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 大宴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梁逸尘去见周淙的时候,天色已经泛黑。
周淙见他进来,起身迎了两步,做了个请坐的手势。但梁逸尘就只是站在门口,把牢里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。
周淙听完,沉默了下来。
梁逸尘知道他在想什么,只是靠着门框,等他自己开口。
“西湖底下那艘船……”
周淙终于抬起头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也有可能是早就准备好的。”
梁逸尘点了点头,忽然说道:“孙七一个人掏了二十来天的洞,愣是没人发现。周大人,您府衙里的钉子,比您想的要多。”
周淙苦笑一声,没接话头。
梁逸尘见状,顿了顿继续说道:“审出来的那些话,只有刘押司跟我听见了。您是第三个。”
周淙马上明白过来,点了点头:“本官明白了。”
梁逸尘烦躁的“啧“了一声,转身走了两步,又突然回过头。
我打算将孙七的妻小接入净慈寺。”
周淙闻言一怔,而后摇头。
“不妥。”
随即他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。
“道长慈悲,可她们进了净慈寺,那些人的眼线就断了。”
梁逸尘闻言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寻几个心腹,看好他的妻小。”
他往外走了一步,又停下回过头来。
“我答应过他。”
周淙沉默着点了点头。
梁逸尘从书房出来后,没有径直出府,只是顺着回廊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转过一道月亮门,他忽然听见人声。
廊下站着几个衙役,旁边跟着一个妇人和一个半大孩子。
那妇人低着头,看不清脸,孩子七八岁,紧紧地挨着她。
一个衙役正在交代什么,那妇人连连点头。
梁逸尘脚步顿了顿,正要绕开,那妇人却忽然抬起头来。
四目相对。
那妇人愣了一瞬,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砸在青石板上,砰砰作响。
“道长!道长!多谢道长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只是不停地磕头。
梁逸尘眉头一皱,侧身让开,赶忙伸手去扶她。
“起来。”
那妇人哪里肯起,只是磕头,额头见了血,仍旧喃喃着“多谢道长”。
那孩子站在旁边,只是死死盯着梁逸尘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那眼神却十分奇怪。
眼前这人是斩山君的梁道长,杭州城谁没听过?
茶馆里说书的讲,街边小孩唱的歌谣里也有。
他甚至还缠着娘说过,等他长大了,也要像梁道长那样,斩妖除魔,当个大英雄。
可现在这个大英雄,害死了他爹。
那妇人终于被梁逸尘扶了起来,还在不停地抹眼泪。
梁逸尘从袖中摸出两个折成三角的小符包,递给那妇人。
“收好。”
那妇人双手接过,连连点头,塞进怀里。
梁逸尘又看向那个孩子,把另一个符包递过去。
孩子低着头,紧咬牙关,半晌没有伸出手。
梁逸尘也没说话,就那么伸着手。
过了一会儿,孩子终于一把抓过符包,看也不看,就要往地上扔。
“啪!”
那妇人一巴掌抽在他脸上。
孩子呆愣当场,眼眶通红,满是委屈和困惑。他捂着脸,看着自己的娘,不明白为什么打他。明明是这个人害死了爹,为什么娘要护着他?
那妇人说不出话,只是咬着嘴唇,又冲梁逸尘弯下腰去。
梁逸尘没再看他们,转身往府衙门口走去。
走出几步,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。
“此符危急时刻可保你二人一命。”
……
梁逸尘回到净慈寺,已是夜深。
他先去道济的禅房,门虚掩着,里头只放了根啃的一干二净的骨头。那和尚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
又去找主持。老和尚正在灯下抄经,听他问起道济,只是搁下笔微微一笑。
“济颠自有济颠的去处。梁道长,一切凭本心行事便是。”
梁逸尘站在门口,看着灯影里那张平静的脸,忽然觉得这老和尚比道济还难缠。
他拱了拱手,转身回了自己禅房。
一夜无话。
次日醒来,梁逸尘就觉出不对劲了。
寺里热闹得很,僧人来来往往,手里捧着各色物件。他推门出去,一个小沙弥正好跑过,被他一把拽住。
“今儿什么日子?”
小沙弥眼睛亮晶晶的:“道长不知道?今日是给您庆功的日子啊!商会牵头,全城都要给您贺喜!”
梁逸尘愣了愣,这才反应过来。
等他洗漱完毕,出了山门,眼前的阵仗让他彻底愣住了。
山道两旁挤满了人,男女老少都有,手里捧着鲜花香烛,见他出来,嘴里齐刷刷喊着“梁道长功德无量”。
山脚下停着一辆披红挂彩的花车,周围围满了敲锣打鼓的队伍,热闹得像过年。
梁逸尘站在原地,一时不知该迈哪只脚。
一个商会管事满脸堆笑地迎上来,弯着腰请他上车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“梁道长,请吧。今日全城百姓都要瞻仰您的风采。”
梁逸尘看着那辆花车,又看了看漫山遍野的人头,忽然有点恍惚。
锣鼓声响起,人群欢呼。
花车从西湖边出发,沿着御街一路向北,穿过众安桥,绕过朝天门,最后又绕回城南。
道旁百姓里三层外三层,有作揖的,有举着香烛往花车上塞的。
孩子们追着车跑,边跑边喊“梁道长”,嗓子都喊哑了还不肯停。
梁逸尘看着那些笑脸,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。
他只能端坐莲台,勉强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英雄。
直到日头偏西,花车才停在城中最大的丰乐楼前。
丰乐楼高三层,飞檐斗拱,张灯结彩。
楼下早已站满了人,有穿青袍的小吏,有着绸衫的商贾,还有几个穿紫服的大佬。
那是周淙和杭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官员。
梁逸尘下了花车,周淙迎上来,引着他往楼里走。
一楼大堂摆了几十桌,坐的都是商贾和本地士绅,见梁逸尘进来,齐刷刷起身作揖。
二楼雅间更清静些,是府衙官员和各路名士的席位。
周淙引着他上了三楼。
三楼只设一席,正对着楼梯口,是整个酒楼最尊贵的位置。
席位后头立着一架八扇的山水屏风,屏风后隐约有人影晃动,珠翠之光从缝隙里透出来。
那是女眷的席位。
梁逸尘在正席落座,周淙在下首相陪。其余官员按品级依次坐定。
屏风后面,韩三换回了女装,与杭州城里一众富家小姐坐在一处。
她今日穿一袭鹅黄褙子,梳着同心髻,与那日在山里的“韩三刀”判若两人。
旁边的姑娘们叽叽喳喳,隔着屏风往外张望,有人捂着嘴笑,有人低声议论“梁道长长得还挺俊”。
韩三只是端着茶盏,目光穿过屏风的缝隙,落在那道青色道袍的背影上。
周淙起身举杯,满座皆静。他环顾四周,朗声道。
“鸬鸟山君为祸多年,杭州百姓苦不堪言。今有梁道长仗剑斩妖,还我一方太平。”
“此乃杭州之幸,百姓之福。本官代杭州百姓,敬道长一杯。”
众人齐刷刷起身,举杯相应。
梁逸尘也站起身来,端着酒杯,目光扫过满堂笑脸。
有官员的矜持,有商贾的逢迎,也有角落里几张皮笑肉不笑的假脸。他一一收进眼底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周大人言重了。斩妖除魔,分内之事。”
说罢一饮而尽。
众人跟着饮尽,重新落座。丝竹声起,歌伎在堂中轻歌曼舞,气氛愈发和暖。
席间,不断有人过来敬酒。商会理事、盐运使、织造局的大佬……
梁逸尘一一应付,面不改色。
那些酒被他不动声色地洒了大半在袖中暗藏的葫芦里,旁人只当他酒量惊人,纷纷赞叹。
屏风后,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有几个已经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,唯有韩三依旧端着茶盏,目光穿过屏风缝隙,落在那道青色的背影上。
那人端坐如松,应对得体,可她知道那副皮囊底下藏着个什么样的人。
山里那句“你们有点拖后腿了”,还有那晚站在岸边,一雷一朱雀把假妖船轰成渣的痞气。
她嘴角微微弯了弯,又飞快敛住。
女眷们又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那位穿紫袍的是周大人吧?”
“废话,临安知府你不认得?”
“哎呀我不是说周大人,我是说周大人旁边那个……怎么一直坐着不动?”
“人家是角,当然坐着受礼。”
韩三端着茶盏,一言不发。旁边的姑娘拿胳膊肘捅了捅她。
“三娘,你今日怎么话这么少?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?”
韩三瞥了她一眼。
那姑娘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,正好落在梁逸尘的背上,顿时捂着嘴笑起来。
“哦!原来是在看梁道长。”
韩三脸一红,把茶盏往桌上一搁。
“胡说什么。”
旁边的姑娘们笑成一团,屏风上珠翠光影乱晃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梁逸尘端着酒盏,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,周淙正与旁边的官员低声交谈。
商会的几个大贾满脸堆笑地凑在一起,角落里有个穿灰袍的中年人自始至终没说过话,只是低头吃菜。
他摇了摇头,正要收回目光。
屏风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叫。
紧接着是杯盏落地的脆响,女眷席上一阵骚乱。
梁逸尘放下酒盏,豁然站起身。
屏风后,一个小姐面色煞白地站起来,手指着窗外,嘴唇发抖。
“窗外……窗外有东西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