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6章 地字堂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二人总算走入了通往米勒街的支渠。管道低,二人只能弓着腰,后背蹭着拱顶。

    沉默了一段,查尔斯忽然开口:“梁,你为什么会它的语言?”

    梁逸尘摇了摇头:“先生,我不是会它的语言。我在学它说话。”

    说罢他嘴里咕哝了一声,含混低沉,与那高大生物发出的音节如出一辙,连语调的起伏都一样。

    查尔斯愣了一下,疑虑散去几分,可新的疑问又冒出来:“那你为什么要学它说话?”

    梁逸尘笑了笑:“我从小对语言有很高的天赋。后来当了神棍,面对超自然生物的时候,会模仿对方的语言,从而迷惑对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偏头看了查尔斯一眼。

    “您不觉得,一个能跟怪物对话的东方人,比一个只会拿刀的东方人更让人摸不透吗?”

    查尔斯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梁逸尘那一口字正腔圆的伦敦腔,比许多英国人都标准。这个东方人的语言天赋确实高得离谱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前方投下一线灰白色的天光,天光下面是一道锈迹斑斑的维修竖梯,铁梯从井口垂下来,一直没入污水里。

    “梁,我们到了。”

    查尔斯把油灯递给梁逸尘,双手抓住竖梯爬上。铁梯咯吱咯吱,锈屑簌簌掉下。

    他爬到井口,推开铸铁盖板,翻身上去,梁逸尘把皮箱和油灯递上去,自己也爬了出来。

    两人站在米勒街的路边。查尔斯浑身泥浆,大衣上还溅满了暗红色的血污,脸上糊着黑泥,头发上挂着水草,活像从阴沟里捞出来的浮尸。

    梁逸尘也好不到哪去,西装湿透,裤腿沾满淤泥,但比查尔斯干净不少。

    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,捂着鼻子绕开二人。几个搬运工停下脚步,朝他们指指点点。甚至有人跑去叫了巡警。

    两个戴圆顶盔的巡警快步赶来,手里提着警棍,满脸警惕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什么人?从哪里出来的?”

    查尔斯从湿透的大衣内袋里掏出证件,递过去。

    巡警接过,凑到眼前看了又看,脸色一变,立正敬礼,把证件双手递还。

    “查尔斯探长,抱歉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着,眼睛又不自觉的瞟向一旁的梁逸尘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顾问。”

    查尔斯朝梁逸尘偏了偏头。

    “东方来的,协助查案。”

    巡警看了梁逸尘一眼,目光在他破旧的西装和东方面孔上停了停,但还是转身驱散了围观的人群。

    行人散去,街道恢复了安静。

    查尔斯正要迈步,街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,带着惯常的阴阳怪气。

    “查尔斯探长?您这是……刚从泰晤士河里捞上来的?”

    霍华德从街角的踱步出来,大衣扣得整整齐齐,皮鞋锃亮。

    他身后跟着那个黑袍神父,手里捧着那本厚书。

    霍华德走近了,看清查尔斯大衣上的血迹,眉头一挑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
    “上帝啊,您这是受伤了?还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偏头看了一眼梁逸尘,目光在他破衣服和横刀上扫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您跟您的顾问在下水道里遇到了什么?”

    查尔斯沉默了两秒:“一只老鼠。”

    霍华德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
    查尔斯皱着眉头继续说道。

    “一只跟猪一样大的老鼠,在下水道里碰上的,我们杀了它。”

    霍华德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大笑起来,笑得前仰后合,雪茄差点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一只跟猪一样大的老鼠?查尔斯,你是不是在下水道里待久了,把流浪狗看成了老鼠?”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黑袍神父一眼。

    “克劳德神父,你见过跟猪一样大的老鼠吗?”

    黑袍神父面无表情,目光从查尔斯身上移到梁逸尘身上。

    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下水道里的老鼠确实比寻常的大,但猪一样大的,从未见过。”

    霍华德笑够了,准备伸手去拍查尔斯的肩膀,但看着他的一身脏污,又收回了手,但语气里的戏谑不减。

    “查尔斯,你辛苦了。回去好好休息,明天还要接着查案呢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招手拦停一辆马车,而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查尔斯。

    “对了,你看起来比你的顾问还要狼狈。”

    他说罢又哈哈大笑了起来,与黑袍神父一同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查尔斯面无表情地骂了句什么,一边走到路边招手,一边说道。

    “梁,我们今天先到这里吧,明天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一辆黑色马车从他身前疾驰而过,车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车轮溅起的泥水浇了他一裤腿。

    查尔斯的手僵在半空,嘴角抽了抽。

    他又招了一次手,另一辆马车远远看见他那一身脏污,直接一鞭子抽在马背上,加速冲了过去。

    梁逸尘笑了笑:“先生,我想你今天可能要走着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查尔斯放下手,深吸一口气,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梁逸尘笑着继续调侃:“先生,华阜的浆洗店很便宜,您要不要跟我去试试?洗干净了再回去,省得夫人看见您这副模样……”“不用。”查尔斯打断他,快步走向另一个方向,“梁,我们明早见。”

    不等梁逸尘回答,他已经转身走远,在煤气灯的光里慢慢消失在雾中。

    梁逸尘站在原处,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被浓雾吞没,转身朝莱姆豪斯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地仙尘垢不染,这一身脏污不过是他为了不让查尔斯起疑,刻意用真炁吸附在衣物表面的伪装。

    他抖了抖袖子,泥浆像干透的墙皮一样剥落,碎成粉末。身上那件破西装瞬间恢复了原样。

    回到莱姆豪斯,他没有先回住处,而是拐进了巷口一家裁缝店。

    裁缝铺不大,墙上挂着各色布料,案板上摊着半成品的西装。

    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戴着顶针在灯下缝扣子,听见门响抬起头,看见是梁逸尘,放下手里的活计。

    “梁道长,这么晚了还来?”

    “陈伯,衣服破了,帮我补一下。”梁逸尘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递过去,“明天一早来取。”

    陈伯接过衣服抖开,对着灯看了看那几道口子,皱了皱眉:“这怎么弄的?跟人打架了?”

    “算是吧。”梁逸尘没多解释。

    陈伯也没再问,从案板底下抽出一块同色的布料。

    “一便士。明早来拿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搁在案板上。

    一便士在莱姆豪斯能买一整条面包,补件衣服算不得便宜。

    他换上混元一炁袍,系好腰带,把横刀别在腰间,拎起皮箱出了门。

    他穿过窄巷,推开地字堂的黑漆木门。

    正堂的烛火还没燃起,梁逸尘推门进去,沈道长坐在蒲团上,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手札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见梁逸尘穿着道袍进来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沈诚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摞账本,看见梁逸尘这一身,愣了一下,随即垂下眼,继续翻账本。

    “沈道长。”梁逸尘在蒲团上坐下,把皮箱搁在脚边,“我来代任的。该教的您教,该交的交。”

    沈道长把手札合上,推到梁逸尘面前。手札封面上写着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地字堂册”。

    “安澜社天地人三堂,各有司职。”

    沈道长声音沙哑,不急不慢。

    “天字堂在外,对接洋人官府,处理华人事务的明面交涉。”

    “人字堂在中,管理华阜的日常运转。”

    “商铺、码头、洗衣店、杂货铺,还有那些从国内来的新移民,吃穿住行,都得有人张罗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看着梁逸尘:“地字堂在内,管的是别人管不了的事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眉头一挑:“哪些事?”

    “哪些事?洋人管不了,官府管不了,天字堂和人字堂也管不了的,都在地字堂的册子上。”

    沈道长把手札翻开,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,墨迹新旧不一,有的是几十年前的旧案,有的是近几年的新事。

    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桩“别人管不了的事”。

    闹鬼的宅子、失踪的水手、码头上的妖物、下水道里的怪声,还有一些连文字都描述不清楚的诡异事件。

    “地字堂的堂主,不一定是修为最高的,但一定是能扛事的。”

    沈道长把笔递过来。

    “不过这对前辈来说应该不难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接过笔,在手札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沈道长缓缓点了点头,从蒲团下摸出一块铜牌递过来。

    铜牌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“地字堂”三个字,背面是一头浮雕的狴犴,昂首怒目,爪下压着一柄剑。

    梁逸尘将手札翻了一遍,抬起头看着沈道长:“地字堂现在有什么可用的人?”

    沈道长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地字堂眼下还有三个可用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姓张,镖局出身,五十多了,如今在码头做苦力。年轻时刀法在北方绿林里排得上号,现在体力不如从前,但内息还在,寻常七八个壮汉近不得身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姓李,三十出头,广州人,天师府旁支的弟子,符箓造诣不浅,只是不善言辞,在一家中药铺坐堂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个姓王,四十来岁,本地出生的华裔,腿脚利索,脑子活泛,表面上是地字堂的跑腿,实则精通机关暗器,也懂些洋人的格斗术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看着梁逸尘:“就这三个人。遇上寻常妖邪,他们能应付。真碰上硬茬子,还得贫道亲自出手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年,地字堂的活,大多是贫道一个人扛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点了点头,三个人各有专长,联手能应付大多数场面。

    但沈道长说“还得贫道亲自出手”,说明他才是地字堂真正的底牌。

    一个油尽灯枯的老头,能说出这种话,要么是自负,要么是真的有本事。

    “沈道长,您是哪门哪派的?”

    梁逸尘忽然问道。

    “崂山清修。”沈道长说这四个字的时候,语气平淡,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精光。

    梁逸尘来了几分精神,语气也轻快了些。

    “崂山?你们崂山是不是有个穿墙术啊?聊斋里写的那位……”

    沈道长抬起手,止住了他的话头。

    “前辈莫要打趣。那是戏文里编的,贫道不会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。

    “地仙之体,穿墙不过一念之间,还用得着学?”

    梁逸尘讪讪地笑了笑,没再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