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 器物之韵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完颜宗辅再度沉沉睡去,呼吸平稳,眉头也舒展开来。
梁逸尘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起身出了门。
隔壁屋里,三人已经换上了韩三买来的粗布衣裳。
庚那件灰袍倒是合身,只是衬得他那张长脸更长。玄穿着短褐,衣襟外翻,怎么拽都拽不平。
虬靠在床头,一身青布衫,脸色依旧灰败,但比方才多了几分人气。
三人站在一起,总算不像从乱葬岗爬出来的了。
梁逸尘扫了一圈,点了点头,转身要下楼。
他想着去找韩三道个谢,顺便问问道济。
那疯和尚既然来了江陵,总该知道些什么。
龙珠的下落,庚算不出来,道济未必不知道。他得让妖龙相信龙珠就在自己手上,才能把它的注意力从别处引过来。
刚迈出一步,庚从后面追上来,伸手拦在他面前。
“梁道长,且慢。”
梁逸尘停下脚步,看他脸色不对,眉头一挑。
“说。”
庚张了张嘴,似乎在斟酌用词,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,最后压低声音:“那个金人……似乎不是人。”
梁逸尘眉头顿时皱起来。
“不是人?我探查过,血脉奔涌,魂魄俱全,怎么不是人?”
庚摇头,手指掐了掐,又松开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他身上有器物之韵,不仔细探根本察觉不到。”
“属下在水里活了千年,对灵物之气最是敏感。他身上有灵器转世的痕迹。”
梁逸尘愣了一下,“灵器转世?这么抽象?”
他脑子里忽然冒出小时候打的游戏,什么轩辕剑转世宇文拓,昆仑镜化形小雪。
晃了晃脑袋,他赶紧把那堆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
“你说清楚,什么叫灵器转世?”
庚张了张嘴,但显然不知道怎么解释,玄在旁边插嘴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一件有灵性的器物,年头久了开了窍,而后转世投胎。这种事虽然稀少,但不是没有。”
梁逸尘沉默了片刻。
不是寻常人是必然的,一个从二十年前掉出来的金国宗室,被自己人追杀,梦里说着不该他知道的事。
这人的来历,怕是比那条龙还麻烦。
“知道了。”
梁逸尘拍了拍庚的肩膀。
“你看好他们。我去找韩三,顺便问问道济,那和尚知道的事,比咱们加起来都多。”
梁逸尘敲开了韩三的房门。
韩三开门见是他,眼底掠过一丝雀跃,但转瞬便压了下去,退后半步,正了正衣冠,正色道。
“梁道长,我是带着朝廷封赏而来。”
梁逸尘闻言一愣,神色有些莫名其妙:“封赏我作甚?”
韩三没有答话,转身从桌上捧起一个黄绫包裹的卷轴,双手托举过头顶,声音清朗。
“梁逸尘接旨!”
梁逸尘站在原地,动都没动。
韩三等了两息,见他毫无跪接之意,一时间念也不是,不念也不是,端着圣旨的手僵在半空。
梁逸尘“啧”了一声,上前一步,从韩三手中将圣旨抽了过来,随口道。
“弄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。”
韩三惊得“啊”了一声,手足无措地看着他:“梁道长,这是圣旨,您怎么能……”
梁逸尘没理她,自顾自展开黄绫。
黄绫质地细密,卷首织着双龙纹样,墨迹如新。
敕 梁逸尘
朕承天命,抚育万方。
惟尔道士梁逸尘,秉心纯正,行德高洁,诛妖除祟,救民于水火,功在社稷,泽被苍生。
鸬鸟山一役,斩除山君,护佑一方,厥功懋焉。
兹特授尔“通真应化先生”号,视秩中散大夫,赐紫衣一袭,仍令赴行在奏对,以彰道化,以慰朕心。
钦哉。
敕命
绍兴三十二年 七月
后面还盖着“敕命之宝”的朱红大印,印泥鲜红,像是刚盖上去不久。
梁逸尘看完,抬眼看向韩三:“圣旨是真的?”
韩三赶忙点头,以为他终于要正经接旨,脸上的紧张松了几分。
梁逸尘把圣旨卷起来,往韩三怀里一塞,语气平平淡淡。
“知道了。官家好意,心领了。”
韩三手忙脚乱地接住,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,又从错愕变成焦急。
“梁道长,这是圣旨,您不接?抗旨不遵可是……”
梁逸尘已经转身走到门口,闻言脚步一顿,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。
“抗旨的事我又不是头一回干,走了。”
门在身后关上。韩三抱着圣旨站在屋里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刚走到楼梯口,梁逸尘忽然停下脚步,皱着眉想了片刻,转身又往回走。
他一把推开门,韩三还在原地发愣,被他吓了一跳。
“道济法师呢?”
韩三下意识摇头:“不、不知道。”
“法师来江陵后就不知所踪了,只说让我在这里等你,旁的什么也没交代。”
梁逸尘一脸黑线,嘴里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,又“砰”地把门带上。“这和尚,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。”
韩三抱着圣旨站在屋里,听着那句骂骂咧咧顺着楼梯一路往下,最后消失在街市的喧嚣里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道被揉皱的黄绫,叹了口气,把它展开来抚平叠好,放回桌上。
过了半日,梁逸尘踩着饭点又回来了。
客栈楼下摆了一张方桌,完颜宗辅终于从晕船症里缓了过来,坐在桌边,手里捧着一碗粥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庚、玄、虬三人围坐在旁,桌上摆着几碟小菜、一笼蒸饼。
韩三也在,坐在完颜宗辅对面,正用筷子夹菜,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见梁逸尘从门口进来,连忙起身。
“梁道长……”
她刚要说话,梁逸尘已经一屁股坐到桌边,伸手抓起一个蒸饼,掰开就往嘴里塞。
“回来了。”
庚连忙递过一碗汤。
梁逸尘咽下一口蒸饼,喝了一口汤,才放下碗。
“我们得走了。”
韩三一愣:“去哪?”
梁逸尘没看她,目光落在庚脸上。
“城里来了金人暗桩,不知多少人,不知什么来路。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庚的脸色微变,玄的筷子停在半空,虬放下手里的粥碗。三个人,齐刷刷地看向完颜宗辅。
完颜宗辅正低头喝粥,感觉到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手里的勺子顿了顿。
“又是因为我?”
梁逸尘点了点头。
完颜宗辅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从淮水一路追到龟山,从龟山追到濠梁,从濠梁追到长江,如今又追到江陵。”
“我这条命,倒是值钱得很。”
梁逸尘又拿起碗筷,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,嚼了两口,含糊道。
“所以我们得弄清楚,你为啥这么值钱。今晚抓个舌头。”
庚在一旁迟疑道:“这样做会不会……”
梁逸尘咽下菜,无所谓地笑笑:“刚好咱们四处转转,做出也在找龙珠的假象,把那妖龙的目光吸引过来。”
“反正着急的是它,又不是我。”
傍晚,城门将闭未闭,梁逸尘领着几人出了江陵城,沿着官道往北走。
守城的军卒看了一眼韩三的令牌,没有多问。
庚扶着虬,玄跟在后面,完颜宗辅骑着驳,韩三腰挎双刀走在最后。
一行人走得不紧不慢,像是赶路的旅人,但梁逸尘的灵觉早已铺开,往身后探去。
出城不过二里地,路边的芦苇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梁逸尘脚步不停,左手按上横刀刀柄。
“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芦苇丛中窜出十余道黑影,黑衣蒙面,手持弯刀围了上来。
刀光在暮色里一闪,直取完颜宗辅。
梁逸尘横刀出鞘,刀光一卷,磕飞两柄弯刀。
庚和玄同时出手,水法激荡,将左侧三人逼退。
虬虽重伤未愈,仍勉力拍出一掌,掌风裹着水汽,将右侧一人震得连退数步。
韩三拔刀护在完颜宗辅马前,双刀舞得密不透风。
交手不过盏茶工夫,十余暗桩已倒了大半,剩下几人被逼到一处,背靠背围成一圈。
为首那人从怀中摸出一物,是个巴掌大小的骨节。
梁逸尘心头一跳,还没来得及出声,那人猛地一攥,骨殖碎成粉末,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那几人身子忽然僵住,随即身体软塌塌地倒下去,像倒了一排木桩。
梁逸尘抢上前一步,探手去抓为首之人的衣领,手指刚触到布料,那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凉,脉搏已停。
灵觉探出干干净净,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。
庚蹲下身,翻了翻尸体的眼皮。
“魂魄散了。施术的人用了禁术,以骨殖为引,将这些人的魂魄一并祭了。追不到源头。”
梁逸尘摸着下巴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:“奇怪,他们怎么这么急?”
几人齐齐转向他,庚问:“什么意思?”
梁逸尘蹲下身,又翻了翻那具尸体的衣领,确认没有遗漏,才站起身。
“我虽然不是万人敌,但以这几个人,是绝对不可能拿下我们的。更何况还有你们几个。”
“他们消息灵通,绝无可能不知道我们的底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具尸体,声音沉下来。
“他们明知不敌,为什么还要来送死?他们在急什么?”
虬幽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,低声道。
“梁道长是说……他们背后的人,等不及了?”
“等不及了,或者怕什么来不及了。”
梁逸尘蹲下身,开始在尸体上翻找。
庚和玄对视一眼,也跟着蹲下来,在那些黑衣人的衣襟、腰带、靴筒里摸索。
搜了片刻,玄从一具尸体的腰间摸出一块铁牌,递过来。
梁逸尘接过,就着月光看了一眼—,上头刻着女真小字。
“金吾卫,拱宸军。”
背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急。”
庚也从一具尸体的袖口里摸出一张纸条,展开,上面只有一行女真字。
梁逸尘看了一眼,念道:“圣物将现,速取。”
虬撑着身子,低声问道:“圣物?什么圣物?”
梁逸尘没有答话。他把纸条和铁牌一并塞进怀里,又翻了翻其他尸体,再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。
“他们不是在抓人,是在抢时间。”
梁逸尘看向完颜宗辅。
“有人在催他们,催得很急。急到不惜派一批死士来送死,就为了试我们的深浅。”
完颜宗辅坐在马上,抱着长枪,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发青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。
“他们是不是知道什么?关于我的事,我不知道的事?”
梁逸尘看了他一眼,无奈的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走吧,找个地方落脚,再想办法。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