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5章 周德明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梁逸尘就往前走,宋七一把没拉住,他已经在门口站定。
两个小厮拦在门前,穿得比寻常人家还体面,见是个道士,脸上堆着笑,话却不客气。
“道长,出家人来这种地方做什么?”
梁逸尘咧嘴一笑,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,拍在小厮手里。
“出家人怎么了?道爷又不是给不起钱。”
小厮低头一看银票上的数目,笑容立刻换了意味,往旁边让开。宋七脸都黑了,追上来要拉他,被另一个小厮伸手拦住。
“这位爷,里头有规矩……”
“他跟我一起的。”
梁逸尘的声音从前头飘来,头也不回。宋七赶紧挤过去,小厮识趣地让开。
宋七追上梁逸尘,压低声音,又急又气。
“道长!您不是说钱有用吗?就是这么用的?”
梁逸尘没理他,只往二楼看。楼梯口站着个妇人,穿一身暗纹褙子,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,干净利落。
她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,先看宋七的衣袍,再看梁逸尘的道袍,脸上挂起热络的笑意。
“二位爷,头回来?可有相熟的姑娘?”
梁逸尘没接话,只往二楼走廊尽头看。那里的灯比别处暗些,帘子垂着看不清里头。妇人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,笑意不变。
“那道长是听说了我们新来的清倌人?”
她声音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只是她今夜已有客,要不给您二位另安排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梁逸尘收回目光,从怀里又摸出一张银票,搁在妇人手里。
“我等。”
妇人抬眼打量梁逸尘,终于侧身让开,往楼上引去。
“道长请随我来。”
宋七跟在后面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廊道里铺着厚毡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两侧的房门都关着,偶尔有丝竹声和低笑声从门缝里漏出来,断断续续的,听不真切。
妇人引他们到走廊尽头一间厢房门口,推开门,里头不大,陈设简单,一张桌,几把椅,一扇屏风隔开里外。
桌上摆着茶具,炉子上的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“二位稍坐。”
妇人说完便退了出去,把门带上。
宋七站在门口,手足无措。
梁逸尘已经在椅子上坐下,自己倒了杯茶,端起来抿了一口。宋七憋了半天,终于挤出一句。
“道长,您到底要找什么?”
梁逸尘放下茶杯,往屏风后面看了一眼。
“找人。”
约莫等了个把时辰,走廊那头传来一阵响动。
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隔壁厢房飘出来,慵懒中带着几分风流,尾音拖得漫不经心。
“黄芪姑娘,今日有劳了。改日再来讨茶吃。”
紧接着是那妇人热络的送客声,笑语殷殷,说着“公子慢走”“黄芪可还合您心意”之类的客套话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走廊安静了片刻,随即有轻软的步子往这边来。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“二位爷,黄芪姑娘得了空。我让她先歇一歇,喝杯茶,再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斟酌着措辞。
“再来侍奉二位。”
梁逸尘闭着眼“嗯”了一声。
宋七坐在角落的椅子上,后背挺得笔直,像个被先生叫进书斋罚坐的蒙童。
听见这话,脸又红了几分,想说什么,被梁逸尘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
脚步退下。
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,门外响起脚步声。比方才妈妈的声音轻些,不急不缓,在门前停住。
三声叩门,规规矩矩。
“公子,黄芪求见。”
梁逸尘睁开眼,坐直了些。
“进。”
门被推开,先进来的是个七八岁的童子。
扎着两个总角发髻,用青色的绸带系着,垂在耳侧。
穿一身淡绿色的短衫,袖口绣着几片竹叶,粉雕玉琢,圆滚滚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,一双眼睛又黑又亮。
他手里捧着一只托盘,上头搁着茶具和几碟果子,步子稳稳当当,规规矩矩地往里走。
后头跟着一个年轻女子。
穿一身鹅黄色的衣裳,十分素净。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,花瓣透出光亮。
端的是眉目如画,温婉如春。
她微微低着头,跟在童子身后跨进门来。
然后……
她看见了主位上坐着的人。
脚步骤停。
那童子也僵住了。小小的身子钉在原地,端着托盘的手指也攥紧了,那双黑亮的眼睛里,先是茫然,然后是惊疑,最后是慌张。
两人杵在门口,像被施了定身术。
宋七看看他们,又看看梁逸尘,一头雾水。
梁逸尘这才慢悠悠睁开眼,目光从那童子脸上扫过去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。
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“门口杵着是怎么回事?进来把门带上。”
黄芪抿了抿唇,伸手轻轻推了那童子一把。童子踉跄了一步,跨进门来,身后的门无风自动,“啪”地一声合上了。
两人俱是一惊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童子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,又转回来盯着梁逸尘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梁逸尘站起身,道袍带起一阵风,把桌上烛火吹得明灭不定。
宋七下意识往椅背上靠了靠,心说这是要做什么。
然后梁逸尘一把薅住那童子的后脖颈。
童子“啊”了一声,托盘差点脱手,被梁逸尘另一只手稳稳接住,搁在桌上。
但那只薅着脖子的却手不松开,另一只手握成拳,照着童子的天灵盖就钻了上去。
力道不小,钻得那童子脑袋跟着晃,总角上的绸带一甩一甩。
“哎呀~!”
梁逸尘声音忽然拔高,拖长了语调。
“白子息~!”
拳头在天灵盖上又钻了两下,童子的脸都被挤得变了形,像只被揉圆了的包子。
“长这么可爱啊~!”
宋七:“……”
梁逸尘终于松开手。白子息踉跄后退两步,捂着脑袋眼眶泛红瞪着梁逸尘,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梁逸尘没理他,转过身慢悠悠走回椅子坐下,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。
“我怎么找来了?”
他替白子息把话说完,抬眼看向门口还站着的黄芪。
“路过而已。”
黄芪上前半步,敛衽为礼。
“黄芪见过上仙。”
宋七站在角落,脑子里正转着“白子息这名字听着倒像个正经人家的”之类的念头,被这声“上仙”砸了个正着,整个人一愣。
“上仙?”
他看看黄芪,又看看梁逸尘,但没人理他。
梁逸尘靠在椅背上,翘着二郎腿,目光从黄芪脸上掠过去。
“你一个山君,混到人堆里当个清倌人?”
宋七又愣了一下。
山君?!
他猛地转头,看向这个穿着鹅黄衣裳的温婉女子。
“杭州那个?!”
还是没人理他。
黄芪已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姿态端端正正。
白子息蹭到她身边,小脸上还带着被揉过的红印子,气鼓鼓地瞪了梁逸尘一眼,又不敢发作,只揪着黄芪的袖角不撒手。
黄芪低头看了他一眼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才抬眼看着梁逸尘。
“道济法师差我来淮安盯着下面那物。”
梁逸尘一听来了精神,“啪”的一声把杯子搁回桌上,身体往前倾了倾。
“什么东西?”
黄芪突然正色起来:“此段淮水中有一铁牛,每到旱季,行船至河心便可用船蒿探到。”
梁逸尘眉头一挑:“镇水铁牛?有什么特别的吗?”
黄芪神态愈发严肃:“往年是没有什么特别,但近几年……那铁牛时常震颤。”
“初以为是地动,但是每动一次,水煞便烈一分。”
梁逸尘摸着下巴,目光微沉:“我入城之前曾看了城中起势,桓转之处暗合伏羲先天八卦阵,城下有东西不假,莫非与这淮厄也有关系?”
黄芪摇摇头:“这个法师没有明说。只是告诉我,若有变数,尽力而为便是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梁逸尘。
“想必上仙就是这个变数。黄芪自当勉力辅佐。”
梁逸尘靠回椅背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,目光在她那身鹅黄衣裳上扫了一圈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不过你以现在这身份混迹在青楼里,莫不是有什么要事?”
黄芪点了点头,声音又低了半分。
“上仙可曾记得从我房中出去的那位客人?”
梁逸尘想起那个说着“黄芪姑娘,改日再来讨茶吃”的话的人,听着就是个风流种子。
“那位公子姓周,淮安府通判周德明家的公子。”
梁逸尘眉头一挑。
黄芪继续道:“我来淮安不足一月,周家公子来过两回,每回都点我弹曲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头一回是闲谈,夸曲子弹得好,问我是哪里人,怎么来的淮安。”
黄芪顿了顿。
“第二回就是今日,他喝了些酒,话多起来。”
“说他父亲分管水利,近年那闸底下的铁牛不太平,夜里常响,他父亲为此愁得睡不着觉。”
梁逸尘目光微凝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周家公子说,他父亲请了好几个风水先生来看,都说不吉利,让他父亲想办法把那铁牛起了重新安放。但那是前朝留下的东西,谁也不敢动。”
白子息忽然插嘴。
“所以师父才来这儿当清倌人!那个周家公子常来,跟他搭上话,就能打听到铁牛的事!”
师父?
梁逸尘嘴角翘起,打量了二人一眼。
黄芪斜了他一眼,见白子息嘟起了嘴,才继续道。
“周家公子还说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他父亲最近半年,每到望日前后都要去河边,从不带随从,一个人去,天亮才回来。”
“他母亲问去做什么,他父亲只说是巡查水利。”
梁逸尘的手指在扶手上一顿。
“巡水利哪有专挑半夜的。”
黄芪点了点头,同样说道:“不错,这个周德明有问题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