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7章 奇相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邗沟岸边,一匹枣红骏马踱步而行。
马背上坐着一个身材矮小的公子哥,腰挎双刀,生得俏丽。
她四下打量,满眼好奇,随即低头看向牵马那人。
“法师,我们来邗沟做甚?”
牵马那人头戴破僧帽,蓬头垢面,一件僧袍不知穿了多久,袖口烂成一条一条。
手里一把破蒲扇晃晃悠悠,扇面上还破了个窟窿。
他嘿嘿一笑,声调慵懒:“和尚心善~见不得少年人愁眉苦脸。”
“这不是带韩小姐,来见她心心念念的梁小道长嘛……”
公子哥脸一红,声音拔高了几度:“谁念他了!法师莫要乱说!”
道济也不恼,笑嘻嘻地摇着蒲扇,继续往前走。
公子哥在马背上又张望了一下,到底没忍住。
“法师,他在哪呢?”
道济停下脚步,站在岸边,破蒲扇往前一指。
“马上就到。”
话音刚落,上游方向传来一声闷雷,沉甸甸地碾了过来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韩三抬起头,远方的天际线已被黑云吞了半边。
那云浓稠如墨,翻滚着往这边压来,云层中时不时闪过一道白色电光,隔了片刻才传来滚滚雷声。
但最骇人的不是雷。
电光映照出云层中一道粗壮的剪影,蜿蜒游走,似是什么庞然大物。
韩三面色一白,下意识握紧了刀柄。
“那是什么?!梁道长在哪?!”
道济破蒲扇往前一指,语气依旧不紧不慢:“来了。”
韩三运起内力,凝神望向上游。
一艘破船正被绵延不绝的浪头抛来,像一块扁平的碎石在河面上打水漂,速度极快,声势浩大。
船上的乌篷早就不见了踪影,只剩光秃秃的船板。
船头蹲着一个青色的身影,双手掐诀,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脸上挂着笑意,那笑容在电光映照下有些癫狂。
数道天雷自云中劈落,紫白色的电光直直砸向那艘急驶而来的孤舟。
但却总是差之毫厘,劈在水面上,激起丈许高的水柱。
韩三面色愈发苍白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回答她的不是道济,是上游传来的声音。
那青色身影在雷声中扯着嗓子喊着。
“呜~哈~!真他娘的~刺~激!”
韩三还未反应过来,船已到近前。
江水翻涌,浪头一个接一个,那船在水面上摇摇欲坠。
道济法师嘿嘿一笑。
“小道长,和尚助你一把!”
蒲扇挥出,那船瞬间快了三分,贴着水面飞掠而去。
船上传来一声长啸,却被风撕扯的断断续续。
“多~谢~法师~!”
轰隆!
本该劈在船头的天雷劈了个空,白色的电光落在船尾三尺处,炸开一片白茫茫的水雾。
船从水雾中穿出,船头直直朝下游冲去。
韩三目瞪口呆:“法师,这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头顶又是一声闷雷,比方才更近,震得她脑袋发蒙。
韩三骇然抬头,那黑云已然盖顶,沉沉地压下来。
云层中那道粗壮的剪影盘踞翻涌,偶尔露出一截黑沉沉的鳞甲,在电光映照下泛着金青。
道济摇了摇破蒲扇,嘴里“呦呦呦”了几声,语气倒是轻松得很。
“这小泥鳅急眼了~我们快走,和尚可不想淋一脑袋口水。”
韩三看着那乌云中盘踞的庞然大物,脸色发白,手按在刀柄上。
道济已经举起蒲扇,朝她一挥。
眼前山水扭曲,天旋地转,耳边的雷声和水声瞬间远去。
等韩三再睁开眼,脚下已是青石板路,四周是鳞次栉比的街巷,远处隐约可见城墙。
江风从城头吹过来,带着水腥气,比方才淡了许多,但还在。
韩三揉了揉眼睛,四下打量了一番。
城门上刻着两个字。
江陵。
“这是……江陵?”
她转头看向道济。
道济已经蹲在路边,破蒲扇搁在膝盖上,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,拔开塞子灌了一口。
咽下口中美酒,道济满足的咂咂嘴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“嗯,江陵。在这里等你的小梁道长。”
韩三脸又红了一下,但很快被担忧压下去,回头望向江面。
江水蒙蒙,波澜不惊,看不出丝毫异样。但上游的方向,映着星光,隐隐还能看见天边漆黑的墨渍。
“法师,梁道长他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
道济打断她,又灌了一口酒,语气随意得的说道。
“那小道长命硬得很,泥鳅吃不动他。”
……
船头劈开江水,浪花翻涌如雪。
梁逸尘蹲在船头,双手掐诀,道袍被风吹得紧贴身上。
庚和玄一左一右靠着船舷,各自掐诀,全力辅佐梁逸尘的水法。
三股力道合在一处,船速愈发迅猛,在水面上飞掠,拖出一道长长的白浪。
但那乌云越追越近。浓稠的墨色从身后铺天盖地,云层中电光闪烁,闷雷一声接一声,震得水面都在颤抖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完颜宗辅早已晕了过去,脸色惨白,身子随着船身剧烈摇晃。
蛟一手扣着船身,指甲嵌进木板里,一手揪着完颜宗辅的衣领,把他死死按在船舱底。
庚回头看了一眼那越来越近的黑云,声音发颤。
“大人!我们去哪?!”
梁逸尘头也不回。
“长江!”
玄的声音从侧面飘来,带着哭腔。
“长江?!去长江就能摆脱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道天雷轰然落下。
梁逸尘头也不回,左手从怀里甩出一张符箓,口中疾诵。
“风雷起,电火生,神威降,灭邪精……”
一道金雷自掌心劈出,与头顶落下的天雷撞在一处。
轰!
两道雷光在半空相撞,炸开一圈余波,气浪四散,瞬间将脚下的破船撕成了碎片。
几人被气浪掀起,越过邗江口宽阔的河面,直直摔在长江对岸的沙地上。
梁逸尘在沙地上滚了两滚,后背撞上一块石头。
庚和玄摔在离他不远处,玄的脸磕在沙子里,啃了满嘴泥。
蛟摔得最远,但他手里还揪着完颜宗辅的衣领,完颜宗辅又闷哼了一声,但仍旧没醒。
乌云已经压到了邗江口上空,浓稠的墨色在长江上空停住。
云层翻涌了片刻,一颗硕大的龙头从云中探了出来。
那龙通体青黑,鳞片如铁铸,两只眼睛像两盏灯笼,死死盯着岸上的几人。
随后龙口张开,喉间雷浆翻涌,白色的光芒从喉咙深处亮起来,越来越炽!
千钧一发之际。
啪!
一声脆响,龙头上多出一道鞭痕,从眼角斜拉到下颚,皮开肉绽。
龙头猛地一偏,口中的雷浆失了准头,溃散成一片电光劈在江面上,炸开数丈高的水柱。
岸上几人皆是一愣。
只有梁逸尘晃晃悠悠从沙地上爬起来,吐掉嘴里的沙子,抬头看着那个被打歪了的龙头。
他抬起右手,冲着那个还在发懵的龙头比了个中指,手指还勾了勾。
“你过来啊!”
龙眼一缩,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它重新稳住龙头,张开嘴,雷浆再度凝聚。
啪!
又是一道鞭痕,比方才更重,抽在龙额上,鳞片崩飞,血珠四溅。
青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震得江水翻涌,但它没有继续往前,反而缩了缩脖子,盘踞在邗江口的云层中,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猩红的龙目死死盯着梁逸尘,满是不甘,但它咆哮了几声,最终还是退回了乌云之中。
乌云缓缓后撤,退过邗江口,渐渐消失在夜色里。
梁逸尘望着那条龙退走的方向,嘿嘿一笑,转过身冲着长江一揖到底。
“多谢奇相水君!”
一声冷哼在几人脑海中炸开,声音清冷,似是女声。
随即四周恢复平静,江风徐来,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。
梁逸尘直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沙土,在沙地上坐下来。他开始从怀里往外掏东西。
干粮、肉干、水囊,一样一样地摸出来,摊在面前。
他撕了一块肉干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,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他娘的……要不是你们四个拖油瓶……嚼嚼……老子这会都到洞庭湖了……嚼嚼……”
庚和玄从芦苇丛和滩涂上爬起来,浑身泥水,狼狈不堪。
庚顾不上自己,一瘸一拐地走到蛟身边,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。
蛟靠在沙地上,脸色灰败,但神志还清醒,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
玄则去查看完颜宗辅,这位金国宗室子仰面躺在沙地上,脸色惨白,但呼吸还算平稳。
玄松了口气,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塞进他嘴里,又灌了口水,完颜宗辅喉结滚动,脸色慢慢回了一丝血色。
庚安顿好蛟,走到梁逸尘身边蹲下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口。
“大人,您怎么知道……来长江能请动那位?”
梁逸尘又撕了一块肉干塞进嘴里,嚼了两口,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你这不废话吗?”
他咽下口中的肉干,灌了口水这才接着说。
“一条狗莫名其妙冲到你家门口,对着你院子里的鸡又吼又扑,你给不给他一脚?”
庚愣了一下。
梁逸尘看了他一眼,嘴角翘了翘。
“我赌的就是这个。”
庚的脸色大变。玄也转过头来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恐。
连靠在沙地上的蛟都睁开了眼。
“赌……赌的?”
梁逸尘又撕了一块肉干,嚼得嘎吱嘎吱响,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,赌的。”
庚只觉得眼前一黑,差点没坐住。他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玄蹲在一旁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,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滩涂上忽然安静下来,只剩梁逸尘嚼干粮的声音。
嘎吱,嘎吱,一声接一声,像老牛反刍。
庚蹲在旁边,看着他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,眨眼功夫去了大半。
梁逸尘似乎还不过瘾,又从怀里摸出一堆瓶瓶罐罐,拔开塞子,仰起脖子就往嘴里倒。
咕嘟灌了两口,眉头一皱,大概是觉得太慢,干脆连瓶带罐一块塞进嘴里,嘎嘣嘎嘣嚼了起来。
玄的眼睛瞪得溜圆,蛟靠在沙地上,灰败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惊诧。
三人眼睁睁看着梁逸尘把那些瓶瓶罐罐嚼了个干净。
然后他皱着眉四下看了看,伸手捡起一块石头,举到嘴边,就要往嘴里塞。
手还没送到嘴边,就被一把抱住。
梁逸尘低头一看,庚那张细长的脸凑在跟前,嘴唇哆嗦着,声音都带了哭腔。
“大人……您别吃了……我害怕!”
梁逸尘愣了一下,手里的石头停在半空。
庚死死抱着他的胳膊,活了几千年的鱼精,什么场面没见过,但他此刻面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
梁逸尘一皱眉。
“松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