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9章 莱姆豪斯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街巷尽头是一栋灰砖小楼,门楣上嵌着一块铜牌,刻着“永昌商行”四个字,底下是花体的英文招牌。
推开厚重的橡木门,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,尽头是一间办公室。
红木中式家具配上维多利亚时代的壁纸,墙上挂着水墨山水,炉台上搁着一尊铜制关公像。
一副中西合璧的景象。
梁逸尘推门进去把门带上,看着办公桌后面那个穿着考究的华人老人。
老人头发花白,梳得一丝不苟,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。
他手里夹着一支雪茄,正吐出一口青白的烟。
梁逸尘眉头微微蹙起,语气里带着年轻人对长辈的那种不耐烦,开口就是流利的粤语。
“苏老,这么急叫我来做咩啊?
苏老放下雪茄,上下打量了梁逸尘一番,然后用英文开口,带着老派英国绅士的那种拿腔拿调。
“孩子,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?请讲英语。”
梁逸尘垂下眼睑,嘟囔了一句:“我还蒋国文呢。”
他没有理会梁逸尘的吐槽,目光落在梁逸尘的西装上。
剪裁考究,料子不差,可袖口长出一截,裤腿堆在鞋面上,沾满了伦敦东区的泥水。
再看那顶破礼帽,被梁逸尘攥在手里,揉得像一团旧报纸。
苏老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为什么不去把西装改改?你这样,这辈子都出不了莱姆豪斯?”
梁逸尘脸一黑,一屁股坐进红木椅子里,翘起二郎腿。
破礼帽在手里转了两圈,“啪”地扣在桌上。
“我现在出莱姆豪斯的唯一途径,就是换一张白人脸。”
梁逸尘到这个鬼地方已经一周了,整整一周!
以前的任务再离谱,两三天好歹能摸到个方向,这回倒好,进度为零,连妖魔鬼怪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原因说出来能把人抽象死。
只要一出莱姆豪斯,街上的白人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来,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厌恶。
马车夫见了他在路边扬手,一甩鞭子,马跑得飞快。
警察拄着警棍站在街角,只要他在某个地方多站片刻,就会踱过来,慢悠悠地说。
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回你的莱姆豪斯去。”
好像东区这片杂乱无序的棚户区,就是黄种人永久的归宿。
他试过走远一点,去那些白瓷墙面,煤气灯整夜不灭的街区。
结果还没走过泰晤士河,就被两个便衣拦下来,盘问了半个钟头,最后“护送”回了莱姆豪斯。
那便衣倒是客气,一口一个“sir”,可那眼神分明在说。
黄皮猴子,滚回你的笼子。
梁逸尘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子烦躁压下去,盯着苏老。
“所以呢?您老人家叫我来,就是为了告诉我,我在这儿混不下去?”
苏老笑了笑,从抽屉里甩出一封信函,牛皮纸信封,火漆封口,上面用英文写着几行字。
他这次居然说起了中文。
“我这有个路子,能给你寻个官身。”
梁逸尘愣了一下,看着那封带着火漆的信函,神色古怪,随即嘴角一撇,语气里满是讥讽。
“黄皮猴子去当白人老爷的官?您是不是没睡醒?”
他说着伸手就去拿信函。手指刚碰到信封边沿,苏老的手掌已经压了上来,正好把信按住。
苏老盯着他的眼睛,浑浊的眼底透出一股认真。
“沈道长年事已高。”
“条件是,你去代任地字堂堂主。”
梁逸尘眉头一皱,手上顿了顿:“我初来乍到,上来就当堂主?凭啥服众?再说您看我这样……”
他指了指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西装。
“是能在一个地方扎根的样子吗?”
苏老摇摇头,压在信函上的手力道反而又重了几分。
“没关系。你只要能呆到沈堂主的徒弟独当一面,去留随意。”
梁逸尘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盯着苏老看了好几秒。
苏老纹丝不动,那只枯瘦的手掌像生了根。
梁逸尘长叹一声,伸出手覆在苏老的手背上,把他的手推开,将信函抽了出来。
“行。”
梁逸尘捏碎火漆,抽出信纸抖开。上面是蝇头小楷,密密麻麻写满了两页。
他越读脸上越抽抽,读到一半就把信纸拍回桌上。
“苏老,您消遣我是不是?我是道士,不是福尔摩斯!”
苏老眉头挑了挑,雪茄在指间转了个圈,不紧不慢地说道。
“这个案子,就算是福尔摩斯先生从贝克街221B的书房里走出来,也未必能解决。”
梁逸尘吊着死鱼眼看着他,嘴角抽了抽:“那您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忽然顿住。他看着苏老浑浊的眼底藏着一丝笑意。
梁逸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,随即反应了过来。
这是个一百多年都没解决的悬案。
后世翻拍了多少影视作品,多少人查了一辈子都查不出来。
而现在,苏老告诉他,他要追踪的目标,就是那个东西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梁逸尘深吸一口气,把信纸折好往怀里一揣,站起身,朝苏老点了点头:“多谢苏老。”
说完转身就到了门口。
苏老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:“愿上帝保佑你,我亲爱的孩子。”
梁逸尘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,推门走了出去。
开膛手杰克。
好家伙,这活儿够刺激。
脚步带风的回到了自己在莱姆豪斯的住处。
说是住处,其实就是一间隔出来的后巷板房,夹在一家洗衣间和一间棺材铺之间。
门板薄得像纸,房间里一张窄床,墙角堆着半袋米和几捆干菜。
梁逸尘自己做饭,不是为了省钱,是外面馆子不卖给他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封信,抽出信纸,凑到窗口就着煤气灯又看了一遍。
案情经过他早就在后世的各种影视作品里了解过不少,但真正让他愣神的,是信尾那行字。
“伦敦警署,特聘顾问。”
维多利亚时期的伦敦,一个华人能在警署里挂上“特别顾问”的头衔,说出去都没人信。
但是原因他大致猜得到。开膛手杰克让白教堂区人心惶惶,报纸天天骂警察无能。
苏格兰场那帮人查了几个月,线索没几条,嫌疑犯抓了一堆又放了一堆,连方向都没摸到。
到了这份上,别说请一个华人道士,就算请个吉普赛算命的,只要能破案,他们也得捏着鼻子认。
再者说,一个黄皮猴子,查不出来是正常的,但是万一查出来了呢,那就是是女王圣明!
反正不管查不查得出来,背锅的都不会是苏格兰场。
第二天一早,梁逸尘到了警署。
说是警署,其实就是白教堂区的一栋灰砖楼,门口挂着蓝灯,梁逸尘走进去报了名字,被领到二楼一间大屋子里。
推开门,他愣了一下。
屋子里挤满了人,穿什么的都有。
一个白胡子老头裹着阿拉伯长袍,头上缠着包头巾,手里攥着一根乌木手杖,正跟一个胖太太比划着什么。
胖太太穿着黑色长裙,脖子上挂着一串琥珀珠子,嘴里念念有词。
角落里蹲着个瘦高个,披着一件缀满星星的紫色斗篷,面前摆着一个水晶球,正对着球里的光晕发呆。
还有个穿燕尾服的中年人,手里提着一只笼子,笼子里关着一只白老鼠,正跟身旁的人说是“通灵鼠”,能嗅出凶手的味道。
梁逸尘站在门口,看着这满屋子牛鬼蛇神,嘴角抽了抽。
他穿着那身不合身的西装,在一群奇装异服的神棍中间,他反倒成了最格格不入的那个。
最让他惊讶的是,墙角居然还坐着一个吉普赛女人。
她穿着一件大红大绿的裙子,脖子上挂着好几串金币项链,面前摆着一张破桌子。
桌上放着水晶球、塔罗牌、一捆草药,还有一只黑猫……
妈的,还真有吉普赛算命的。
吉普赛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,抬起头,朝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噢,亲爱的东方人,要不要算一卦?我看到了你的未来。”
“血,很多的血。”
梁逸尘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,走到角落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下,把破礼帽往膝盖上一搁,翘起二郎腿。
周围那些神棍还在叽叽喳喳,但他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。
苏格兰场这是急了,急得连底裤都不要了。
过了一会,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灰色格纹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。
他扫了一眼满屋子的神棍,面无表情地开口:“各位,请跟我来。”
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在他后面,穿过走廊,下了楼梯,经过一道铁门,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。
梁逸尘皱了皱眉,其他人也纷纷掩住口鼻,有的掏出香帕捂住脸,有的往身上洒香水,那个穿紫色斗篷的瘦高个差点没当场吐出来。
太平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铁床,床上盖着白布,白布下隆起一个人形。
带路的中年男人走到床边,掀开白布,退到一旁,双手交叉在身前。
白布下是一具女尸,凄惨的死状描述出来可能会被直接封号。
但一群神棍在适应了这副惨状后。却如同苍蝇般围了上去,开始各显神通。
阿拉伯长袍的老头绕着铁床转圈,嘴里叽里咕噜念着听不懂的咒语。
吉普赛女人把塔罗牌摊在尸体旁边,一张一张地翻,翻到“死神”那张时,倒吸一口凉气,连退三步。
瘦高个把水晶球举到尸体上方,对着里面的光晕看了半天,嘴里念念有词。
穿燕尾服的中年人打开笼子,把那只白老鼠放到尸体上,白老鼠在死者胸口爬了两圈,吱吱叫了两声,跳下床逃走了。
梁逸尘却没有动作,只是看着那具尸体,死者二十来岁,脸上残留着生前的惊恐,像是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这样死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双手掐诀,口中低诵。
“太乙救苦,拔度亡魂。三途五苦,永离寒庭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