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 兜圈子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几人沿着官道又走了几里,路边蹲着一座破庙。
庙不大,院墙塌了半边,殿顶的瓦片也缺了不少。
山门上匾额已不知去向,只留两个铁钉孤零零地钉在木头里。
梁逸尘推开半掩的庙门,吱呀一声灰尘簌簌。
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,嘴角抽了抽。
“行走江湖别的不说,就是他娘的破庙桥段多。”
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摇头。
“不管哪本话本子,哪个说书先生,一说到赶路歇脚,准是破庙。破庙里头准有妖怪,没妖怪也得闹鬼。”
“我他娘的现在自己就是妖怪头子,还得住破庙。”
庚跟在后面,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只是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。
玄扶着虬,嘴里嘟囔:“大人说的什么……话本子?”
韩三倒是听明白了,一边解下腰间的刀一边说。
“连年兵灾,百姓连自己都顾不过来,庙自然就荒了。道长莫要嫌……”
梁逸尘无奈的回头看了她一眼,你根本就没get到我的点。
他懒得解释,从角落里寻了些干草铺在地上,一屁股坐下。
庚扶着虬靠在墙根,玄挨着庚坐下,完颜宗辅靠着柱子。
驳自己走到院子里,卧在倒塌的石碑旁边,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韩三把双刀放在身侧,站起来要往外走:“我去守夜。”
梁逸尘头也不抬,从怀里摸出干粮掰开。
“守什么夜?这地方三个千年大妖,外加一个‘神将转世’,哪里用得着守夜。”
韩三愣了一下,看了一眼庚玄虬三人确实一个比一个不像人,可坐在那儿,安安静静的,比寻常人还老实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了回去,把双刀搁在膝盖上,没再说话。
月光从破了的殿顶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灰光。
破庙里安静得很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。
庚坐在干草上,闭着眼,像是在打盹。忽然他睁开眼,眉头紧皱,手指不由自主地掐动起来,一下,两下,越掐越快,嘴唇翕动着,念念有词。
梁逸尘嚼干粮的动作一顿,侧头看他。玄也察觉到了,凑过来压低声音。
“怎么了?”
庚没有答话,掐诀的手指忽然停住,脸色白了几分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梁道长。”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方才……忽然心有所感,起了一卦。”
梁逸尘看着他。
庚咽了口唾沫:“卦象显示,龙珠现世之期……提前了。”
梁逸尘皱眉问道:“提前了?多久?”
庚擦去额头的冷汗:“最慢旬日,最快……七日。”
梁逸尘的眉头一点点拧起来,沉默了片刻,猛地站起身。
“不行,得动起来。”
他转向韩三。
“韩姑娘,劳烦你散出消息,就说道士梁逸尘寻到淮厄之解,需调遣临安道人襄助,往洞庭湖去。”
韩三一愣:“道长,从江陵到临安一千五六百里,就算飞鸽传书,也得飞上一两日。临安那边接到信,再调道人往洞庭湖……”
她掐指算了算。
“最快也要五六日才能到洞庭湖。您说龙珠五日后就现世,来不及啊。”
梁逸尘摆手:“我不是要道人真来洞庭湖。”
“妖龙的眼线遍及淮水沿岸,临安道正司那么大动静,它不可能不知道。它知道了,就会往洞庭湖扑。”
韩三恍然大悟:“调虎离山?”
“嗯。”梁逸尘点头,“让它往洞庭湖扑,咱们在淮水这边办事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笔墨纸砚,一边磨墨一边说:“密信写两道,一道给道正司,一道给官家。”
“就说梁逸尘接了圣旨,现在要办事,让他们配合。”
“用飞鸽传书,比人跑快得多。你去找江陵城里的信鸽房,鸽子直接放出去,一两天就能到临安。”
韩三接过笔墨,在纸上写起来。梁逸尘口述,她润色成文,不过片刻便写好了两封密信。韩三把信折好,贴身收起。
她看了一眼靠在柱子上的完颜宗辅,犹豫了一下,低声说。
“梁道长,这位……公子,不如我送他去临安。您带着他多有不便,我路上也能照应。”
完颜宗辅抬起头,看了韩三一眼,又看向梁逸尘。
梁逸尘没接话,但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确认完颜宗辅是讹里朵后,他总是知道了这位爷是话本里常说的“金三太子”。
且不说金国暗桩沿途埋伏,单是“完颜宗辅”这个身份,到了临安就是捅破天的大祸。
金太祖第五子,金兀术的弟弟,正史里死得比岳飞还早的人,如今活生生站在大宋的土地上。
这事若是传出去,别说金国那边要翻天,宋朝这边也饶不了他。
韩三不知内情,但他不能冒这个险。
“他不能走。”
梁逸尘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。
“他身上还有伤,经不起长途颠簸。我这里有大妖护着,比跟你走安全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韩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看看梁逸尘的脸色,又咽了回去,点了点头。
破庙里安静下来,只有虫鸣声从外面传进来,不紧不慢。
一夜无话,直至晨光微熹。
韩三快马回了江陵。马蹄声从破庙外渐行渐远,终不可闻。
梁逸尘靠在墙上,闭着眼,正要再理一理思绪,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睁开眼,见庚和玄凑在一处,两人头碰头,低声嘀咕了好一阵。
玄时不时摇头,庚则拧着眉头,手指掐了又放。
片刻后,庚站起身,走到梁逸尘面前。
“梁道长,玄带着虬去寻个地方养伤。我留下。”
梁逸尘抬眼看他:“你留下做什么?”
庚斟酌了一下:“大人要引那妖龙入局,卜算、设伏、望气、辨位,这些事,他们两个不如我。”
梁逸尘没说话,看了他一眼。
庚又道:“虬的伤拖不得,玄照顾他正合适。我留在此处,多少能帮大人分担些。”
玄已经扶着虬站了起来。虬脸色灰败,朝梁逸尘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。
两人悄无声息地出了破庙,往南边去了。
梁逸尘收回目光,看着庚:“你留下也行。但话说在前头,接下来的路,不比你在井里躲清闲。跑断腿别怨我。”
庚苦笑起来:“在下活了这么多年,什么苦没吃过?大人只管吩咐。”
梁逸尘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,走到庙门口。
“龙珠现世之期提前,妖龙必倾巢而出。它现在最怕什么?怕我们先它一步找到龙珠。”
梁逸尘转过身,看着庚,“所以我们要让它觉得,我们已经有消息了。”
庚若有所思:“大人是要……故布疑阵?”
梁逸尘点头:“你擅长卜算,明日一早,你去江陵城里城外转几圈,专挑人多的茶摊酒肆,给几个有钱的乡绅卜几卦。”
“算得越准越好,嘴上别把门,就说淮水将有大变,有道人持天蓬尺入楚地,欲寻上古龙脉。”
庚一愣:“这……岂不是把咱们的行踪抖出去了?”
“就是要抖出去。”梁逸尘嘴角翘了翘,“妖龙在淮水沿岸布了不少眼线,你这些话,不出一日就会传到它耳朵里。”
“它听到‘道人持天蓬尺’,就知道是我。听到‘寻上古龙脉’,就知道我们在找龙珠。”
庚掐指算了算,点头:“此计可行。只是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若它直接来截杀大人,不找龙珠了呢?”
“那就更好了。”
梁逸尘转身回庙里,从干草堆旁捡起自己的包袱,一边系一边说。
“它来找我,就没工夫去找龙珠。跟我兜圈子,它撑不了几日。”
庚不点了点头,站起身,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袍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梁逸尘走到完颜宗辅身边,低头看他。
完颜宗辅靠在柱子上,不知什么时候睁了眼,正望着庙顶那个破洞发呆。
“醒了?”
完颜宗辅没有答话,慢慢坐直身子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
他看着梁逸尘,忽然开口问道:“梁道长,你们方才说的龙珠……是什么?”
梁逸尘沉默了一瞬,没有正面回答: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完颜宗辅苦笑了一下,没有再问。
他站起身,走到庙门口,把长枪往地上一顿,枪尾砸在地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,完颜宗辅背影笔直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。
“走吧。”
梁逸尘收回目光,背上包袱,走出庙门。
“今日先去江陵城,庚你去办事。我带着他,在城外转几圈,让妖龙的眼线看清楚。”
天色大亮,梁逸尘领着完颜宗辅出现在江陵城外的长江边。
二人步行,沿着江岸走走停停。
梁逸尘手里捧着一只罗盘,罗盘上的指针晃晃悠悠,他时而低头,又抬头望望天。
完颜宗辅抱着长枪跟在他身后,不知道这道士又在唱哪出,但也懒得问,只是跟着走。
走了一阵,梁逸尘从怀里摸出舆图,展开铺在一块江石上,蹲下身,拿手指在舆图上划来划去,嘴里念念有词。
梁逸尘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江边几个路过的渔人听见。
“此处水脉自洞庭而来,折而向东,龙气藏匿于湖中洲渚之间……嗯,应在君山左近。”
江边那几个渔人远远看着,交头接耳了几句,各自散了。
梁逸尘也不理会,领着完颜宗辅沿着江岸又走了几里,在一处渡口停下。
他站在岸边,望着滔滔江水,声音比方才又高了些。
“洞庭湖……得去洞庭湖看看。龙气源头,必在彼处。”
完颜宗辅终于忍不住了,压低声音问:“梁道长,你是不是有点过了?”
梁逸尘没有答话,只是收起罗盘,嘴角微微翘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