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2章 神棍说话从来不需要依据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教堂的钟声从远处碾过来,压过煤烟和灰雾。查尔斯停下脚步,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明天同一时间,警署门口。”
梁逸尘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查尔斯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。
梁逸尘站在街心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里,才转过身,朝莱姆豪斯的方向走去。
穿过牌楼,拐进那条窄巷,找到了地字堂的牌匾。
牌匾底下是一扇对开的木门,门虚掩着,透出昏黄的灯光,梁逸尘抬手敲了三下。
“进来。”
门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梁逸尘推门进去。屋子不大,比他那间宽不了多少,但收拾得整齐。
靠墙一张条案,案上供着三清像,香炉里插着三炷香,青烟笔直。
条案旁边是一张太师椅,椅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人,须发皆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,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。
梁逸尘进门,拱手一揖:“沈道长,晚辈梁逸尘。”
老人放下书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甚至有些迟缓。
沈道长的声音不急不慢。
“坐。”
梁逸尘依言坐下,沈道长却忽然偏过头看向里屋。
“阿成,出来吧。”
门帘掀开,一个年轻人走出来,与梁逸尘年龄相仿,二十出头的样子。
他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道袍,料子普通,但浆洗得板板正正。
最耐人寻味的是他的头发,不像有些死板的老东西留着辫子,也不像沈道长这些老华侨一头短发,而是扎了个发髻,用一根木簪子穿着。
说实话,这个发型出现在沈道长头上,梁逸尘并不觉得奇怪,但出现在一个年轻人身上,就有些扎眼了。
那年轻人走到梁逸尘面前,规规矩矩施了个道揖。
“晚辈沈成,见过梁道长。”
梁逸尘起身还了一礼,重新坐下。沈承之退到沈道长身侧,面色沉静,不苟言笑。
梁逸尘看着他这副样子,忽然想起自己的师兄……也是这般……
他赶忙摇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,看向沈道长。
沈道长却没有先提带任之事,反而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:“梁道长今年高寿?”
梁逸尘嘴角一抽:“我长得很老吗?”
沈道长摇了摇头,目光在梁逸尘脸上停留了片刻,声音不急不慢。
“梁道长修为深不可测,贫道观你气息浑厚绵长,神光内敛,隐隐有地仙之象。家师兵解之时,也未有你这般境界。”
“贫道不信,区区二十多岁的年纪,便可临门踏入地仙之境。”
梁逸尘眉头一挑。这老头儿看似油尽灯枯,眼光居然这么毒辣。
至于他为什么说自己是“临门踏入”地仙,估计是这老头儿自己也不相信,这个世界上有人能肉身成就地仙果位。
只当他是半步地仙,半步鬼仙之类的旁门左道。
一旁的沈承之闻言,瞳孔微缩,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。
梁逸尘微微一笑,没有接话,也不打算解释。
沈道长从太师椅上颤颤巍巍站起身,双手抱拳,冲梁逸尘施了一礼。
梁逸尘起身还礼。沈道长直起身,浑浊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贫道有个不情之请。不求前辈能在此地盘桓多久,只求护住劣徒一时半刻性命。”
梁逸尘看了沈承之一眼。那年轻人低着头,但攥着袖口的手背青筋虬起。
“沈道长,我是来带任的,地字堂的事,该教的你教,该交的交。至于令徒的性命……”
梁逸尘顿了顿。
“能护的时候,我自然会护。”
沈道长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带着几分释然。
“好,那就从明天开始。”
第二天一早,梁逸尘到警署时,大厅里空空荡荡。走廊尽头那间会议室的门大敞着,里头坐满了人。
他走过去在门口站定,长桌两侧坐着五六个探长,穿着各色大衣,有的叼烟斗,有的转钢笔。
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神棍,黑袍、斗篷、燕尾服,什么款式都有。
唯独昨天遇见那个黑袍老头不一样,他居然有座位,就坐在霍华德探长身后,手里还端着一杯红茶。
梁逸尘扫了一圈,没看见查尔斯。
随后身后传来皮鞋声,查尔斯从他身边走过,脸上带着一丝不满。
“梁,你迟到了。跟我进来。”
梁逸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看你这副样子也是刚来,往我头上甩锅?
他没接话,拎着皮箱跟进去。
查尔斯在长桌一侧找了个空位坐下。梁逸尘站到他身后,把皮箱搁在脚边。
对面霍华德探长叼着雪茄,嘴角一翘,偏头看了一眼梁逸尘,又看向查尔斯。
“查尔斯,你选择的这位顾问,似乎时间观念很差。”
梁逸尘已经懒得吐槽了……
查尔斯目光平视过去:“霍华德,不要讨论与案情无关的事情。”
他转向主位,那里坐着一个灰发老头,正翻着文件。“先生,我们开始吧。”
主位上的老者点了点头,合上文件,目光扫了一圈:“诸位,说说你们的发现。”
一个胖探长朝身后的吉普赛女人使了个眼色。
女人把黑猫往肩上一搁,从桌上抄起塔罗牌,“哗啦啦”洗了几遍,拍出一张“死神”。
“死神。正位。凶手与死亡为伍,但他自己早已不是活人。”
此言一出,几个探长的表情都很微妙。连胖探长自己先愣了一下,讪讪地摸了摸鼻子。
梁逸尘站在查尔斯身后,心里吐槽。
他们要是觉得凶手是活人,还他娘的请你来干啥?
胖探长身旁的是个瘦高个,朝身后的紫袍巫师努了努嘴。巫师把水晶球往桌心一推,双手悬在球面上方,嘴里念念有词。
水晶球里腾起一团紫雾,随即散开,隐约映出一张焦黑的脸,没有皮肤,没有嘴唇,牙齿直接暴露在外,像个骷髅。
瘦高个探长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紧:“塞勒斯先生看到了凶手被火焰烧毁的脸。”
众人盯着那团紫雾里的影像,有的眉头紧锁,有的不屑一顾。
霍华德更是弹了弹烟灰,眼皮都没抬。
接下来是个秃顶探长,他朝身后的燕尾服中年人递了个眼色。中年人打开笼子,把白老鼠拎出来放在桌上。
白老鼠在桌面上转了两圈,忽然停下来,两只前爪抬起,朝着东南方向“吱吱”叫了两声。
燕尾服中年人补充道:“东南方向,泰晤士河!凶手每次作案后都朝东南方向撤离!”
这倒是个好发现,至少给众人指出了方向。几个探长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,连霍华德都偏头看了一眼那只老鼠。
轮到那个裹着包头巾的阿拉伯老头了,老头把手杖往地上一顿,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沙子,往桌上一撒,嘴里叽里咕噜念了几句,然后指着沙子的纹路,用蹩脚的英语说。
“天蝎座。凶手是天蝎座。”
众探长脸色一黑。老头身前的探长脸涨得通红,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。
但“绅士”的涵养让他们没有说话,毕竟是自己花钱请来的顾问,打脸也得忍着。
而后霍华德偏头看了身旁的黑袍老头一眼。老头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质十字架,举过头顶,闭目念了一段拉丁文祷词。
念完最后一个音节,他忽然双眼猛睁。
“凶手是地狱的使者,受黑暗力量驱使,在白教堂区收割灵魂。这些血案,只是它献祭仪式的开始,他会五日内再次作案。”
霍华德靠在椅背上,嘴角慢慢翘起来,挑衅般地看向查尔斯。
查尔斯则眉头紧蹙。昨天他没有让梁逸尘使用任何超凡手段,此刻众目睽睽之下,他只能回头看了一眼梁逸尘。
梁逸尘对他点了点头,上前半步,没有使用任何道具,甚至连姿势都没摆一个。
“凶手在近一周内回到过案发现场,并且应该使用的是下水道移动。”
话音落地,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随即,哄笑声炸开了锅。
霍华德笑得最大声,雪茄差点从嘴里掉出来,他一边笑一边指着梁逸尘,对查尔斯说。
“查尔斯,你的顾问说凶手走下水道?这个凶手精通解剖学,职业应该是个医生,你见过哪个绅士钻下水道的?”
梁逸尘这次是真没忍住,直接翻了个白眼,心里那股火直往上蹿。
这帮傻缺纯粹是为了反驳而反驳。
你们一个个都说凶手不是人了,什么地狱使者、什么烧焦的骷髅。
他都他娘的不是人了,钻下水道有什么稀奇?
这会儿要是跳出来个人说他是苍蝇成精,钻粪坑我都信!
但他早已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,只是退回查尔斯身后,面无表情地站好,等着这场闹剧收场。
查尔斯坐在椅子上,手指捏着水杯,始终没有回头,也没有解释。
哄笑声终于被上首的老头制止。
他抬起手,往下压了压,笑声渐渐稀落,但还有几个人嘴角挂着没收干净的笑意。
老头看向梁逸尘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眼中的不屑隐藏得极好。
“这位来自东方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低下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,纸张哗啦响了两声。
“逸尘先生,您有什么依据?”
梁逸尘吊着死鱼眼,目光从满屋子神棍脸上一一扫过去。
跟我要依据?
梁逸尘忽然笑了笑,嘴角一咧露出两排白牙。
“先生,神棍说话从来不需要依据。”
满座瞬间安静下来。
吉普赛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。紫袍巫师擦水晶球的手停住了。
燕尾服中年人扣笼子的手指顿了一下,黑袍老头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。
上首的老头放下文件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声音干涩。
“逸尘先生,这里是警署会议室,不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梁逸尘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淡,“但您请来的这些人,哪一个不是神棍?他们说话要依据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