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7章 你们信仰的是什么?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办公室里,煤气灯将每一寸角落照得纤毫毕现。

    勋爵坐在胡桃木办公桌后面,手里夹着雪茄,烟灰积了半寸,纹丝未落。

    他身后站着一名侍卫,腰佩迅捷剑,站姿笔挺,目光直视前方,像一尊雕塑。

    马尔坐在勋爵对面的扶手椅上,黑袍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,领口别着那枚银质徽章,倒十字架在灯光下耀耀生辉。

    门忽然被敲响了,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扇门。

    勋爵的手指在雪茄上顿了一下。马尔的身体微微前倾,手搁在扶手上。

    按照今夜的布置,除了那个人,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在这个时间敲门。

    马尔冲勋爵微微点了点头,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先生,我说过他很强。”

    勋爵没有接话,目光从门上移开,偏头看了身后的侍卫一眼。

    那名侍卫会意,上前半步,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是谁?为什么要敲门?”

    但门外传来的回答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勋爵阁下,队长大人,我们抓到一个闯入者!”

    勋爵的嘴角往下撇了撇,目光移向马尔。

    马尔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,脸上的表情从笃定变成困惑,又从困惑变成尴尬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坐直了一些,像是想为自己找补。

    “第六小队可能只是运气好。”

    勋爵没有接话,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侍卫会意,上前一步拉开橡木门。

    门缝一寸一寸地扩大,煤气灯的光从门内涌出去,照亮了门外那张煞白的脸,黑衣黑裤,银质徽章,教廷猎魔人第六小队的成员。

    但只有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侍卫皱了皱眉,目光落在那人脸上:“闯入者呢?”

    他这才发现那人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嘴唇翕动,却半天没挤出声音。

    侍卫正要再问,目光越过那人的肩头,看见他脖子后面探出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黑洞洞的枪口,边缘泛着金属的银光。

    那人被枪口顶着,不由自主地向前迈步,踉跄着踏进门槛。

    枪口跟着那人一起进了门,煤气灯明亮的光线下,枪口后面露出一截手腕,然后是袖子,然后是肩膀,然后是一张东方面孔。

    勋爵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,拿起桌上那份文件,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一下,又抬起头看着梁逸尘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从梁逸尘脸上移到文件上,又从文件上移回梁逸尘脸上。

    “逸尘……梁先生吧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松开捏着圣职者后颈的手。

    那圣职者像被抽走了骨头,腿一软差点跪下,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,踉跄着退到墙边,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    “是的,先生。”

    侍卫见梁逸尘松开了人质,瞳孔猛地一缩,拔剑出鞘,大喊一声。

    “敌袭!”

    迅捷剑随即刺出,又快又狠,直奔梁逸尘咽喉。

    然而剑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,剑身被两根手指轻轻夹住,那柄迅捷似乎剑凝固在了空气里。

    侍卫的剑刺不进去,他猛地一拧手腕想抽剑,然而剑身仍旧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从白变红,太阳穴的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侍卫试了几次,终于松开剑柄,喉咙里再次喊出那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敌袭——!”

    万籁俱寂。

    没有脚步声,没有哨声。

    勋爵靠在椅背上,目光从侍卫空空的双手移到梁逸尘指尖的那柄迅捷剑上,又移到梁逸尘脸上。

    梁逸尘仍旧夹着剑尖,将剑柄递到侍卫面前。

    但那侍卫盯着剑柄,胸膛剧烈起伏,却没有接剑。

    梁逸尘无奈的“啧”了一声,把剑搁在桌上。

    勋爵重新拿起雪茄,缓缓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勋爵朝对面的空椅子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梁逸尘看了一眼那把椅子,走过去坐下,将左轮放在身边的茶几上。

    煤气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个端正,一个随意。

    勋爵率先开口,语气随意得像在俱乐部茶室里跟老朋友闲聊。

    “梁先生,你今天让我见到了一个真正的东方人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闻言,脸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。

    他在伦敦听过太多的“称赞”,翻来覆去无非是“梁,你和你的同胞不一样”。

    那些居高临下,带着怜悯与自以为是的夸奖,好像东方人天生就该是怯懦愚昧的。

    偶尔出现一个不像的,就成了“不一样”。

    梁逸尘微微颔首:“愿闻其详。”

    勋爵看着他的眼睛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您对您的家乡怎么评价?”

    梁逸尘皱了皱眉,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,但过了几息,他只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美丽。”

    勋爵沉默了片刻,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。

    在他预想中,这个东方人可能会滔滔不绝地讲述他们古老的历史和辉煌的文明。但却只是“美丽”这个单词,像一片落在泰晤士河水面上的花瓣,没有重量,也不试图证明什么。

    勋爵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,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。

    “我见过前线来的战报,随军记者拍的照片。上面的东方人是愚昧的,愚蠢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会在开战前饮下一碗水,然后认为自己刀枪不入,拿着镰刀锄头冲向火枪,冲向大炮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从梁逸尘脸上移开,像是在回忆那些照片里的画面。

    “那张照片一直挂在我的书房里。不是为了嘲笑,是为了提醒自己,我们的对手,不可小觑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没有说话,但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,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
    他没有打断勋爵,静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勋爵同样没有等待他的回答,自顾自地接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但是我不这么认为。我认为东方人很可怕。那种悍不畏死的冲锋,证明你们有着极高的信仰,有着坚韧的精神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雪茄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。

    “所以,梁先生,您能告诉我,你们信仰的是什么吗?”

    他说着,看了一眼马尔胸口的银质十字架,又看了一眼桌角那面旗帜。

    一旁的马尔听到这个问题,下意识竖起了耳朵。

    一个能用东方术法把黑影打散的人,最起码是一个教派的宗师,或者大祭司。

    他攥紧了银质勋章,等着梁逸尘的回答。

    梁逸尘却突然放松的的靠在椅背上,翘起二郎腿,语气随意的甚至有些懒散。

    “先生,我们不信仰神。”

    马尔瞪大了眼睛。一个神棍,不信仰神明?他张着嘴,手里的圣徽差点从指间滑落。

    梁逸尘的第二句话跟着砸了下来,语气依旧平淡,像在讲述一个常识。

    “我们也不信仰皇帝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勋爵的眉头缓缓皱起,夹着雪茄的手指顿在半空,他看着梁逸尘,目光里的审视变成了困惑。

    他见过印度人信仰湿婆,见过阿拉伯人信仰安拉,见过非洲人信仰巫毒。

    但一个被他的族人称作“道士”的人,却说他不信仰神明,也不信仰皇帝。

    “梁先生,”勋爵把雪茄放在缸沿上,语气换上了认真,“我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,我们信仰的东西,不在天上,也不在皇宫里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顿了顿,把二郎腿放下来,身体微微前倾。

    “在土地上,祖先传下来的土地上。”

    “谁来,我们就跟谁打。打完回去种地。下一波再来,再打。再打完,再回去种地。”

    “打了几千年,于是打成了习惯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说完,看着那双仍旧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有试探,有警惕,还有一种在权力场里浸淫了几十年锤炼出来的精明。

    “勋爵先生,您不必再试探我了。我们目的一致,都是为了关闭那扇该死的门。

    “至于立场……”

    他偏头看了一眼桌角那面旗帜,而后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“你们西方人才会追着它不放。对我来说,那只是旁枝末节。您只需要知道我做完这件事后,就会离开这里。”

    勋爵的眼睛微微眯起,雪茄的青烟袅袅升起,在他面前凝成一层薄雾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从雾后面传过来,听不出情绪:“不传教?”

    梁逸尘嘴角噙着笑,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马尔。

    马尔的脸色不太好看。胸口那枚银质十字架在他急促的呼吸起伏下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“我想我没这个资格。”

    勋爵闻言,缓缓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梁先生,我还是不能相信你。在我看来,只有利益才能将我们捆绑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在你身上,我只看到了无私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靠回椅背,沉默了片刻,而后抬起头,目光与勋爵平视。

    “先生,如果你真要这么想,我确实有条件。”

    勋爵脸上方才那层紧绷的神色忽然松了几分,他点了点头,把雪茄叼回嘴里。

    “梁先生,说出你的条件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笑了笑,微微直起身。

    “莱姆豪斯那几百个东方人。我需要他们的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我做出任何事,得罪任何人,牵扯任何势力,我都要他们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在伦敦洗衣服、开饭馆、在码头上扛包,他们什么都没做错。我不能因为我的事,让他们替我还债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了几息。勋爵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里倒映着煤气灯跳动的火焰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,睁开时,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,朝梁逸尘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“合作愉快,梁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