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听风阁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绸衫人脸色微微一变,往后退了半步,上下打量他一眼,忽然换了副口吻。

    “是踩盘子的,还是买路的?”

    梁逸尘听懂了。

    赌坊、码头、江湖人,话有三说,这是问他来找茬还是来花钱。

    他把桌上的钱往怀里拢了拢,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“买路。”

    绸衫人盯着他看了几息,往旁边侧了侧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    他身后那两人让开一条道,其中一个推开墙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,门后是一道窄梯,通往上头。

    梁逸尘跟着他上了楼。楼梯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屋子,桌椅齐整,桌上摆着茶具。

    绸衫人请他坐下,自己在外头吩咐了几句什么,转身进来,在他对面坐了。

    “道长要打听什么?”

    “听风阁怎么找?”

    绸衫人笑了笑,提起茶壶给他斟了杯茶。

    “道长不是已经找到了么?”

    梁逸尘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绸衫人把茶盏推到他面前,语气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“这间赌坊,就是听风阁的堂口。道长赢了一下午的钱,赢的就是听风阁的钱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堆碎银铜钱,又抬头看了看绸衫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脸色一黑,有些尴尬。

    “价钱。”

    绸衫人往椅背上一靠。

    “那要看道长想买什么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把怀里那堆碎银铜钱往桌上一搁。

    “寻个传说。”

    绸衫人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传说?道长不如去翻几本杂书。街口卖话本的摊子上,什么传说没有,三文钱一本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也笑了,把手往袖子里一揣,慢悠悠道:“道爷不识字。”

    绸衫人被噎了一下,脸上那点笑意收了收,重新打量着他。

    绸衫人沉吟片刻,伸出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百贯定钱。找着了,再补。找不着,定钱不退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点点头,手腕一翻,串好的铜钱哐啷砸了一桌。

    绸衫人吓了一跳,下意识往他怀里瞟了一眼,那么大一堆钱,是从哪摸出来的?

    梁逸尘没理他,只说了三个字。

    “李肆陆。”

    绸衫人皱着眉想了半天,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耳生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冲外头吩咐了几句,又回来坐下。

    “我让兄弟们试试。道长留个住处,有信了给您送去。”

    “届时我来寻你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说罢转身就走,但走到门口突然一顿,没有回头,而是站在门槛上,像是想到了什么事。

    “查不到李肆陆,就查查谢婉初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说罢,便头也不回的迈出门槛,顺着楼梯走了下去。

    绸衫人愣了一瞬,猛地起身追到楼梯口,往下探头。

    楼下赌坊里人头攒动,吆五喝六的声音此起彼伏,哪里还有那道青袍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又追出门,巷子口拴马的石桩空着,连马带人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绸衫人在巷口站了片刻,转身回去进了屋,把门掩上,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,忽然又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来人!”

    一个伙计推门进来。

    “去阁里送信……”

    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。

    “算了,备马。”

    他骑上马,穿街过巷,在一处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下。

    门口站着两个灰衣人,见他来了,也不问话,只往里头指了指。

    他快步穿过前厅,上了二楼。廊道尽头有一扇门,门口站着一个年长的门卫,他凑过去低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门卫进屋,片刻后出来,冲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推门进去。屋里燃着沉香,烟气袅袅,屏风后坐着一个人,看不清面目。但他也不敢多看,跪下便拜。

    “有人要查老阁主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梁逸尘牵马回到客栈,随意用过饭,便回房打坐。

    刚闭目调息不久,楼下忽然一阵嘈杂,脚步杂乱,还夹着甲胄摩擦的声响。随即门被拍得山响。

    “官府例查!开门!”

    梁逸尘睁开眼,下床开门。门闩刚抽开,门就被一股大力推开,险些撞上他鼻尖。

    门口站着几个人。

    三个金兵,甲胄歪斜,手里攥着长枪。还有一个文书模样的汉人。

    为首那个金兵身形魁梧,甲胄比别人齐整些,像是领头的。

    他上下打量梁逸尘,与手里的画像比对了一番,把纸往身后文书怀里一塞。

    “道士?”

    梁逸尘面无表情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度牒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从怀里摸出度牒递了过去。那金兵接过来,皱着眉翻了两页,又扔给身后的汉人。

    “念。”

    那汉人接过度牒,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临安府,梁逸尘,天庆观受度,云游四方……”

    金兵忽然抬手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宋人?”

    梁逸尘再度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那金兵往前逼了一步,盯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一个宋人,不在南边好好待着,跑汴京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梁逸尘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金兵,目光最后落在那文书身上。

    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文书正低着头看度牒,听见这话,也抬起头来,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梁逸尘忽然笑了起来,往窗外努了努嘴。

    “这楼里楼外,不都是宋人?”

    那金兵脸色骤变,手已按上刀柄。两个金兵往前跨了一步,枪尖指向梁逸尘胸口。

    那文书也愣了一下,抬头盯着梁逸尘,似乎没想到这小道士竟如此愣头青,敢这么跟金人说话。

    屋里一时剑拔弩张,连空气都凝了几分。

    那汉人站在最后,面色都有些发白,一个劲地冲梁逸尘使眼色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
    快闭嘴。

    他往前挤了半步,堆起笑脸,正要开口打圆场,为首的金兵已经把手从刀柄上拿开,指着梁逸尘的鼻子,声音尖利。

    “宋人细作!拿下!”

    两个金兵枪尖一挺,就要往前。

    梁逸尘眼中戾气一闪,手腕微翻,指尖已触上系统空间,斩岐随时可以出鞘。

    那汉人猛地往前一跨,挡在梁逸尘和金兵之间,冲那为首的金兵一哈腰,声音又急又低。

    “百户大人息怒!一个愣头青道士,犯不着跟他计较。”

    “千户那边催得紧,画像上的人还没找着,在这耽误工夫,回头不好交代啊。”

    他说“千户”两个字的时候,眼神往上一瞟,又飞快收回来。

    那百户脸色变了几变,手还压在刀柄上,胸膛起伏了两下,又盯着那汉人。

    汉人赔着笑,又往前凑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大人,这人度牒是真的,临安府天庆观的印,假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道士,跑汴京来多半是投亲的,南边来的道士多了,抓了也是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千户那边的人还没找着,咱在这耗着,万一误了事……”

    百户的脸色终于松动了下来。他狠狠瞪了梁逸尘一眼,把手从刀柄上移开,冲身后两个金兵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走!”

    两个金兵收了枪,跟着他往外走。那汉人落在最后,经过梁逸尘身边时,飞快地看了他一眼,嘴唇微动,无声地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别闹。

    梁逸尘站在门口,看着那几个人下了楼,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一阵,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插好门闩,靠在门板上,梁逸尘皱着眉长出一口气,慢慢坐回床上。

    掌心居然有汗黏在指间,他把手在衣摆上蹭了蹭,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片刻,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
    自从越过淮水,他便一直心绪不定。

    起初只当是见多了沦陷区的景象,触目惊心,难免烦闷。

    可方才那一幕,金兵问话,他明知不该顶撞,话到嘴边却压不住,非要呛那一句才痛快。

    那文书给他使眼色的时候,他心里甚至隐隐盼着对方动手。

    梁逸尘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自从结成金丹,养气功夫虽算不上多精深,却也不至于这般意气用事。

    往日遇事,进退取舍,也算从容。今日这是怎么了?

    他闭上眼,细细体察丹田中的金丹。金丹转动如常,真炁流转也平稳,并无异状。

    又探了探灵台,灵台清明,不像是被什么东西扰了心神。

    莫非是修行时日太短,根基不稳,养气功夫终究差了火候?

    他睁开眼,盯着房梁看了片刻,终究还是盘膝坐好,阖上眼帘。

    “太上应星,应变无停……三魂永久,魄无丧倾……”

    《净心神咒》念到第四遍,胸口那股躁意终于慢慢褪去。他正要再念一遍,窗外忽然“笃、笃、笃”,三声轻响,不急不缓。

    梁逸尘睁开眼,眉头微皱。窗扇关着,糊纸的缝隙里透进一线月光,照出一道人影的轮廓,蹲在窗台上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把窗扇往内一拉。

    月光涌进来。窗外蹲着一个黑衣人,正是昨夜那个逃走的探子。

    他蹲在窗台上,一手扒着窗框,见梁逸尘开了窗,冲他拱了拱手,压低声音:“恩公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靠在窗框上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是真懂礼数。走窗户还知道敲一下。”

    那人讪讪地收了手,在窗台上换了个姿势,蹲得更稳当些。

    “昨夜多谢恩公救命之恩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是酱板鸭?”

    那人一愣:“嗯?”

    “狐狸?”

    “恩公说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那你是神臂弩?”

    那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,又从茫然变成担忧,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恩公,你是不是失心疯了?”

    梁逸尘捏了捏眉心,长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没事,你继续说。”

    那人张了张嘴,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重新拱了拱手。

    “在下听风阁宋七,奉命在汴京打探消息,昨夜被北盟会的人追了一夜,若非恩公出手,早已没命。”

    “阁里有规矩,救命之恩,必当相报。恩公有什么事要打听,只管吩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