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易容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梁逸尘看了他一眼,把窗扇又推开些,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说。蹲在那儿,像什么话。”
宋七愣了一下,往屋里探了探头,见梁逸尘已经转身走回床边,才轻手轻脚地翻了进来。
他站稳之后,随手就把蒙面的黑布扯了下来,露出一张白净的脸,剑眉星目,鼻梁挺直,竟是那画像之人。
梁逸尘坐在床边,看着他那一气呵成的动作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不是……哥们,你疯了?”
宋七把黑布往袖子里一塞,理直气壮:“无事。在恩公面前,没必要遮掩面容。”
梁逸尘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你丫咋活这么大的?”
宋七一抱拳,挺了挺胸膛,直接开口说道。
“实不相瞒,在下师承一门秘术,可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
梁逸尘箭步上前,一个板栗凿在他脑门上。
宋七“哎呦”一声,捂着头退了一步,脸上那股子正气凛然登时散了大半,委屈地看着他。
梁逸尘收回手,搓了搓指节,没好气地瞪他一眼。
“还秘术?你那张脸,满汴京多少人在找?”
“北盟会的人刚追了你一夜,你倒好,进门就摘了。怎么着,怕人认不出来?”
宋七揉了揉脑门,幽怨地看了梁逸尘一眼,却没再辩解。
然后他脸上的五官开始变化。
鼻梁矮下,颧骨突出,眉眼往内一收,原本白净的脸膛蒙上一层灰扑扑的暗色。
不过眨眼工夫,那张剑眉星目的俊俏面孔便消失无踪,站在梁逸尘面前的是一个相貌平平的汉子。
虽然细看之下,眉眼间还残着几分旧日轮廓,但与方才那张脸已是天差地别。
梁逸尘懵了,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手指点着他,半天才憋出一句。
“你这……”
宋七嘿嘿一笑,揉了揉方才被凿的脑门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。
“小道尔。我这术法学得一般,当年我师父,眨眼间便可化作老妪、少年,端的出神入化。”
梁逸尘眼皮跳了跳,脱口而出。
“七十二变?”
宋七愣了一下,挠挠头。
“什么七十二变?这是我师承的易容术。”
梁逸尘摆了摆手,懒得跟他掰扯,往床栏上一靠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又问。
“那你方才进门就扯布,是故意的?”
宋七正色道:“在恩公面前,不必遮掩。”
梁逸尘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这人到底是真憨,还是装傻,他也分不清。只得叹了口气,往椅子上一指。
“坐吧。”
宋七规规矩矩地坐下,双手搁在膝上,等着他开口。
梁逸尘靠在床栏上,看着他。
“听风阁在汴京,开了多久了?”
宋七想了想。
“有几十年了。”
“那听过这两个名字么?”
梁逸尘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李肆陆。谢婉初。”
宋七认真地想了想,摇摇头。
“不曾听过。恩公放心,我回去查查阁里的旧档,三日之内,必有回音。”
梁逸尘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宋七站起身,冲他一抱拳,转身翻出窗外,消失在夜色里。
梁逸尘靠在床栏上,看着那扇合上的窗扇,忽然觉得有点意思。
这小子,说话愣头愣脑的,行事也冒失。可他往那儿一站,规规矩矩地叫恩公,认认真真地报名字,倒让人生不出恶感。
梁逸尘想了想,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这么个愣头青有好感。
他摇了摇头,不再想了,翻了个身,闭眼睡去。
第二天一早,梁逸尘又牵着驳出了门。
汴京的街巷弯弯绕绕,他也没个定向,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钻。
大相国寺前的集市还在,稀稀拉拉摆着摊。有几个金兵在集市边上晃悠,枪尖杵在地上,懒洋洋地靠着墙根晒太阳。
摊主们低着头,也不吆喝,有人来买东西,闷声交易,付了钱就走。
梁逸尘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站了一会儿。
老头的手艺还在,一捏一转,一个小人儿就出来了,穿着铠甲,骑着马,威风凛凛。
只是糖不好,糖色灰扑扑的。
梁逸尘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道:“这是谁?”
老头头也不抬:“泥马渡康王。这都不知道?”
梁逸尘愣了一下,掏钱买了一个。
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。他哪儿都去看了看,什么也没打听,走到日头偏西,才牵着驳回了客栈。
他推开房门,往里迈了一步却忽然停住。
有人翻过他的东西。
包袱的系法,被褥的褶痕,茶杯的朝向,样样复原,分毫不差。
若换了斩三尸之前的梁逸尘,怕是未必能察觉。
梁逸尘站在床前,灵觉悄然探出,在屋内一寸一寸地扫过。
而后他眉头一挑,把包袱从床底下拖出来,解开系绳。
衣裳还在,银票还在,但包袱底衬的针脚不对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他的包袱底衬是缝死的,现在有一边的线脚松动,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缝过。
挑开底衬,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,捏出来一看,是个寸许长的布偶,黄布裹着,缝得歪歪扭扭,上头扎着几根细针。
布偶上没有名字,没有生辰八字,那几根针扎的位置,正好是心口。
针是新针,铜色发亮,针尖微微泛黑。
用指甲刮了一下,指腹上沾了一层细灰,凑到鼻尖闻了闻,是已经干透了的血,似乎还混着别的东西。
梁逸尘把布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忽然有点想笑。
他穿了多少个世界,头一回见这么糙的手段。
没有生辰八字,没有贴身物件,光扎几根针顶个屁用。
他甚至怀疑真那背后之人要么蠢得离谱,可能不是专门针对他的。
把布偶原样塞回底衬里,将包袱扔回床下。不管是谁的手笔。
无论是金人、北盟会、听风阁,还是阴魂不散的白莲教,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一早,梁逸尘做过早课,牵着驳出了门,直奔赌坊。
绸衫人还见他来了也不意外,只拱了拱手,请他上楼坐下。
“查到了?”
绸衫人摇了摇头。
“李肆陆没查到。谢婉初倒是有,但信息很模糊。”
梁逸尘等着他往下说。
绸衫人从袖中摸出一张纸,摊在桌上,纸上只有几行字,墨迹潦草。
“谢婉初,几十年前活跃于汴京。有人见过她出入军中,据说是跟着岳家军打过仗。”
“靖康之难以后,便没了踪迹。”
梁逸尘盯着那几行字看了片刻。
“岳家军?”
绸衫人点点头。
“岳家军散了之后,有些旧部流落民间。您要是真想打听,不如去找找这些人。”
“驻马店、信阳、南阳一带,还有些当年岳家军的老兵,躲在乡野里,隐姓埋名几十年了。”
“他们若是还记得什么,兴许比我们查到的多。”
梁逸尘把那页纸折好揣进怀里。
“多谢。”
绸衫人摆摆手,起身送他出门。
梁逸尘牵着驳回了客栈,在房里等了一日。第三日,宋七却失约了。
梁逸尘站在窗前,看着街对面的屋檐下。
那个蹲了两天的老头不见了,换了一个卖梨的,推着独轮车,吆喝声拖得老长。
他把窗扇关上,铺开一张纸,蘸墨写了几个字,然后把纸压在桌上,梁逸尘牵着驳出了城。
驻马店在汴京南边,骑马走官道,约莫两日的路程。
出了城门,驳抖了抖鬃毛,后腿的瘸相没了,皮毛灰扑扑的,倒也不显眼。一人一马沿着官道往南,过了上蔡,驻马店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起来。
此时的倒是驻马店不大,土城墙矮矮的,城门开着,几个守兵靠在墙根打盹。
梁逸尘牵着马进城,街上稀稀拉拉几个行人,见了生人也不多看,低头走自己的路。
驻马店这地方,旧属蔡州。
梁逸尘在信阳城里转了一圈。茶馆、酒肆、杂货铺,逢人便问岳家军旧部的事,不是摇头,就是摆手。
有个卖饼的妇人听他说完,脸色变了变,把他往外推。
“不知道,什么都不知道,你走。”
门板便哐当一声合上。
他站在街边想了片刻,又往城南走。城南有个骡马市,人倒是多些。
他在一个茶棚坐下,要了碗茶,跟旁边歇脚的老汉搭话。老汉牵着一头瘦驴,蹲在凳子上嘬着茶水,听他问岳家军,眼皮都没抬。
“这年头,谁还提岳家军。”
梁逸尘把茶钱付了,又多放了几文,推到老汉面前。
“老丈,我就打听个人。谢婉初,听说过没有?”
老汉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她什么人?”
梁逸尘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我什么人。是我一位长辈的故人。”
老汉站起身,牵着驴要走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。
“淮河边上,有个叫柳河渡的地方,你去问问,兴许有知道的。”
梁逸尘站起身,冲他背影拱了拱手。
牵马出城,顺着淮河往下游走。
柳河渡不远,不到十里地。渡口早荒了,河滩上长着芦苇,只剩几块石头垒的台阶,半截埋在沙里。
河边有间草屋,门倒是开着,梁逸尘把马拴在门口,走过去敲了敲门板。
里头有个老汉在补网,听见动静抬起头,眯着眼看了他半天。
“找谁?”
“跟您打听个人,谢婉初。”
老汉没接话,蹲在门槛上,把补好的网翻过来又看了看,半晌才开口。
“靖康那年,汴京城破。她跟着溃兵往南跑,跑到淮河边,想找船过河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金兵追上来,箭从背后射过来。她没躲开,一箭穿胸……”
梁逸尘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,又从震惊变成荒诞。
“等等,”他终于憋出一句话,“你说她是被一箭射死的?”
老汉没理他,还准备往下说。
梁逸尘一把抓住门框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不是!”
“你确定她是被箭射死的?”
“射她的人什么来头?会术法?有妖物附身?那箭上淬了毒还是刻了符?”
老汉终于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失心疯。
“箭就是箭。金兵的箭。扎在胸口,拔出来人就没了。还能是什么来头?”
一个老牌游域者!被箭射死了?!
你问问周晓军那种货色能不能被箭射死?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