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6章 天蓬钟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梁逸尘站起身,迅速做了决断。
“我去河底看看那尊铁牛。”
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宋七。
“宋七。”
宋七愣了一下:“啊?”
“你去盯着周德明。他是人是鬼,半夜去河边做什么,给我摸清楚。若有异动,及时来报。”
宋七咽了口唾沫,但马上点了点头,站起了身。
梁逸尘又转向黄芪,语气和方才一样干脆利落。
“你继续诓骗周家公子,该弹曲弹曲,该套话套话。若有新的消息,一并来报。”
这吩咐的口气,像是在差自己手底下的兵。
白子息脸色一变,指着梁逸尘就要发作。
“你……!”
但刚说出一个“你”字,梁逸尘就斜了他一眼,那一眼甚至有些轻佻,却像一盆冷水浇头。
白子息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,脸涨得通红,手指头僵在半空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梁逸尘没再多看他一眼,转身往门口走,赶忙宋七小跑着跟上。
黄芪伸手把白子息的手指按下来,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,没说话。
梁逸尘走到门口,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。
“三百岁了还这么沉不住气。”
白子息的脸更红了,这回是气的。
脚步声远去。
白子息憋了半天,终于憋出一句:“他!他凭什么!”
黄芪长出了口气,捏了捏眉心看着白子息。
“你打得过他吗?”
白子息:“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发现确实没什么可说的。
鸬鸟山那次,要不是那个疯和尚拦着,现在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。
“打不过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黄芪站起身,走到窗前,把帘子撩开一条缝往下看去。
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,走得干脆利落,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淮水边,梁逸尘站在河堤上往下看。
夜色里的淮水黑沉,连浪花都没有。
水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贴着河面凝而不散,看着就邪性。
他蹲下身,手探进水里。
触手冰凉刺骨,水煞顺着指尖往爬上,他赶忙运起体内真炁将其冲散。
“还真是越来越压不住了。”
梁逸尘把手抽回来,沿着河堤往南走了一段,找了个没人的地方,纵身跃入水中。
他在水中立稳,双手掐诀,而后双掌向前一分,面前的河水裂开一条丈许宽的通道,直通河底。
顺着通道走入,身后河水合拢,身前又裂开新的通路。
直到脚下踩到淤泥,远远便能看到一个牛头浮在淤泥上面。
梁逸尘收了分水势,蹲下身把手探进泥里。
淤泥又稠又黏,像搅不开的面糊。他双掌下压,真炁一吐,方圆丈许的淤泥被整个掀了起来。
泥沙翻涌间,河底露出一头铁牛。
牛身蹲踞,牛首朝上游,脊背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,被水浪冲净后露出黑沉的铁质。
牛身上铸满密密麻麻的铭文,笔画深陷,被水泡了不知多少年,早已模糊。
梁逸尘打量着这尊铁牛,摸了摸下巴,而后绕到牛腹处,拂开最后一层泥沙。
一条铁链赫然从牛腹下伸出,小臂粗细的铁环,环环相扣,直直插入河底更深处。
他打量了一番这个铁链,而后伸手握了上去,运力一提。
果不其然,纹丝不动,铁链像是从地脉里长出来的。
正要加力,铁链忽然一动,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拉拽。
虽然很轻,却让整个铁牛都跟着震了一颤。
接着牛腹里传出一声闷响,嗡嗡地在河底回荡,震得周围的泥沙翻涌起来。
淮安城内。
宋七蹲在周府后墙的巷子里,胸口贴着梁逸尘给的符。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,双腿甚至有些发麻。
终于后门打开,一个人影从里面闪出来。
来人身形佝偻,穿一身深色衣裳,出门之后并没有走上大街,而是贴着墙根往南边巷子里钻。
宋七屏住呼吸,从墙角探出半个头,那张脸他虽然没见过,但此时此刻,大概率是周德明无疑。
宋七等那人走出一段距离,猫着腰跟上去。
周德明走得很快,对城里的巷子了如指掌,专挑没灯的小路走。
若非宋七以脚力见长,怕是早就跟丢了。
直到穿过三条街巷,周德明拐进一条窄巷子,忽然停下,宋七赶紧贴着墙根蹲下。
巷子里有另一个声音。
“周大人。”
那声音压得很低,辨不出是男是女。
“东西带了?”
周德明的声音沙哑。
“带了。”
那个声音说不疾不徐的说道。
“但大人想清楚了?这回的量比上回大,用了之后,可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回头?”
巷子中沉默了一瞬。然后是一声闷哼,紧接着是水被倒入碗中的声音。
“喝了它。”
咕咚。咕咚。咕咚。
“够……够了吗?”周德明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够了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大人回去歇着吧。今夜子时,老地方见。”
脚步声分开,往两个方向去了。
宋七贴在墙上,在原地等了一会儿,确认巷子里没了动静,才蹑手蹑脚地退出来,转身就跑。
但跑出去没几步,却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“别喊。是我。”
宋七定睛一看,居然是白子息。
这小童子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,站在巷口,手里还攥着根糖葫芦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师父让我来盯着的。”
白子息用糖葫芦往南边一指。
“周德明刚走,往河边去了。”
宋七脸色一变:“得去找梁道长。”
“不用找。”白子息咬了一颗糖葫芦,含含糊糊地说,“他来了。”
宋七抬头一看,巷子那头,梁逸尘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。
梁逸尘走到两人跟前停下,看了一眼白子息手里的糖葫芦,又转头看向宋七。
宋七深吸一口气,把刚才听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
梁逸尘点了点头,转身往南走去。宋七也赶紧跟上,白子息把糖葫芦棍儿一扔,居然也跟上来。
三人循周德明踪迹赶往河边。
周德明走在前面,身形佝偻,步履却快,深一脚浅一脚踏在河堤上,几次踉跄又挣扎站稳。
好不容易至河岸边,周德明径直走向一处凹入的浅滩。
滩边系着一条小渔船,船身斑驳,舱底积着半尺泥水,船蒿斜倚船舷。
周德明解缆撑蒿,船身晃荡,向河心荡去。
宋七蹲在芦苇丛后,目送那船愈行愈远。
白子息蹲在他身侧,瞳孔已竖成一线,月下泛着琥珀色。宋七的手也按上腰间软剑剑柄。
梁逸尘伸手按住宋七手腕,又侧目瞥向白子息。
白子息牙关紧咬,颈侧青筋暴起。
白子息抬头看他,梁逸尘没说话,只是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,白子息被压得蹲回去。
船至河心,骤然停驻。
周德明站在船头,从怀里摸出那只瓷碗,碗里又盛满了东西,暗红浓稠,月下泛着黑光。
他把碗举过头顶,手腕一翻,浓稠的暗红液体落入水中,但不曾散开,而是直直沉了下去。
随即周德明又从怀中摸出一物,攥在掌中用力一握,有液体自指缝滴落坠入河中。
每落一滴,河面便颤上一颤。
白子息的瞳孔已然化作竖瞳,抠进泥地里。宋七的软剑已抽出三寸。
梁逸尘按住宋七的手腕,又看向白子息。
“别动。”
白子息猛回头看他,竖瞳中满是不甘。但梁逸尘不再理会,抬目望向河心。
指缝中最后一滴落入河中,大地猛然一震。
一时间芦苇簌簌作响,岸边碎石弹起,滚落水中。
河面骤然鼓出一尺高,又重重砸落,激起丈许浊浪,混浊的浪头拍上河岸,溅三人满身水沫。
宋七被震得踉跄,软剑又出三寸。
白子息半蹲半伏,双手撑地,指甲已化为利爪,深嵌入泥。
梁逸尘见状,终于松开宋七手腕,双手掐诀。
“天蓬天蓬,九玄煞童。五丁都司,高刁北公。七政八灵,太上浩凶。”
咒声不高,却压过浪涛。
随即河心水面鼓出一个包,愈鼓愈高,青白光芒从中透出,照得半条河亮如白昼。
光中裹着一口钟,从水底冉冉升起,钟身覆满水苔淤泥,被青光照着,水苔下的铭文层层亮起,自钟顶一路亮至钟口。
终于,钟升出水面,悬在半空,水流自钟身倾泻而下,织成一道道水帘。
钟钮上铸着一头异兽,四足抓地,仰首向天,被水冲净后露出铁铸本色。
钟身铭文尽数亮起之际,钟自发出一声长鸣。
嗡!
那声音,自钟顶滚向钟口,砸入水中,砸得整条淮水都随之一颤。
随即翻涌的浊浪化为涌浪,涌浪化为波纹,波纹化为涟漪,待涟漪散尽,河面复归平寂。
随即钟身铭文渐次暗去,唯余月光照在铁质表面,而后化作一道流光,稳稳扣在梁逸尘面前。
周德明在船上看见这一幕,手里的船蒿猛地往水里一撑,船头急转。
然而船刚转过一半,河面突然翻起了浪,整条船顺着水流往岸边猛冲而来。
周德明站在船上,手里的船蒿乱戳,却戳不进水里。船越冲越快,直直朝梁逸尘站着的地方撞过来。
直到船头撞上浅滩,周德明从船上摔下来砸进泥地里,啃了满嘴泥。
他撑起上半身,抬头一看,梁逸尘就站在他面前,身后悬着那口钟。
周德明手足并用连连后退,退了两步后背撞上船底。
“你!你……”
沙哑的嗓音从喉咙深处挤出。
“你是何人?”
梁逸尘看着他开门见山的说道。
“你在这河中喂了半年血,便是为了放出底下那东西?”
周德明嘴唇哆嗦,眼珠子在眼眶里转得飞快。
“它答应我的!它答应让瑾儿活过来。”
梁逸尘语气平淡,追问道。
“瑾儿是你儿子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