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8章 江陵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“不松。”
庚的声音又尖又细。
“大人您这吃法不对!那些瓶瓶罐罐怎么能嚼了吃?”
“您是不是伤了神智?您认得我是谁不?您别吓我!”
梁逸尘抖了抖胳膊,庚像条鱼似的挂在他手臂上,硬是不撒手。
“松手。”
玄也凑了过来,蹲在旁边,绿豆眼上上下下打量梁逸尘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忍住。
“大人,您这是……饿了多久?”
梁逸尘深吸一口气,把那块石头扔回地上,拍了拍手上的土,没好气地说。
“没饿。补补元气。”
他看了庚一眼。
“我损耗过大,不补点东西,接下来拿什么跟那条龙斗?”
庚愣了一下,慢慢松开手,脸上的惊恐还没退干净,但多了几分将信将疑。
“补元气……嚼罐子?啃石头?”
“我的东西,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。”
梁逸尘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沙土,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个还瘫着的。
完颜宗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半靠在沙地上脸色惨白,眼神却清明,正用一种看疯子的目光看着他。
蛟靠在一边,幽绿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不知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。
梁逸尘扫了一圈,啧了一声:“都看我干什么?收拾收拾,走了。”
“这里离江陵不远,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梁逸尘从怀里摸出葫芦,拔开塞子一拍葫芦口,驳化作白光跃了出来。
它四蹄落地,打了个响鼻,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甩尾巴闹脾气。
只是低着头,用鼻子拱了拱梁逸尘的手,然后默默地走到完颜宗辅身边卧了下来。
完颜宗辅愣了一下,挣扎着爬起来,翻上马背。
驳站起身,回头看了梁逸尘一眼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尾巴轻轻甩了一下。
梁逸尘快走两步,伸手拍了拍驳的脖子。
“没事啦,这有什么好自责的?你又不会飞,今天这是特殊情况,以后有你忙的。”
驳打了个响鼻,用脑袋蹭了蹭梁逸尘的肩膀,才往前走去。
蛟从后面跟上来,快走几步与梁逸尘并肩,冲他抱了抱拳。
“神将大人,在下未曾通名,失礼了。在下单名一个‘虬’字。”
梁逸尘摆摆手:“都让人撵成狗了,哪有时间通名?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。”
“还有,贫道本世俗名梁逸尘,称我为梁道长便可,别大人大人的。”
虬愣了一下,而后点了点头,跟在了梁逸尘身后。
庚和玄一左一右搀着彼此,玄嘴里还在小声嘟囔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江陵城的轮廓从晨雾里浮出来,城楼上的灯笼还亮着,在风中摇摇晃晃。
城门紧闭,吊桥高悬,城门前的官道上空无一人。
梁逸尘找了块石头坐下,拍了拍身边的空地,示意虬也坐。
虬依言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,像是还没从千年的蜷缩中缓过来。
“你本源亏损千年,到了城中与我画一份舆图,标好那妖龙水府的位置,便找个地方疗伤去吧。”
此言一出,三人齐齐变色。
虬猛地转过头,幽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诧。
庚从旁边蹿过来,蹲在梁逸尘面前,脸色惨白。
“梁道长!您要一人斗那妖龙?那妖龙即便没了龙珠,也不是您这刚开窍的身子能撼动的!”
玄也凑过来,绿豆眼瞪得溜圆,嘴碎了一路,此刻却只挤出几个字。
“大人,三思啊!”
梁逸尘摆摆手,止住他们的话。他摸着下巴,望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,慢悠悠地说。
“我刚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三人看着他。
“我能顺利救出你们三个,不是运气好,也不是我本事大。”
梁逸尘收回目光,看向虬。
“是那条龙故意放我进来的。”
虬瞳孔一缩。
“它察觉到了我身上有当年击落它的法器,想截杀我,夺回龙珠。”
梁逸尘嘴角翘了翘,带着点自嘲。
“只不过它没料到我动作这么快,从龟山到濠梁,一天一夜,没给它堵住我的机会。”
“等我救出你,又一路向长江,它想动手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庚和玄对视一眼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虬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。
“梁道长,即便如此,那妖龙失了龙珠,修为折损大半,但也不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梁逸尘打断他,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土,“所以我不打算去找他。”
庚一愣:“不找他?”
“找什么找。”梁逸尘嗤了一声,“是让它找不着。”
玄眨了眨绿豆眼,有些迷糊:“让它找不着?什么让它找不着?”
回头看向庚。
“你算一算。那妖龙没了龙珠,还能撑多久?”
庚愣了一下,随即闭上眼,手指掐动,嘴里念念有词。
片刻后他睁开眼,脸色有些发白:“大人,它元气大伤,龙珠离体几十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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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半月。”梁逸尘点了点头,嘴角翘起来,“够了。”
庚急了:“大人,半月能做什么?您要拖着它跑半月?”
梁逸尘转过身,继续往城门走,步子不紧不慢。
“它撑不过半月,我拖它半月,它自己就垮了。我又不是要跟它拼命,带着它兜圈子罢了。”
庚和玄对视一眼,脸上都是将信将疑。
虬靠在玄肩上,忽然开口:“梁道长说得有理。它现在比我们还急,只要让它找不到龙珠,再拖些时日,它必自溃。”
梁逸尘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,算是应了虬的话。晨光从城头漫过来,把那青色道袍染成一片灰白。
钟声响,城门开。
吊桥缓缓落下,砸在护城河对岸,激起一片尘土。
几个守城的军卒打着哈欠从门洞里走出来,揉着眼睛。
梁逸尘从柳树下站起来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,带着身后那几个人往城门走去。
守城军卒的哈欠打到一半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走在最前头的是个道士,青色道袍,腰间悬尺,穿着倒是齐整。
一个白衣瘦长脸,面色苍白如纸,下巴几根长须。
一个矮胖老头,圆脸小眼,肚子圆滚滚的,衣襟翻着,浑身上下又是泥又是水。
还有一个灰袍中年人,瘦得皮包骨头,面色灰败,被人一左一右架着。
更别提马背上坐着的那个,晃着身子,好几次差点栽下来,一副有出气没进气的样子。
那匹马倒是神骏,可那眼神,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翻白眼。
军卒们手中的长枪齐刷刷一横,为首的那个壮着胆子喝了一声。
“那边的!站住!哪里来的?!”
梁逸尘还没开口,城门内走出一个腰挎双刀的俏公子哥。
身材矮小,面容白皙,一双眼睛又黑又亮。
她手中持着一块令牌,往军卒面前一送。军卒们低头一看,脸色骤变,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梁逸尘也不客气,径直走到那公子哥面前。
“韩公子,搞点吃的。”
韩三看了他一眼,目光从他身上扫到后面那四个歪瓜裂枣,嘴角抽了抽,到底没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往城里走。
梁逸尘跟上去,身后那串人也跟上来,一行人在晨光里穿过城门洞,踏上了江陵城的青石板路。
韩三在前头领路,七拐八拐,在一家挂着“安来客栈”幌子的门前停下。
客栈不大,前后两进,收拾得还算干净。掌柜的便殷勤地开了几间房,热水吃食一并张罗起来。
韩三转头便去街上采买,回来时手里提着大包小包,还有几套干净衣裳,粗布麻衣,虽不华贵,胜在整洁。
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搁,看了梁逸尘一眼,欲言又止,转身出了门。
梁逸尘把衣裳分给几人。
庚接过一套,抖开比了比,长短刚好,眼眶红了一圈。
玄抱着衣裳蹲在墙角,嘴里嘟囔“几百年没穿新衣裳了”,嘟囔着嘟囔着声音就逐渐嘶哑。
虬靠在床头,接过衣裳点了点头,算是谢过。
梁逸尘又从包袱里翻出几瓶伤药,递给庚。
“给他敷上。你们两个水族,帮他化开药力。”
庚点点头,和玄扶着虬到隔壁房间去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剩梁逸尘和床上的完颜宗辅。
梁逸尘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。
完颜宗辅再度昏睡了过去,显然还没从晕船中恢复过来,但呼吸平稳,脸色比昨夜好了些。
梁逸尘嚼着干粮,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。
“父王……”
梁逸尘嚼干粮的动作一顿。
床上的人没有醒,嘴唇翕动了几下,吐出两个含混不清的字。
“……四哥……别去……”
梁逸尘慢慢咽下嘴里的干粮,侧过头,看着完颜宗辅。
完颜宗辅的眉头皱起,呼吸急促了些许。
“……富平……左翼……快……”
梁逸尘眉头顿时皱成一股,之前他刷短视频时刷到过富平之战。
金宋交战,金军右翼溃败,左翼讹里朵率军稳住阵脚,反败为胜。
梁逸尘挠挠头这才恍然大悟,原来完颜宗辅是讹里朵,他先前只知道完颜宗弼是金兀术。
但眼前这男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,按理来说不应该经历过富平之战,但他说起那场仗的语气,却像是亲身冲阵。
完颜宗辅又安静下来,眉头舒展开,呼吸平稳。
过了一会儿,他又开口,这回声音更低,像是怕人听见。
“……父皇……儿臣……回不去了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