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禹王祭坛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涂山不高,横在淮水北岸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山脊上,勾勒出起伏的轮廓,看不清细节,只觉得整座山都往南倾斜,像是要栽入河中。

    宋七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“这地方……真的有禹王祭坛吗?”

    梁逸尘没答话,只是一甩缰绳。驳脚步不停,顺着山道往上走。

    山道窄愈发难行,两边的树密起来,枝叶遮住月光,暗得只能看清脚下。

    梁逸尘这才开口。“既然你师父将此处标注,自然有她的道理。你们上次来,是什么情况?”

    宋七脱口而出:“我没进去。师父让我在山脚等着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勒住马,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宋七被看得发毛,缩了缩脖子。“师父说……我进去碍事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沉默片刻,转回头去,催马继续往上走。“行吧。”

    山道越走越窄,两边的树密得遮住月光,梁逸尘灵觉铺开,顺着山坡往上探去。

    没有祭坛,没有九尾狐,连狐狸毛都没有一根。

    他换了几个方向,从山脚绕到山腰,从山腰绕到山脊,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整座山都被他翻了一遍。

    驳停下来打了个响鼻,瞪着梁逸尘。

    梁逸尘没答话,只看着山下那条灰白的淮水,眉头紧蹙。

    宋七小心翼翼凑过来,再次问道。

    “道长,这地方……真的有禹王祭坛吗?”

    梁逸尘斜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有话就说,有屁就放。”

    宋七缩了缩脖子,声音低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……大禹治水的传说,快四千年了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一怔。

    四千年。

    老家村口那个钢筋混凝土搭的凉亭,二十多年没管,已经塌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一个木头石头垒的祭坛,风吹雨打四千年,还能剩什么?

    除非那祭坛是用什么神物搭的。

    可神物搭的,没得更快……

    当年海外来的那些侵略者,连山洞里画了些彩绘的墙皮,都他娘的扒下来搬走了,真有神物,还能留到现在?

    宋七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回应,也不敢再问。

    晨光从山脊那边透过来,把淮水照成一条白练。

    梁逸尘忽然开口:“你师父当年进祭坛,出来之后说过什么?”

    宋七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她说……里面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宋七连忙补充:“但她又说,什么也没有,就是什么都有了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眉头皱起来。

    他娘的打什么机锋?
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往山脊上走了几步,站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往下看。

    淮水在晨光里泛着白,看不出什么异样,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梁逸尘从怀里摸出舆图,展开,就着晨光看那几个红点。

    荆山峡、濠梁、涂山、龟山。

    一条线,从西往东,越来越深,越来越往源头去。

    梁逸尘手指一僵,而后把舆图折好塞回怀里。她不是来找东西的,她是来确认那个东西,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宋七愣住。“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龟山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梁逸尘已拔出葫芦塞子,一拍葫芦口,驳化作白光收入其中。宋七还没反应过来,胳膊已被一把攥住,整个人被夹在腋下。

    “抓稳了!”

    宋七本能地抓住梁逸尘衣襟,眼前一花,脚下已没了实地。

    淮水像活过来一般,裹着他们往下游撞去。宋七眼前一片混沌,分不清哪是水哪是天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拽着往下坠。

    龟山撞进视野时,梁逸尘脚下生根,硬生生刹住脚步,崩的水花四溅,宋七被甩了出去,踉跄两步才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趴着干呕了一阵,才躺在河滩上呻吟起来。

    梁逸尘让宋七等在岸上,自己则一步踏出沉入水底。

    龟山脚下水脉复杂,暗流交错,他顺着山体往下潜,光线越来越暗,到了后来,连灵觉都只能探出丈余。

    不知潜了多久,脚下忽然触到实地。

    泥沙一阵翻涌,梁逸尘稳住身形,等泥沙沉下去,才看清眼前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座祭坛。

    祭坛塌了大半,石块散落一地,长满滑腻的水苔。

    坛面裂开数道口子,边缘被水冲刷得圆钝,看不出原来的形状。

    祭坛正中有一道巴掌宽的裂缝,黑漆漆的看不见底。

    水煞从缝里渗出来,一缕一缕卷进水里,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喘吸。

    梁逸尘蹲下身,伸手按住裂缝边缘。石块冰凉滑腻,底下那股气息一收一放,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“果然在这。”

    他喃喃自语,声音被水流吞没。

    那些从荆山峡、濠梁、涂山渗出来的水煞,都是从这漏出去的。

    梁逸尘正要起身,怀里的系统空间忽然一震。他赶忙凝神去探,居然是那柄天蓬尺,正躺在空间角落里尺身微颤。

    他眉头一皱,站起身来转身往上浮去。

    冲出水面时,宋七还在河滩上躺着,听见动静撑起半个身子。

    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“找到了?”

    梁逸尘没答话,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
    宋七爬起来踉踉跄跄跟在后头。

    “那下面……是什么?道长?你倒是说话啊!”

    梁逸尘没理他,从系统空间里抽出天蓬尺。

    尺子入手微颤,嗡鸣声从掌心透上来,比在水底更密更急。宋七凑过去看,却被那嗡鸣吓了一跳,慌忙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梁逸尘站定,左手掐诀,右手握尺,口中疾诵。

    “天蓬天蓬,九玄煞童。五丁都司,高刁北公。七政八灵,太上浩凶……”

    诵咒声在水边回荡,低沉急促。天蓬尺震颤加剧,尺身发烫,刻在四面上的星斗符篆逐一亮起,先是北斗七星,再是南斗六星,最后是紫微天蓬二讳,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尺子忽然嗡鸣一声骤然脱手。像是是被强行拽走,而后尺身在半空定住,朝东北方向指了片刻,又落回梁逸尘掌心。

    旋即震颤停止,符篆暗下。

    梁逸尘握紧尺子,看向东北方向。

    “那是哪里?”

    宋七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,辨认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那边是淮安。顺着淮水往下游走,过龟山,到清口,便是淮安城。”

    “淮安?”

    梁逸尘眉头微蹙。

    “淮安,古称楚州,淮水东南第一州,是咱们这儿数得着的大地方。”

    宋七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师父以前去过那儿,回来说那地方也不太平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把天蓬尺收好,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淮安。”

    驳四蹄轻抬,顺着淮水往下游走去。宋七爬上马背,攥住他的衣角,回头望了一眼龟山。

    淮安,淮水安澜。

    驳沿淮水东行。

    两岸芦苇渐稀,村庄渐密,官道上行人也多起来。

    宋七伏在马背上,起初还东张西望,后来便昏昏欲睡,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。

    梁逸尘也没叫他,只放慢马速,由着驳不紧不慢地走。

    日头偏西时,淮水拐了个大弯,水势缓下来,河面宽得望不见对岸,远处有城郭的轮廓浮在地平线上。

    “淮安?”

    宋七揉揉眼睛,从马背上撑起来。

    城门在望时,暮色渐深,城头的灯笼已经被点起,映出“淮安”二字,笔锋还带着棱角,像是新刻的。

    宋七从马背上跳下来,牵了驳走在前面,回头冲梁逸尘咧嘴一笑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淮水东南第一州,可不是吹的。”

    二人卡着时限入了城,宋七熟门熟路地领着梁逸尘穿过几条街巷,在一家客栈前停下。

    客栈不大,门脸老旧,檐下的灯笼也褪了色,但胜在干净。

    门口的小二接过梁逸尘手中的缰绳,驳打了个响鼻,有些不情不愿。

    宋七进去要了两间房,出来时手里攥着两把钥匙,冲梁逸尘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道长,先歇歇脚,晚些时候我带你去城里转转。这儿我熟,以前跟师父来过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接过钥匙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宋七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师父那回来淮安,待了好几日。”

    “她说这儿是南北要冲,水路通着四面八方,什么人都来,什么事都有。她还说,淮安这地方,看着太平,底下压着东西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推开房门,往里走了一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宋七一眼。

    “底下压着什么?”

    宋七摇头。

    “师父没说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没再问,进了屋,把门带上。宋七站在走廊里,挠了挠头,转身进了隔壁。

    天色向晚,宋七来敲门。

    梁逸尘开门时,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头发也重新束过,看着精神了些。

    两人出了客栈,顺着街巷往南走。

    淮安城比汴京小得多,却比汴京热闹。

    街上行人摩肩接踵,卖吃食的摊子一个挨一个,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老高,炸货的油锅滋滋响。

    宋七在一处卖汤饼的摊子前停下,要了两碗,又加了两个炊饼。

    “这地方,宋金边界,怎么还这么热闹?”

    宋七边吃边答,嘴里含糊不清。

    “热闹归热闹,底下的事也不少。师父说,这儿的太平是面上的,她当年在淮安待了好几日,说是在等什么,后来没等到,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嚼着炊饼没接话。宋七三口两口吃完,抹了抹嘴,起身继续走。

    走到一条窄巷前,宋七忽然停下脚步,往里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巷子很深,两边是高墙,墙头上的被风吹得摇摇晃晃。巷子尽头隐约有光,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“这儿以前有新罗坊,住着从海外来的商人。”

    宋七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师父说,那些商人里头,有些不是人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看了他一眼。宋七缩了缩脖子,没再往下说,只快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两人穿过窄巷,前头忽然亮起来。

    灯笼挑得比别处密许多,红彤彤的,照得半条街都泛着暖光。

    有人在门口站着,穿得鲜亮,见了男客便笑着往里让。

    二楼窗扇开着,有丝竹声和女子的笑声从里头飘出来,软绵绵的,像要把人骨头都融化。

    宋七脚步顿了顿,往那边瞥了一眼,又赶紧收回来。

    “以前没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,步子快了些。

    “师父那回来,这儿还是间茶楼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却没跟上来。

    宋七走出几步,发觉身后没动静,回头一看,梁逸尘站在那门口,正抬头看着二楼。

    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,宋七见状一愣,赶忙快步走回去,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
    “道长?!您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