进嘴里,烫得直哈气,又舍不得吐,含在嘴里呼呼地吹。
梁逸尘斜眼瞥她,嘴角扯了扯,没说话,只是把自己那颗剥得干干净净才往嘴里送。
前方又是个小摊,卖的是桂花糕,热气腾腾,香味飘出老远。韩三眼睛一亮,正要往那边挤。
“轰”
一声闷响,从湖心传来。
那声音低沉厚重,像是水中有什么庞然大物。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颤,岸边的水波猛地荡开,一圈一圈推向远方。
梁逸尘脚步一顿,抬眼望去。
西湖中央,原本平静的水面骤然破开。
无数水浪翻涌而起,白花花的水花溅起数丈高。水浪中心,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,越来越大……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那是一艘船。
一艘漆黑的巨船,通体裹着幽幽的碧色火光。
那火光泛着诡异的惨绿,照得周围的水面都成了墨色。
船身足有三丈高,比岸边那些画舫大了不止一圈,船头雕着一只狰狞的兽首,獠牙毕露,眼窝里燃着两团幽绿的火焰。
水花四溅中,那艘船稳稳浮出水面,停在湖心。
岸边的人群愣了一瞬。
紧接着,尖叫声炸开。
“妖怪!”
“跑!快跑!”
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,四散奔逃。
有人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,有人抱着孩子往后缩,还有几个吓得腿软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小贩的摊子被撞翻,栗子滚了一地,桂花糕被人踩得稀烂。
哭喊声、尖叫声、咒骂声混成一片,乱得不成样子。
韩三下意识往梁逸尘身边靠了一步,手已经按在腰间,可她今天没带刀。
妖船浮在水面,船身上那层诡异的火光映得湖面一片惨绿。船头上,几道身影缓缓走出。
是“人”。
至少看起来是人形。湿漉漉的水草缠在身上,脸上青灰一片,眼珠泛着幽光。
他们走路的姿势也很怪,摇摇晃晃,像是踩在软的东西上,每走一步,脚下就渗出一滩水迹。
那模样,活脱脱就是话本里画的水鬼。
为首那个站定,张开嘴,声音尖锐刺耳,压过了岸边的尖叫。
“杭州城的百姓听着!”
他的声音拉得很长,阴气森然,在湖面上回荡。
“山君虽死,水下尚有我万千水族!今日……!”
然而话还没说完,一道大腿粗细的雷霆凝成一道光柱,从天际贯下来,狠狠砸在船头上。
“轰!!!”
雷光亮起的瞬间,将朦胧的天色都照亮了半边,刺目的电蛇四处乱窜,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
那艘船的船头被当场击穿。
木屑纷飞,船身的碧色火光被雷光冲得七零八落。
几个站在船头的“水鬼”被掀翻在甲板上,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电光扫得浑身抽搐。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第二道攻击接踵而至。
一只巨大的朱雀虚影振翅而起。
那朱雀通体燃着淡金色的火焰,羽翼展开足有数丈宽,从梁逸尘站立的方向腾空而起,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,狠狠撞向那艘妖船。
火焰与雷光交织在一起。
轰然巨响中,那艘船被撞得横移数丈,船身倾斜,半边燃起熊熊烈火。
碧色的妖火和金色的道火纠缠在一起,将整艘船烧得明晃晃的,像是湖心燃起了一座火炉。
“道长饶命!”
船上传来一声凄厉的求饶。
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那个“水鬼”连滚带爬地往船舱里钻,被甲板上翘起的木板绊了一跤,一头撞在船栏上。
“饶命!饶命!”
另外几个也跟着喊,有人干脆跪在甲板上,咚咚咚磕头,磕得甲板直响。
梁逸尘站在岸边,散去指诀。
“啧,好大的阵仗。”
韩三站在他旁边,手里的栗子早掉光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桂花糕。
她愣愣地看着湖心那艘烧得噼啪作响的船,又看看身边这个一脸云淡风轻的道士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湖面上,几艘官差的小船已经划了过去。
撑篙的篙子往那艘破船上一搭,几个差役跳上甲板,上去就捆人。
那几个“水鬼”被按在甲板上,脸贴着木板,还在喊饶命。
差役拿袖子一擦,脸上的青灰掉了一大片,哪来的水鬼,分明是抹了颜料的人。
“起来!”
“老实点!”
岸边的百姓愣了片刻,随即爆发出哄笑。
刚才还吓得腿软的人这会儿爬起来拍着胸口骂。
“装神弄鬼!什么东西!”
有人捡起石头往那艘破船扔,“砰”的一声砸在船身上。
旁边的人跟着起哄,又扔了几块,被差役喝止了。
“散了散了!没什么好看的!”
几个差役把那几个假水鬼押上小船,船桨一划,往岸边靠。
那几个人的脸被火光照得清清楚楚,哪有什么青面獠牙,分明就是几个灰头土脸的汉子,抹着颜料,披着水草,吓得直哆嗦。
韩三终于回过神来,扭头看向梁逸尘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?”
梁逸尘把手伸进纸袋里摸了摸,却没摸出来东西。
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光了。
他倒也不在意,拍了拍手上的渣,随口道。
“不知道。猜的。”
韩三瞪着他,一脸不信。
梁逸尘也不解释,只是往湖心那艘还在烧的船看了一眼。
“这种日子,总要有人想搞点事。”
他转过身,往回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,回头看她。
“桂花糕还吃不吃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