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6章 修补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梁逸尘扫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有些莫名。电报上的地址不是勋爵的庄园,也不是某间办公室。

    查尔斯凑过来瞥了一眼,眉头微微皱起。

    “勋爵在这里见你,说明不是公务,是私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。

    “要不要我带你过去?东方人在西区,尤其那种地方,没有熟人领着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自己过去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打断他,把电报折好塞进内袋,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“勋爵想看到的是有价值的棋子,不是需要人牵着的狗。”

    查尔斯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两天在梁逸尘面前,他总是跟不上对方的思维节奏。

    这东方人思维跳跃得太快,常常一句话把他甩出好几步远。

    他烦躁地挠了挠头,脸上的表情既有困惑,也有一丝尴尬。

    梁逸尘看着他这副样子,笑了一声。他偏过头看着查尔斯。

    “先生,您想想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再次看了一眼电报上的地址。

    “一个连辆马车都叫不到的亚洲人。从西区到卡尔顿俱乐部门口,比从东区走到西区难十倍。”

    “勋爵要的不是我能走到他面前,是看我能不能走到卡尔顿俱乐部门口。”

    查尔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,看着梁逸尘走下台阶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
    电报上约的时间是晚上八点。梁逸尘没有直接去西区,先回了莱姆豪斯。

    裁缝铺的门半开着,陈伯正坐在案板后面用熨斗烫一件西装。

    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放下熨斗迎上来,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局促。

    自从陈宝珠那件事之后,他每次见梁逸尘都是这副表情。

    梁逸尘摆了摆手,把木盒子搁在案板上,掀开盖子。

    “陈伯,借点针线。”

    陈伯的目光落在他腋下夹着的木盒子上,眼珠子动了一下,没有问是什么。

    而后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,里面码着几排大小不一的针,旁边缠着几轴黑线白线。

    “梁道长,您放这儿就行,我替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梁逸尘把木盒子搁在案板上打开,取出那件被劈成两半的道袍。

    昔日的那道青光,如今只剩一片枯败的青灰,裂口从领口直贯下摆。

    陈伯凑过来看了一眼,低头从铁盒里挑出一根细针递过来,嘴里不放心地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梁道长,细线小针,缝出来才平整……”

    梁逸尘没有接那根细针,而是从铁盒里拈起一根最大的,针身粗如铁丝,针眼能穿过鞋底线。

    真炁从指尖灌入针身,铁针表面浮起一层淡金,而后针尖对准道袍裂口边缘用力刺下。

    针尖撞上布面,发出一声金属磕碰的轻响,瞬间折成九十度,道袍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陈伯愣住了。

    梁逸尘把弯针搁在案板上,看着那道裂口,心里那口浊气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神通没了,但料子还是那块料子。

    寻常兵器刺不穿,寻常针线缝不透,这大概是他近期收到的最好的消息。

    虽然不能再帮他挡煞避果,但穿在身上当件内甲还是够格的。

    问题是,补不好的话,总不能穿着两片布出去晃悠。

    梁逸尘手指搭在道袍上沉默了片刻,随即右手一翻,横刀从系统空间滑入掌心,斩岐出鞘。

    他拎起道袍的半片,把刀尖抵在裂口边缘,轻轻往前推去。

    刀尖阻碍很大,像是用钝锥扎帆布,他拎着斩岐反复研磨,裂口边缘终于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针孔,但是桌面上却被刀尖拖出一个沟槽。

    半个多小时,一个窟窿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从头到尾戳出能缝好这件衣服的窟窿,少说三四百个。

    能戳到明年去。

    陈伯站在一旁盯着那块料子,喉结滚了一下,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,想摸又不敢摸。

    梁逸尘“啧”了一声,把刀搁在案板上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他放下杯子,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,刚才喝茶时没控制好力道,杯口被牙齿磕下一小块瓷片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个小豁口,忽然愣住了。

    【混元纳物】,可食万物。

    梁逸尘重新拎起道袍,将裂口边缘送到嘴边,咬住一角,虎牙用力一合。

    齿尖切入纤维,像咬进一块半干的牛皮。

    他拧头一扯,布料上出现一个清晰的窟窿,边缘毛糙,但确实贯穿了正反两面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丹田里涌进一丝温热。

    梁逸尘的眼睛亮了起来,他拎着道袍,虎牙对准下一个点咬了下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莱姆豪斯的巷子里煤烟弥漫,煤气灯亮了起来,街角杂货铺的挂钟指针指向七点三十二分。

    从莱姆豪斯到西区的卡尔顿俱乐部,坐马车要将近一个小时,他只有二十八分钟。

    走进一条死胡同,两侧砖墙挤得只剩一臂宽,头顶晾着湿漉漉的床单,水滴在积水上,嘀嗒作响。

    梁逸尘闭上眼手指掐诀,脚下青光一闪,不见了踪影。几秒后,他出现在商业路一家废弃货仓的漆黑后巷,连煤气灯都没有,只有头顶一扇破窗户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天光。

    真炁再凝。

    这次落在白教堂区边缘的一座铁路桥下。桥洞里的回声在拱顶下弹跳,火车从头顶驶过,轰鸣声震得碎石跳动。

    他贴着桥墩的阴影往前走了一段,在桥洞的另一头掐诀。

    再次现身,是伦敦桥北岸的河堤下方。泰晤士河的黑水在月色下泛着油光。

    他没有上桥,从桥墩下的阴影里踩着水面走过,连一圈涟漪也未溅起。

    过了河,西区的街道比东区宽阔,路灯也更密集,但楼宇之间的阴影愈发厚重。

    他沿着圣詹姆斯街一侧的骑楼底下潜行,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巡警从街对面踱过,警棍在腰间轻晃,一个影子从巡警背后的暗影中穿过,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卡尔顿俱乐部的白色门廊终于在街角浮现。

    梁逸尘低头整了整衣领,抚平前襟的褶皱,从树荫里款步而出。

    门口的侍者看见他的时候,他已立在台阶之上,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走过来的,仿佛是凭空出现。

    梁逸尘从西装内袋里抽出那封电报,两指夹着递过去。

    侍者接过电报,低头扫了一眼,又抬起头,目光从那双东方面孔上掠过,嘴角微微一撇。

    “先生,鄙会今晚并无勋爵约见客人的记录。”

    侍者的语气不咸不淡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,像在打发一个走错门的推销员。

    “何况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他身上那套不新不旧的西装,扫到脚上沾着东区灰尘的皮鞋。

    “卡尔顿俱乐部不接待外客。如果您没有会员陪同,请恕我不能放您进去。”

    他的措辞礼貌,眼神却已经把话说尽了。

    一个东方人,夜色里摸到卡尔顿俱乐部门口,手里捏着一封来路不明的电报,想见卡文迪什勋爵?

    这不是笑话是什么。

    梁逸尘没有说话,他把电报折好塞回内袋,目光越过侍者的肩膀,落在他身后那扇深色的橡木门上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侍者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干脆。

    梁逸尘已经转过身,走下台阶进入黑暗里,被夜色吞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俱乐部的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
    两道人影沿着走廊缓缓巡视,皮鞋踏在地毯上,只有细微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“杰瑞,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巡视这里吗?”

    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更高大些,肩宽背厚,西装被撑得绷紧。

    他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扇紧闭的门,嘴里却在闲聊。

    被他叫做杰瑞的同伴目光只在说话人脸上停了一瞬,便继续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
    “汤姆,别多话。做好本职工作。”

    汤姆撇了撇嘴,脸上浮起一丝神秘的笑容,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看来你也不知道。听说今晚会有个闯入者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眼神往上瞟了瞟。

    “上面的安保全部换过了,连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胸前虚虚画了个十字。

    “那种人都来了。”

    汤姆闻言,身子往杰瑞那边偏了偏,压低声音,语气里的调侃少了几分,多了点惊奇。

    “难道是……那种人?”

    杰瑞噘起下巴点了点头,带着一种“我就知道你不信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汤姆扯了扯嘴角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“杰瑞,我觉得你在跟我开玩笑。怎么可能有人能闯过那种人的封锁?”

    杰瑞笑了笑,正要接话,余光忽然瞥见楼梯间的方向有一道暗影一闪而过,像是煤气灯的光晕投在墙上的错觉。

    但杰瑞在俱乐部干了十五年,从底层门童干到安保主管副手,他信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先生!等等!”

    他拔腿朝楼梯间冲去,汤姆愣了一瞬,立刻跟上,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梯间门口。

    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
    杰瑞猛地推开门,左轮已经握在手中,枪口指向楼梯间的黑暗。

    汤姆贴在他身侧,枪口朝下,目光越过杰瑞的肩膀扫视着转角处。

    楼梯间里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杰瑞没有收枪,目光一寸一寸地从楼梯台阶扫到扶手。

    “出来。我看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汤姆的手在微微发抖,他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杰瑞,你是不是看花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没说完,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。

    那人双手插在裤兜里,上半身后仰,偏过头打量他们,像是一个在路边被陌生人叫住的路人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。

    杰瑞的枪口死死锁住那个身影,拇指掰开击锤。

    “先生!让我看到你的双手!”

    但那人没有动,只是张了张嘴,像是念了一句什么。

    杰瑞的眼皮开始发沉,他拼命想睁大眼睛,想扣动扳机,手指却不听使唤。

    汤姆的左轮从他手里滑落,枪托砸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声响。

    杰瑞最后看见的,是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穿着西装,东方人的面孔,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梁逸尘站在两具昏倒的身体之间,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左轮,用鞋尖轻轻拨到墙根。

    而后弯腰从杰瑞腰间抽出那串钥匙,在手里掂了掂,朝走廊深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