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 府衙之患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第二天一早,梁逸尘刚做完早课,禅房外便有人求见。
能在净慈寺里畅通无阻的,自然不是寻常人。他推门一看,果然是周淙。
梁逸尘侧身将他让进屋里,顺手掩上门。
周淙今日没穿官服,依旧是那身家常衣袍,但神态度恭敬了几分,进门便拱手道。
“昨夜之事,多谢道长。”
梁逸尘在蒲团上坐下,摆了摆手:“周大人客气了。”
周淙在他对面落座,目光在梁逸尘脸上停留片刻,欲言又止。
梁逸尘看出来了,也不点破,只是拎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。
周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终于开口。
“昨夜那天降雷霆,朱雀焚船的事,今早已经传遍杭州城了。”
梁逸尘嗯了一声,没接话。
周淙顿了顿,又道:“道长显露了这等本事,两日后的庆功宴,怕是……”
梁逸尘抬眼看他。
周淙叹了口气:“怕是会迎来更厉害的刺杀。本官安排的护卫,恐怕不够用了。”
梁逸尘听完,没急着表态,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然后呵呵笑了一声。
“周大人,别玩这些虚的了。你这次来找贫道,怕没那么简单吧?”
周淙脸上的苦笑僵了一瞬,随即摇了摇头。
“道长慧眼。”
他放下茶盏,压低声音:“能悄无声息地在西湖下面藏那么大一艘船,单凭厢军那几个人,做不到。本官怀疑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梁逸尘脸上。
“他们还在和妖物勾结。”
梁逸尘没有接话,反倒眯起眼,问了个别的问题。
“审出来什么没?”
周淙摇了摇头,脸色有些难看:“被灭口了。仵作查验,身无外伤,但心脉尽断。”
梁逸尘一听,嘬了嘬牙花子。
“您别怀疑跟妖物勾结的事了。衙狱有狴犴镇守,寻常妖物进不来。”
“能悄无声息进去的,又不至于屈尊杀几个小喽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周淙脸上。
“您家府衙,都快成筛子了。”
周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轻咳一声。
“本官找道长,正是为了此事。想请道长帮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梁逸尘一抬手,直接打断。
“府衙没人了?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先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这废话纯属多余。
有人还用得着来找自己?
周淙没吭声,只是苦笑。
梁逸尘也不为难他,往后一靠,换了个话题。
“能给点酬劳不?”
周淙答应得倒也爽快:“百来贯吧。”
梁逸尘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。百来贯,听着不多,可搁普通百姓家里,够嚼用一整年了。他点了点头,把茶盏往桌上一搁。
“行,这活儿接了。”
周淙从袖中摸出一块腰牌递过来,又写了个条子,盖上自己的私印。
“拿着这个去找府衙的刘押司,他会安排。”
梁逸尘接过腰牌掂了掂,揣进怀里。
半个时辰后,梁逸尘出现在临安府衙门口。刘押司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子,颧骨很高,一见腰牌和条子,二话不说就把他领进了后院。
“道长稍候,我让人去请仵作。”
梁逸尘摆摆手:“不急,先带我去看看那几个死的。”
刘押司也不多问,转身领着他往衙狱走。
牢门是厚重的枣木,包着铁皮,上头钉着两排锈迹斑斑的铜钉。
门口蹲着两只石狴犴,龇牙咧嘴,威风倒是威风,只是下巴被雨水冲得发了黑,瞧着有几分颓丧。
狱卒开了门,一股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,混着霉味和血腥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
梁逸尘抽了抽鼻子,迈步进去。
那几个灭口的尸体还停在狱房里,仵作用白布盖着,还没来得及挪走。
旁边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,穿着灰扑扑的公服,手上还沾着点墨迹,想必就是仵作了。
老头见梁逸尘进来,拱手行了个礼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纸递过来。
“小的姓吴,在此当差三十年了。这几个人的验状,道长请看。”
梁逸尘接过验状扫了一眼,写得倒是详细。
身无外伤,心脉断绝,死因不明。
他蹲下身,掀开布看了看。尸体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,安安静静躺着,伸出手按了按尸体的胸口,又翻了翻眼皮。
确实,心脉断得干干净净,跟用刀切断似的。可皮肉一点伤都没有。
梁逸尘站起身,在牢房里转了一圈。墙壁是青砖砌的,厚实得很,窗子只有巴掌大,人伸手都伸不出去。
又蹲下看地面,青石板铺的,严丝合缝,连只老鼠都钻不进来。
仵作凑过来,小声道:“道长,小的验了一辈子尸,没见过这种死法……”
梁逸尘没有接话,只是皱眉看着四周,忽然抽了抽鼻子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牢房里除了霉味血腥气,还有一股极淡的腥味,像是……
他蹲下身,凑近地面那块青石板,又闻了闻。“这下面是什么?”
一旁的狱卒愣了一下:“下面是土啊。”
梁逸尘没理他,伸手敲了敲那块石板。声音发空。
他抬起头,冲刘押司道:“撬开。”
刘押司脸色变了变,但没敢多问,招呼狱卒拿来铁镐。
几个人撬了半天,那块青石板终于松动,被掀开一角。
一股腥臭的气味猛地涌上来。
梁逸尘退后一步,眯着眼往下看。
石板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,斜斜向下延伸,不知通向何处。
洞壁光滑,不像是新挖的,倒像是……什么东西爬出来时蹭出来的。
蹲下,伸手进去探了探,有微风拂过指尖。
“这洞通到哪儿?”
刘押司脸色已经白了,连连摇头:“小的不知,小的真不知。”
梁逸尘站起身,看了看那个洞口,又看了看那几具尸体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刘押司小心翼翼地问:“道长,这洞……”
“堵上吧。”梁逸尘拍了拍手上的土,转身往外走,“堵严实点,别再让什么东西爬出来。”
梁逸尘说罢转身就走,边走边说:“狱卒何在?”
刘押司连忙跟上:“昨夜值守的都在此处,没一个放走。”
说着朝外头招呼了一声,几个狱卒便被带了上来。
那几人神色惶恐,身上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,想必是在牢里当差久了,沾上的腌臜气。
梁逸尘只打量了一眼,便摆了摆手。
“放了吧,跟他们没关系。”
几人闻言先是一愣,随即一个狱卒扑通一声跪倒,冲梁逸尘磕头如捣蒜。
“多谢道长!多谢道长!”
另外几个这才反应过来,也跟着跪下,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“多谢道长”。
梁逸尘却嘿嘿一笑,伸手一指那第一个磕头的。
“你头磕得倒快。”
“拿了!”
刘押司一呆,还没反应过来,梁逸尘已经走上前去,一把揪住那人的后领,像提小鸡似的把他从人堆里提溜出来。
那人脸色煞白,还在挣扎:“道长!道长为何抓小的?小的感激您还来不及……”
梁逸尘也不理他,只是冲刘押司努了努嘴:“捆上。”
刘押司这才回过神来,招呼狱卒把那人按住。那人被压在地上,嘴里还在喊冤。
“道长,”刘押司凑过来,满脸疑惑,“您怎么知道是他?”
梁逸尘拍了拍手,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挣扎的家伙,慢悠悠开口。
“方才我说放人的时候,你瞧见没有?”
刘押司摇摇头。
“那几个人听见说放,都是一愣,然后才开始有反应。”
“愣的那一下,是脑子里在转,真的跟我们没关系了?这就没事了?高兴是高兴,可还没反应过来呢。”
梁逸尘顿了顿,目光落在地上那人身上。
“这位倒好,我话音还没落,他头就磕下来了。动作那叫一个利落,像是早就等着我这句话似的。”
刘押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又问道:“会不会是他比别人机灵,反应快?”
梁逸尘嗤笑一声。
“机灵?机灵的人知道自己没事,第一反应是松口气,不是扑通跪下。”
“他这一跪,不是感激,是怕我再细问。抢着把‘多谢’喊出来,好让我赶紧走。”
“这叫欲盖弥彰。”
地上那人听到这里,终于不吭声了,脸色灰败,像是被抽去了骨头。
梁逸尘蹲下来,拍了拍他的脸。
“说吧,洞里爬出来的那东西,跟你什么关系?”
那人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梁逸尘打量着他那张惨白的脸,又问道:“是不敢说,还是不能说?”
那人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垂下眼,盯着地面。
梁逸尘眯着眼看他,片刻后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。
“行吧。”
他转身就走,步子不紧不慢,眼看着就要跨出牢门。
“道长!”
那人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道长本事高,自然不怕。但……”
话没说完,梁逸尘已经回过头来打断了他。
“法不容情,你也知道自己再无活命的可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人脸上。
“但贫道可以设法救下你的妻小。说不定,还能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那人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瞬的亮光。
“当真?”
梁逸尘没答话,只是冲刘押司扬了扬下巴。
刘押司会意,上前两步,梁逸尘压低声音吩咐道。
“派几个信得过的,把他妻小寻来。人到我面前之前,一个苍蝇也不能飞进去。”
刘押司点点头,转身出去,不多时便唤来几个心腹,低声交代了一番。那几人快步离去。
那人看着这一幕,眼中的挣扎渐渐变成了决绝。
他一咬牙,正要开口,却见梁逸尘手腕一翻,五指张开,一团金红色的火焰从掌心腾起,瞬间凝成一个半透明的罩子,将几人笼罩其中。“心火琉璃罩。”梁逸尘收了手,语气平淡,“外面听不见。”
那人愣愣地看着四周那层淡金色的光晕,喉结滚动了几下,终于开口。
“小的姓孙,排行第七,都叫孙七。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那洞……是小的帮忙挖的。”
梁逸尘挑了挑眉,没打断他。
“两个月前,有人找到小的,给了五十贯,让小的在牢里挖个洞,通到外面。”
“小的当时只以为是越狱的买卖,贪那钱,就应了。每天夜里挖一点,挖了二十来天,终于挖通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。
“洞挖好之后,那东西一直没来。小的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。”
“昨夜上差前,有人给小的递话,让小的把那几个死囚调到这间牢房来。”
梁逸尘眯起眼:“哪几个死囚?”
“就是死在里头的几个。”
孙七低着头说道。
“本来他们关在别处,是小的……是小的找了由头,把他们挪过来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昨天夜里,那东西就来了。”
孙七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脸是青的,眼珠子发绿光。它看了小的一眼,小的就动不了了,眼睁睁看着它走到那几个人跟前,伸手在他们胸口抓了一把,那几个人就断了气。”
梁逸尘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它杀完人,没杀你?”
孙七闻言愣了一下,似乎才想到这个问题,顿时脸色又惨白了几分。
梁逸尘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倒是命大。”
孙七咽了口唾沫,只是连连磕头。
梁逸尘收了心火琉璃罩,转身往外走。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。
“你妻小的事,贫道应下了。至于你……安心上路吧。”
孙七瘫坐在地上,眼泪糊了满脸,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