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2章 树下白影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宋七从马上滑下来,凑到水边往下看去。
水面平静,月光照入,只能能看清近岸的水草卵石,再远便幽暗下来。
“师父来过这儿。”
他低声说道。
“她这在站了很久。我问她看见了什么,她跟我说……水里有人看她。”
看她?
梁逸尘眉头一皱,蹲下身把手探进水里。水凉得扎手,浸得指节发僵。
灵觉顺着指尖往下探去。水底幽深曲折,似有暗隙,不知通向何处。
灵觉刚探入暗隙寸许,便被一股无形力道弹回。
梁逸尘“啧”了一声,却罕见的没有吐槽,起身沿着水边走。
石梁靠岸一侧,石垒数重,苔痕斑驳,与岸石浑然一体。
伸手一拨,石块应手而落,露出底下一个小小的石龛。
龛中空无一物,只有底部积着薄薄一层淤泥,淤泥里嵌着几片碎瓦,还有一枚锈得看不清模样的铜钱。
他把铜钱捡起,借着月光看,隐约辨出一个“五”字。
梁逸尘随手收入袖中。
“你师父还说过什么?”
宋七挠着脑门想了想。
“她说这水底下的东西,比龟山那东西还老,禹王来之前的时候,他就住在这了,”
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,猛的一拍手说道。
“我那时还小,跟她来这的时候还听过另一个传说。”
“据说有渔人见过它。”
梁逸尘一挑眉,示意他说下去。
“有一个渔人夜里划船从这儿过,看见水底下有光。”
“渔人以为是鱼,撑篙去探,篙子刚碰到水面,水底下就翻了一个浪。”
“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背脊,比他的船还大。那背影一晃,就沉了下去,带起的水浪差点把船掀翻。”
“从那以后,再没人敢夜里来这儿。”
梁逸尘听到这,眉头皱起,脸色发苦。
他娘的无支祁就已经够离谱了,现在冒出个比无支祁还老的玩意儿?
能是什么?应龙庚辰?
应龙庚辰助大禹治水,画地成江,那是何等威势,也不该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。
他在心里把《山海经》翻了一遍,没对上号的。
“走。”
宋七愣住。“去哪儿?”
“涂山。”
他翻身上马,从怀里掏出舆图,月光下濠梁那处红点多出一行字。
“濠梁水底有物,人言其大如舟,不可近。疑比无支祁尤古,不知其名。”
折图入怀,一拨马头。
驳四蹄轻抬,顺着河岸往下游走去。
宋七爬上马背,攥住他的衣角,回头望了一眼那道横在月光里的石梁,赶紧把脸转回来。
走出很远,他才开口。
“那东西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梁逸尘没有回答,驳蹄声碎,踏着月色,顺着淮水往下游去了。
驳的蹄声缓下来时,东方已经泛白。
淮水在晨雾里灰蒙蒙的,对岸的树影模糊成一片。梁逸尘勒住马,四下看了一眼,翻身下来。
驳打了个响鼻,抖了抖鬃毛,雪白的皮毛褪成一片灰白,后腿又微微蜷起,变回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。
宋七从马背上滑下来,两腿发软,扶着马鞍站了片刻才稳住。
“涂山还有多远?”
梁逸尘把舆图展开,借着晨光看了一眼。
“四五十里。”
宋七脸都绿了。
“才走了一半?”
梁逸尘斜了他一眼。
“你还想怎样?要是骑你那红枣马,现在咱还没到荆门峡呢!”
宋七撅了噘嘴没有说话。
把舆图收好,牵着马沿官道走。路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。
挑担的货郎、赶驴的农人、背着包袱的行脚僧,三三两两,从雾里冒出来,又消失在雾里。
驳耷拉着脑袋,蹄子踩在泥地上,和寻常的驽马没什么两样。
行至一处岔路口,前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几个农人围在路边交头接耳。
梁逸尘走近,听见一个老汉压着嗓子说道。
“又来了,昨夜里又来了。我家媳妇起来喂猪,看见树下蹲着个白影子,一晃就不见了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后生不信:“许是野猫。”
老汉瞪他一眼:“野猫蹲在坟头上哭?你听见过猫哭?”
后生不出声了。
梁逸尘脚步不停,只微微侧耳。
老汉还在絮叨:“那坟是谁的?早年间淹死在河里的一个外乡人,尸首漂到这儿才捞上来,随便埋了。”
“这些年一直不安生,前年有人看见他坐在坟头上梳头,去年有人听见他夜里哭,今年倒好,直接蹲到树下来了……”
宋七凑过来,低声问:“道长,要不要去看看?”
梁逸尘摇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走出十几步,才开口。
“野鬼作祟,吓唬人的。不是冲咱们来的。”
走了约莫一里多,路边有个茶棚,支着几张歪歪斜斜的粗木桌,棚下坐着几个歇脚的客人。
梁逸尘把马拴在路边的柳树上,要了两碗茶,宋七端起来灌了一口,苦得直皱眉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“这茶……”
他小声嘟囔着。
梁逸尘瞪了他一眼,随即看着官道上来往的行人。
一个穿青布衫的中年人从他们桌边走过,脚步忽然顿住,回头看了一眼梁逸尘,又快步离去。
宋七也看见了:“那人……”
“别管。”
梁逸尘把茶钱搁在桌上,起身继续走。
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官道两旁的地势渐渐高起来,远处隐约能看见山影。
涂山还远,至少还有大半日路程。
宋七跟在后面,走了一阵,忽然压低声音。
“道长,后面那个人……跟了一路了。”
梁逸尘没回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身后赫然是那茶摊见到的青布衫中年人,始终隔着二三十步的距离,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梁逸尘走,他也走。梁逸尘停,他也停。
宋七几次想回头,都被梁逸尘一个眼神止住。
又走了一段,官道拐了个弯,两侧的树密了起来。梁逸尘忽然站住,转过身等着那人走近。
那人见他停下,脚步一滞,犹豫了片刻,还是硬着头皮走上来。
待他走近梁逸尘才看清,脸色发白,嘴唇干裂,眼里布满了血丝,像是一夜没睡。
“这位道长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,开口说道。
“您是正经出家人?”
梁逸尘看着他点了点头。
那人咽了口唾沫,声音更低了些。
“我家里……出了桩怪事……价钱好说,只求道长……替我看看。”
宋七看看梁逸尘,又看看那人,没有出声。
梁逸尘盯着那人看了片刻,转身继续走。
“走吧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站在原地,脸上露出几分失望。
梁逸尘走出几步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。
“你跟着走就是了。”
沿着官道走了半刻,三人都没有说话。
中年人几次想凑上前,但见梁逸尘只是四处打量,终究没开口。
路过一片老槐林时,梁逸尘忽然止步,回身问道。
“是这儿?”
中年人愣了一下,旋即眼中放出光来。
“是是是!道长真是神了!我家就在这槐林后头。”
梁逸尘点了点头,牵马率先走了进去。宋七赶紧跟上,中年人落在最后,脚步急促,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。
林子不密,槐树稀稀拉拉长着,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,在地上落了一地碎影,往里走了约莫百步,路边出现一座坟。
坟不大,土堆塌了半边,长满了荒草,只有一块半截埋在土里的石头。
一棵歪脖子槐树长在坟边上,树根从土里翻出来,缠着坟头。
一股极淡的腥气从泥土里渗出来,梁逸尘脚步微顿,目光扫过坟头的荒草和树下的阴影。
宋七也抽了抽鼻子,想说什么,见梁逸尘不说话,便又咽了回去。
穿过林子,眼前是一片空地。
三间土坯房歪歪斜斜戳在那儿,院墙塌了半边,用树枝和破布胡乱挡着。
东边一间檐角塌了,用木棍撑着。西边那间门窗紧闭,窗缝里透出一股比坟边浓重得多的腥气。
一个妇人站在院门口,脸色发白,看见梁逸尘和宋七,又看见后面的中年人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中年人快步上前,低声道:“请了道长来看看。”
妇人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,只往旁边让了让。
梁逸尘只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。院子里堆着些杂物,水缸倒扣在地上,西屋的门框上隐隐有层水渍,像是从里头渗出来的。
他收回目光,转身往回走。
中年人急了,追上来:“道长!”
梁逸尘脚步不停。
“西屋里那东西,是循着水脉来的。你家住在这儿,正好挡了它的路。”
中年人脸色煞白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梁逸尘从怀中摸出一个三角符包,递给那中年人。
“将此符悬于西屋门头,三日内搬离此处。否则,有性命之虞。”
中年人接过符,手抖得厉害,嘴唇翕动半晌,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梁逸尘正要转身,见他还站在原地不动,脸色愈发苍白,却迟迟不走。
梁逸尘顿住脚步。
那中年人这才像回过神来,慌忙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,双手捧着递过来,声音发颤,
“多谢道长……我、我只有这些……”
铜板不多,几枚而已,用麻绳串着,绳头磨得起了毛。
梁逸尘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了看那几间歪歪斜斜的土坯房,塌了半边的院墙,忽然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宋七。
“有钱吗?”
宋七一愣,下意识摸了摸腰间,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,约莫三四钱的样子。
梁逸尘接过来,拍在那中年人手里。
中年人愣了,低头看着掌心的银子,又抬头看梁逸尘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“道长,这……这怎么使得……”
宋七也愣了,扯了扯梁逸尘的袖子,压低声音:“你咋不给你的钱?”
梁逸尘扯了扯嘴角:“我钱有用。”
说罢不理宋七跳脚,转向那中年人。
“你先拿着这些银子,带妻儿寻个住处。贫道还有事要办,待事情办完,回来处理你家的事。”
那中年人再也撑不住,扑通一声跪下去,额头磕在泥地上,一声闷响。
梁逸尘脚下一错侧身让开,见宋七还站在原地发愣,上去就给他后脑勺一下。
“愣着干什么?扶起来!你也不怕折寿!”
宋七“哎哟”一声,揉着后脑勺,慌忙上前把那中年人搀起来。
中年人还要再跪,被宋七死死架住胳膊,只是不停地抹眼泪。
梁逸尘已经牵马往林外走。走出几步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。
“记住,符悬门头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