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7章 金色黎明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梁逸尘再度拿起手札细细看去,越看眉头越皱。手札里记录的,大多是些婚丧嫁娶、风水堪舆的事。

    谁家老人过世,要按老家规矩办丧,洋人殡仪馆不让烧纸钱,地字堂去跟棺材铺交涉。

    谁家娶媳妇,要挑黄道吉日,请地字堂看日子。

    谁家新开了铺子,要请地字堂看风水,谁家撞了邪闹了煞,也是地字堂去驱邪安宅。

    还有些零零碎碎的,比如鉴定、收惊、叫魂。

    “这哪儿是地字堂。”梁逸尘翻完最后一页,把手札合上,“这他妈是婚庆殡葬一条龙。”

    沈道长笑着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沈诚在一旁解释道:“前辈有所不知,伦敦的华人,最早是四零年前后跟着东印度公司的商船过来的,大多是广东、福建一带的劳工和水手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在船坞区落脚,干的是码头搬运、洗衣、烧锅炉这些最苦最累的活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光绪年间,莱姆豪斯这一带的华人已经有两三百人,零零散散开着洗衣店、杂货铺,做的都是华人水手的生意。”

    “再后来人越来越多,小饭馆都开了起来,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华人圈子。”

    “有些事,天字堂和人字堂管不了,只能地字堂出面。”

    沈成顿了顿,看了一眼沈道长,又补充道。

    “还有风水堪舆。华人开店、租房,都要请地字堂去看风水。安澜社的三堂口,当初选址也是沈道长定的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沈道长缓缓开口:“这些事说虽然不忙,但也不轻松。好在小坛小醮、寻常风水堪舆,阿诚一个人就能应付。”

    沈诚点了点头:“但真正棘手的事晚辈就无能为力了。到时候,需要前辈带着晚辈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抬头看着头顶那根被烛火熏得发黑的房梁,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条龙就婚一条龙吧,反正他也闲不住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梁逸尘去裁缝铺取衣服。推开门,发现陈伯不在,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,扎着一条粗辫子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正低着头拿针线缝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她听见门响抬起头,脸上带着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倦色。

    “我取衣服。陈伯昨晚答应补好的。”

    那丫头愣了一下,放下手里的针线,转身去翻墙边那一摞叠好的衣物。

    翻了半天没找到,于是她蹲下身,把那一摞衣物一件一件抖开,铺了一地。

    男式、女式、童装,什么都有,就是没有梁逸尘那件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来,面颊泛红。

    “您……您晚上再来看看?兴许我爷爷收在别处了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看着她点了点头。那丫头的眼神飘忽不定,手指绞着围裙边,指节泛白,似乎遇上了什么麻烦事。

    但她没说,梁逸尘也不好追问,只得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“行,晚上再来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转身推门出去。身后那丫头明显松了一口气,脚步声往柜台方向挪了挪。

    梁逸尘站在巷子里,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,大襟右衽,腰间系着黑色的丝绦。

    这一身在莱姆豪斯倒不算扎眼,华阜的华人穿什么的都有,可今天要跟查尔斯去查案,一个东方人穿着道袍走在白教堂区的街上,比穿西装可招眼多了。

    算了,穿什么不是穿,总比光着强。

    梁逸尘走进会议厅时,一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探长们脸上浮起各式各样的表情。

    霍华德叼着雪茄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。胖探长低头跟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,那人看了梁逸尘一眼,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,然后跟旁边的秃顶探长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    他们本来还以为这个黄皮猴子已经“拥抱了文明”,穿上西装、戴上礼帽,学着做个体面人。

    可今天这身道袍一穿,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。

    但神棍们却不一样。

    吉普赛女人的黑猫从她怀里探出头,绿幽幽的眼睛盯着梁逸尘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
    吉普赛女人按住猫头,手指在它背上摸了两下,目光却没有离开梁逸尘。

    紫袍巫师的水晶球在桌上微微发亮,燕尾服中年人的白老鼠在笼子里上蹿下跳,像被什么东西吓着了。

    克劳德神父坐在霍华德身旁,他的眼睛从梁逸尘进来时,就没从他身上那件道袍移开过,目光从领口移到袖口,从袖口移到腰间。

    他把茶杯放下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目光深沉,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。

    上首的老头敲了敲桌子:“人到齐了。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探长们依次汇报各自的进展。

    胖探长说了吉普赛女人的塔罗牌占卜,瘦高个探长说了紫袍巫师的水晶球,秃顶探长说了燕尾服中年人的白老鼠。

    霍华德说了黑袍神父的驱魔仪式,说克劳德神父通过祈祷得到了上帝的启示,凶手是地狱的使者,必须用圣水和十字架才能制服。

    轮到查尔斯时,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查尔斯沉默了片刻,端起水杯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昨天我和我的顾问进入了下水道,在管道里发现了凶手留下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“凶手不是在地面上行走,而是在管道里跳跃前进,落地点在淤泥上留下放射状的坑洞,深度足以说明落地的冲击力远超常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探长们。

    “在下水道深处,我的顾问发现了一个人形生物,身高超过七英尺,能在管道里弹跳如飞,速度极快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顾问与之交手,将其击退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霍华德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,盯着查尔斯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一个人形生物?七英尺高?能在下水道里弹跳如飞?查尔斯,你确定你不是在下水道里待久了,把流浪汉看成了怪物?”

    瘦高个探长嘴角一撇,秃顶探长低头翻了个白眼。胖探长摇了摇头,脸上的肉跟着晃了晃。

    霍华德偏过头,看了梁逸尘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。

    “你的顾问击退了它?用他那把……刀?”

    他故意把“刀”这个单词拖得很长,像是在品味一个笑话。

    查尔斯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上首的老头。

    老头沉默了片刻,敲了敲桌子。

    “继续查。下水道方向,由查尔斯探长负责。其他人继续各自的调查。散会。”

    众人散去,梁逸尘和查尔斯站在警署门口。

    查尔斯看了一眼梁逸尘的道袍,难得没有皱眉,反而上下打量了一番,嘴角微翘。

    “梁,你今天终于穿得像个神棍了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微微一笑,没有接这个话茬,转而问道:“先生,我们今天查什么?”

    查尔斯收起那点打趣的神色,沉吟片刻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,划了根火柴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昨天那个东西,”他吐出一口烟,“虽然不像是凶手,但凶手如果走过下水道,那个怪物可能知道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点了点头,等着他往下说。

    查尔斯招手拦下一辆黑色马车,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梁逸尘。

    “我认识一个语言学家。你还能重复一下昨天那个怪物说出的语言吗?”

    梁逸尘眉头一挑,接过名片。名片是象牙色的厚纸,上面印着一行烫金的字。

    塞缪尔·利德尔·麦格雷戈·马瑟斯

    赫尔墨斯主义金色黎明赫耳墨斯教团

    底下还有一行小字,写着地址,大罗素街,大英博物馆附近。

    “马瑟斯先生?”

    梁逸尘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,。

    查尔斯拉开马车的门:“跟我去见见他。查查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。”

    马车里,梁逸尘靠在软垫上,把名片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金色黎明?”

    查尔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马瑟斯先生是金色黎明赫耳墨斯教团的创始人之一。这个教团神秘学领域几乎所有分支都有涉猎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把雪茄掐灭。

    “他精通多种古代语言,希伯来语、希腊语、拉丁语、科普特语,甚至古埃及的象形文字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把名片收进口袋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苏格兰场遇到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案子,偶尔会找他帮忙鉴定一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查尔斯偏头看了梁逸尘一眼。

    “他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。如果伦敦的下水道里真的住着什么超自然生物,他或许知道一些线索。”

    马车在大罗素街停下。街边的建筑大多是灰白色的石材立面。

    查尔斯付了车钱,跳下车,整了整大衣领子,朝一栋灰砖小楼走去。

    小楼的门是黑色的,门环铸成狮头的形状。

    查尔斯叩了三下,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头探出头来,看见查尔斯,把门拉开,侧身让进。

    “查尔斯探长,马瑟斯先生正在等您。”

    两人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,推开一扇沉重的橡木门,走进一间书房。

    书房四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,塞满了厚厚的古籍。

    书桌上摊着一本摊开的古书,书页泛黄,密密麻麻写满了看不懂的文字。

    书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穿着一件黑色的天鹅绒外套。

    他手里握着一支羽毛笔,正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,听见门响,他的目光移到查尔斯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