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5章 汴京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梁逸尘翻身上马,驳一瘸一拐地迈出庙门。

    晨雾很重,路两边偶尔能看见几个弯腰锄地的影子,分不清是人是鬼。

    午时前后,官道忽然宽了起来。两旁的柳树稀稀拉拉,有些只剩半截树桩,有些歪歪斜斜地活着,枝条垂到地上。

    远处,城郭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起来。

    汴京。

    城墙还是宋时的旧物,砖缝里长着野草,有些地方塌了半边,用土坯草草补过。

    城门矮了许多,黄河的泥沙一年年淤上来,金人也不善水利,于是城外的路比城里高出几尺。

    城门洞里挤着不少人。赶驴的、挑担的、背着包袱的,都挤在两侧,中间留出一条窄道。

    几个金兵倚在门洞阴影里,甲胄歪歪斜斜,手里攥着长枪,一个穿皮袍的军官蹲在城门口,面前搁着张破桌子,上头散落着几张纸和一方砚台。

    轮到梁逸尘时,军官抬起头,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下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匹瘸马。

    “哪来的?”

    “南边。”

    军官目光落在那匹马上。

    驳耷拉着脑袋,蹄子在泥地上蹭了蹭,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进城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寻亲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,搁在桌上。军官瞥了一眼,但没接,又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什么亲?”

    “叔伯。多年没联系了。”

    军官把那几枚铜板拨到一边,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牵着马往城里走。刚迈出几步,身后传来一声“慢着”。

    军官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展开,对着他的脸看了看。

    纸上的人眉眼模糊,但是画技不错,军官打量了半天,又把纸搁回桌上摆摆手。

    梁逸尘牵马进了城。

    踏上御街,却早没了清明上河图中的繁华,青石板龟裂,杂草顽强的从砖缝中冲出。

    州桥亦在。桥栏上的石狮子缺了脑袋,桥下的汴河只剩一线浅水,水底积着黑泥。

    桥头蹲着几个闲汉,晒着太阳,见梁逸尘过来,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梁逸尘站在桥上,往北望了一眼。御街尽头,宫城的轮廓模糊,檐角的兽头缺了半边,露出里面的木骨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牵着马下了桥,拐进一个窄巷。

    巷子尽头有家客栈,檐下挂着一盏破灯笼。推门进去。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,眯着眼看他。

    “住店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老头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,领着他上楼,二楼走廊尽头有一间房,老头推开门,把钥匙搁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一天二十文,管两顿饭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推开窗,正瞧见小二把那匹灰扑扑的瘸马拴进马厩。

    驳低头瞪着那槽草料,鼻孔翕动,一脸嫌弃。听见窗户吱呀一声,抬起头瞪着他。

    梁逸尘撇着嘴,一脸无奈,而后手腕一翻,摸出一只油纸包的烧鸡扔下去。

    驳一口叼住囫囵吞下,这才满意的甩了甩尾巴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。

    梆子声过了三巡,客栈里静下来,隔壁鼾声时断时续。

    梁逸尘躺在床上,眼前总浮现那三张烫得面目全非的脸。

    念了几遍静心咒,那念头却像生了根,压不下去。

    索性翻身坐起,从系统空间摸出手机。屏幕亮起,点开消消乐的图标,但却转了半天,弹出一行字……

    网络不可用。

    把手机塞回系统空间,重新躺下。

    梆子声远了。街上忽然一阵窸窣,像是有人压着步子跑动,梁逸尘懒得理会,仍旧闭着眼。

    头顶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猫踩瓦片,又似是而非。

    他身形未动,但手已搭上刀柄。

    窗扇被拨开一道缝。一道黑影翻进来,脚尖点地,身形利落,蹲在窗台上正要往里探……

    月光漏进来,照出一张蒙着黑布的脸。那双眼睛正对上床上睁着眼看他的梁逸尘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那蒙面人先是一愣,随即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。

    “阁下,后有追兵,借宝地一用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皱了皱眉,上下打量他一眼。那人虽蒙着面,身形却端正,蹲在窗台上进退有度,倒不似寻常蟊贼。

    “看你也懂些礼数。”梁逸尘语气平淡,“自己出去,我权当没看见。”

    那人眉头也是一皱,却没发作,当真把探入的身子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窗外忽然传来两声尖啸。

    “哆哆!”

    梁逸尘眯起眼,床沿上钉着两支弩箭,箭尾犹颤。

    那蒙面人已退至屋檐,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踩瓦声,又一道黑影落在窗前。

    来人一身劲装,手持短弩,与梁逸尘打了个照面,当即厉声喝道:“有人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扳机扣动。

    弩箭破空而出,直奔梁逸尘面门。

    箭矢穿过的却是一道残影,那青袍道士不知何时已侧身让开,弩箭“夺”的一声钉入身后墙壁。

    他脸色一变,正要再取箭,眼前一花,脖颈已被一只铁钳似的手牢牢钳住。

    他手中短弩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整个人被拽入客房,双脚乱蹬。

    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梁逸尘一手掐着他的脖子,偏头看了一眼窗外。

    那蒙面人还蹲在屋檐上,手里攥着一把匕首,正愣愣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还不走?”

    蒙面人回过神来,冲他一抱拳,身形一翻,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梁逸尘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手里这个脸色已经发紫的黑衣人,皱了皱眉,把他往地上一扔。

    “谁派你来的?”

    那人捂着脖子,咳了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梁逸尘也不急,搬了把椅子坐下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那人缓过气来,捂着脖子往后缩了缩,靠在墙根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?”

    梁逸尘靠在椅背上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那人见他不吭声,胆气又壮了几分,撑着墙站起来,声音还是哑的。

    “北盟会,听说过没有?”

    梁逸尘眉头微动。

    北盟会。

    梁逸尘眉头微动。这名字他在杭州茶摊上听人提过一嘴。当时两个行商低声议论,说北边有个什么盟会,专替金人跑腿,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。

    他当时没在意,只当是江湖人的闲话。

    那人见梁逸尘不言语,以为他怕了,冷哼一声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    “刚才跑掉那个,是听风阁的探子。我们追了他三天,你放走了他,就是跟我们北盟会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本来靠在椅背上,听到“听风阁”三个字,瞬间坐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那人没注意到他的变化,还在往下说:“听风阁在汴京的暗桩,我们盯了很久了。你坏了我们的事,这笔账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梁逸尘打断他,“你说刚才跑掉那个,是听风阁的?”

    那人愣了一下,点点头。

    梁逸尘沉默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。正愁没地方找听风阁,撞上来一个,却被自己放跑了。

    那人见他叹气,以为他后悔了,腰杆又硬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现在知道怕了?也晚了。不过我劝你识相,把你这几日见谁、听谁说过什么,老老实实交代清楚,兴许还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摆摆手,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那人住了嘴,警惕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梁逸尘走到他面前,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柄短弩,在手里掂了掂。

    弩身是铁的,机括沉手,弩臂上刻着细密的纹路。

    “神臂弩。”他翻来覆去看了看,“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那人的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梁逸尘把弩往桌上一搁,回头看着他,表情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梁逸尘坐回椅子上,翘起二郎腿。

    “你拿神臂弩射我这件事,咱得说道说道。”

    那人的脸色一白。

    梁逸尘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神臂弩,军器监造的,民间不许私藏。你这把,弩臂上的编号还在呢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弩臂上那一行小字。

    “你是替谁办事,你自己清楚。我要是把这东西往金人那边一交,你猜你那北盟会的会长,保不保得住你?”

    那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。

    “你!”

    “我不为难你。”梁逸尘站起身,拍了拍他肩膀,“回去告诉你们会长,听风阁的事,我不管。但你要是再来烦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桌上那柄短弩。

    “这东西,就到金人手里了。”

    那人僵在原地,嘴唇哆嗦了几下,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他踉跄着走到窗前,翻出去的时候,脚下一滑,差点栽下去。

    梁逸尘站在窗前,看着那道黑影跌跌撞撞消失在屋顶尽头,把弩往系统空间里一扔,关窗躺回床上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梁逸尘牵着那匹瘸马出了客栈

    汴京的街巷弯弯绕绕,他走了大半个白日,专往热闹处钻。

    酒楼、瓦舍,寻那些眼神活泛,手底下养着人的,旁敲侧击地打听听风阁。

    不是摇头,就是摆手,有两个本来还笑着的脸,一听这名字,笑容一收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日头毒辣,驳耷拉着脑袋跟在后头。

    走到日头偏西,梁逸尘在一条窄巷口停下,抬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巷子深处有家赌坊,里头人影晃动,吆五喝六的声音传出来。

    门口站着两个闲汉,见他一身道袍,只瞥了一眼,又转过头去,见怪不怪。

    梁逸尘把马拴在巷口的石桩上,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赌坊不大,几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。庄家摇着骰盅,赌客们红着眼押注。

    梁逸尘挤到一张桌子前,看了一会儿,把怀里剩下的碎银搁在桌上。

    庄家是个光膀子的汉子,看了他一眼,也没多问,摇起骰盅。

    梁逸尘灵觉发散,输少赢多,几轮下来,面前堆了一小堆铜钱和碎银。

    旁边有人凑过来看他的注,有人跟着他押。庄家额头见了汗,骰盅摇得越来越慢。

    又赢了一把,梁逸尘把桌上的钱拢了拢,正要起身,一只手按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“这位道长,手气不错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回头,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站在他身后,脸上挂着冷笑。

    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,膀大腰圆,抱着手臂,把出路堵了大半。

    “赢了多少?”

    梁逸尘没答话,把桌上的钱往怀里一塞。

    绸衫人笑容不变,往他跟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:“道长远道而来,想找什么,不妨直说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听风阁怎么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