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3章 鬼仙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二人出了槐林,却没走远。
梁逸尘在一处岔路口停下,把缰绳往驳脖子上一搭,自己靠着路边一棵柳树坐下闭了眼。
驳打了个响鼻,低头在路边踱了几步,寻了块平整的地趴下,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。
宋七愣住。“怎么了?”
梁逸尘没睁眼。
“来着了。”
宋七更糊涂了。
“什么来着了?”
梁逸尘睁开眼,往槐林方向看了一眼。日光从树梢漏下来,碎成一片斑驳的亮斑,看不出什么异样。
“那物与我先前碰到的妖物味道相近,身上还带着淮水水煞。此物定与那淮厄有关。”
宋七挠了挠头。
“那我们为什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,被梁逸尘瞪了一眼。
“打草惊蛇。我要活的。”
宋七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。
他往槐林方向看了一眼,见梁逸尘已重新闭了眼,便也不敢多问,挨着树根坐下,不时往那边张望。
驳趴在一旁,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,眼睛半睁半闭,耳朵却竖着,偶尔往槐林方向转一转。
日头渐渐西移,官道上行人越来越少。
偶尔有人赶着驴车经过,瞥见树荫下坐着的两个人,也只当是歇脚的过客,匆匆瞥一眼便过去了。
槐林那边始终没有动静,连风似乎都停了,树叶垂落纹丝不动。
宋七等得有些发困,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,被驳伸过尾巴来抽了一下手背,才清醒过来。
他揉揉手背,压低声音问:“道长,它什么时候出来?”
梁逸尘没答话,只看着槐林方向。
官道上已没了行人,连鸟雀声也歇了,只有淮水哗啦声远远传来,不急不缓。
驳忽然抬起头,耳朵竖得笔直,往槐林方向偏了偏。
“快了。”
梁逸尘开口。
宋七一个激灵,攥紧衣角,往槐林方向看去。林子里黑沉沉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正想再问,忽然闻到一股腥气从那边漫过来,和白天闻到的如出一辙,却浓重得多。
他下意识捂住鼻子,被梁逸尘按住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
宋七顿时一僵。
腥气越来越重,林子深处传来一阵窸窣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缓缓蠕动。
宋七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槐林的方向。
紧接着一团白影从树影间浮出来。
贴着地面,无声无息。
那东西浑身湿淋淋的,水顺着垂下的衣摆往下淌,在泥地上留下一道湿痕。
它停在林子边缘,便不动了,像是往官道这边张望。
宋七大气不敢出。
白影在林子边缘立了片刻,又缓缓缩了回去,消失在树影间。
腥气渐渐散去,窸窣声也远了,林子恢复沉寂。
宋七长长吐出一口气,这才发觉后背全是冷汗。
“它……它走了?”
梁逸尘松开他的手腕,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。
“没走。回去等天黑。”
宋七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“等天黑?”
梁逸尘没答话,牵起驳的缰绳往官道上走。驳懒洋洋爬起来,抖了抖鬃毛,慢悠悠跟上。
二人没有走远,只在官道边寻了处破败的土地庙。
宋七蹲在庙门槛上,往槐林方向张望。
“它什么时候出来?”
梁逸尘没答话,从怀里摸出三张符,贴在庙门框上,又取出一张折成三角,塞进宋七手里。
“拿着。待会儿别出声,别乱动。”
宋七干咽了一口唾沫接过符箓,手心已经渗出虚汗。
子时刚过,槐林方向忽然起雾了。
灰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,浓稠的涌来。雾里带着那股熟悉的腥气,混着河底淤泥的腐味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宋七刚想想咳嗽,就被梁逸尘一把按住肩膀,硬生生咽回去。
驳抬起头,耳朵竖得笔直,往槐林方向盯着,甩动的尾巴停了下去。
雾越来越浓,漫过官道,漫过路边的沟渠,漫到土地庙前三尺处忽然停住。像有一道墙挡在那里,雾气翻涌,却始终越不过庙门框上那三张符。
宋七屏住呼吸,透过雾气往槐林方向看。
林间泛出一丝光亮,粼粼波光,像是月光照耀在水波的反射,光在树影间移动,越来越近。
接着一团白影从雾里浮出来。
不是飘来,那东西一步一步踩在泥地上,却没有声音。
它浑身湿淋淋的,水顺着衣摆淌下,在身后拖出一道湿痕。身上不知哪个朝代的衣裳,早已看不出颜色,湿透贴在身上,露出一副瘦骨嶙峋的轮廓。
脸被水泡得发白,五官模糊,只有两个漆黑的眼窝深不见底。
它在土地庙前三丈处站定,歪着头往庙里看去。宋七顿时后脊发凉,攥着符的手指青白。
梁逸尘却只是打量着它。
那东西站了片刻,又往前迈一步。雾气撞上庙门框上的符,又猛地缩了回去。
那东西也后退半步,歪着头,似乎在思索什么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梁逸尘见状,摸了摸下巴,随即一步跨出庙门,左手掐诀,右手并指如剑,口中疾诵。
“神霄玉敕,出身上清……搜精断怪,斩邪除踪……急急如高上神霄玉清真王律令!”
话音未落,梁逸尘指尖炸开一团雷光。那东西被雷光一照,顿时浑身白烟直冒,转身就跑。
梁逸尘哪能让它就此离去,手中雷光再次凝聚。追出十余步后右手一扬,雷光脱手而出,正中那东西后背。
“轰!”
那东西被雷光击中,顿时浑身剧震,白气狂涌,发出一声惨叫。
它倒在地上,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被雷光压住动弹不得。梁逸尘走到它面前,低头看去。
那东西趴在地上,浑身湿透,水从身下漫开,浸湿了周围的泥地。
梁逸尘蹲下身,伸手按住它的天灵盖。
“还认得自己是谁吗?”
那东西抬起头,脸上的水被雷光蒸干了一些,露出一张模糊的脸。两个窟窿定定地看着梁逸尘,像是在辨认什么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梁逸尘松开手,从怀里摸出一张符,贴在它额头上。
那东西浑身一震,顿时安静下来,只是趴在地上,肩膀还在抽动。
宋七从庙里探出头,声音发颤:“道长……它……”
“是鬼仙。”
梁逸尘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土。
“有些道行,但被水煞侵蚀去,神智不清,只剩本能。”
他低头看着那团蜷缩在地上的白影,眉头微蹙。
这东西身上的水煞,和山君那股气如出一辙,但浓重得多,也霸道得多。
它被侵蚀成这样,还能维持人形,可见道行不浅,可惜神智已失,只剩执念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那东西还在念叨,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弱。
梁逸尘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,咬破指尖,在铜钱上画一道符,塞进那东西手心。
铜钱入手的刹那,那东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,蜷缩在地上,不再动弹。
宋七小心翼翼凑过来,看着地上那团蜷缩的白影,不敢靠太近。
“它……会醒吗?”
梁逸尘没答话,从怀中摸出一个符包,将那东西连同铜钱一起包了进去。
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,走到梁逸尘身边打了个响鼻。
梁逸尘拍了拍它的脖子,翻身上马,朝宋七伸出手。
“走,涂山。”
宋七爬上马背,攥住他的衣角,回头望了一眼槐林。
雾气已散,月光照在空荡荡的官道上。
梁逸尘坐在前面,月光把官道照得灰白,驳的蹄声不急不缓。
宋七攥着他的衣角,回头望了一眼,槐林已经远去,只剩一团模糊的黑影。
“你那变换容貌的法术,行炁中正平和,绝非偏门术法。”
行了一会,梁逸尘忽然开口说道。
“证明你有些修为底子在身。怎么除了逃命的本事,剩下的稀松平常,见着个邪祟腿抖成那样?”
宋七讪笑一声,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我师父教我的炼气法门,我啃了好几年。”
“她说我资质平平,就教了我此术,说贪多嚼不烂。剩下的本事都是阁里的人教的。”
梁逸尘脸一黑。
“你师父真是……”
他话到一半,忽然顿住。宋七等了一会儿,才等到下半句。
“我师父可不一样。”
梁逸尘的声音低了些。
“能教的都教,可惜怪我自己,当时学艺心思不在此处,白白辜负了我师父一片好心。”
宋七看着他的背影,想了想,认真道:“道长的本事非同一般,师父肯定也是个高人。”
驳背上那道背脊忽然挺直了几分。
宋七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夸这位梁道长本人他无所谓,夸他师父,倒是让他受用得很。
宋七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把笑意咽回去。
走了一阵,梁逸尘忽然又开口。
“你这术法,可有名字?”
宋七愣了一下。
“我师父说有。但她没告诉我,说这术法本名有些惊世骇俗,若是告诉我,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”
“呵。”
梁逸尘嗤笑一声,没回头。
宋七想说什么,但张了张嘴,又咽了回去。
官道在前头拐弯,淮水的声音又近了些,时急时缓。
梁逸尘忽然夹紧马腹,驳脚步加快,蹄声碎了些。宋七赶紧攥紧他衣角,抬头往前看去。
涂山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