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6章 不识字?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火鸟朝赛西莉亚她们俯冲下来,翼尖带起的热浪将街边商铺的雨棚烤得卷曲,玻璃橱窗在热浪中炸裂,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了一地。
赛西莉亚举起银杖,杖头的圣光凝成一面光盾挡在身前。
火焰尚未撞上光盾,滚滚热浪就已经从盾面两侧分流,将她身后六个猎魔人的黑袍吹得焦曲翻卷。
然而那火鸟在撞上盾面的最后一刻,化作漫天金红色的光点,飘散在伦敦的夜雾里。
赛西莉亚握着银杖的手缓缓垂下,她盯着那个方向,那里只有一个木箱。
“叛徒的实力很高。”
她转过身,目光在六个猎魔人身上一一扫过。
“能召唤出魔法生物不死鸟,这个人不可能是普通的猎魔人,实力起码是主教级。”
她收起银杖,整了整被烧焦的袍角,她没有再追。追下去也无用,那个小丑和黑袍已经在几十米外的街角消失了。
……
梁逸尘在街角探出头,确认那群黑袍已经退走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从拐角走出来,马尔跟在他身后,黑铁面具歪了,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。正手忙脚乱地调整面具的位置。
黑袍下摆沾满了泥水,狼狈得像个刚从河里捞上来的落汤鸡。
梁逸尘偏头看着马尔,嘴角抽了一下:“你那个相好的,挺厉害啊。”
马尔的脖子又红了,这次连耳根都烧了起来。他没搭话,低头把那身还在往下滴水的黑袍紧了紧。
梁逸尘把自己那件绿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,抬头看了看天。
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晨光从东边漫过来,将莱姆豪斯那些灰扑扑的屋顶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。
梁逸尘打了个响指,身上的幻术如潮水般褪去。
绿外套褪成黑色,茄紫马甲变回普通背心,,露出那张带着几分疲惫的东方人脸孔。
他双手插兜,偏头看着马尔。
“回去准备一下,我们下一个去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,借着晨光看了一眼。
“斯特普尼。藤蔓巨树。”
马尔愣了一下,声音从金属后透出来,带着几分迟疑。
“斯塞宾家族根深蒂固,在帝国拥有的权力仅次于女王。我们贸然前去,只怕……—”
“怕什么?”梁逸尘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“我们需要一个盟友。”
马尔更懵了,他张了张嘴,憋了半天才挤一句话。
“斯塞宾家族不会成为我们的盟友,而且勋爵阁下也不会同意。”
梁逸尘笑了笑,但笑容里的笃定得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“回去告诉勋爵我有把握,他会同意的。”
说完,他转身朝租住房的方向走去。马尔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东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晨雾里,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……
清晨六点,威斯敏斯特的街道还沉在铅灰色的天幕下。
马尔换了身干净的黑色西装,像一个普通的公务员走进勋爵府邸的侧门。
勋爵的书房在二楼。
马尔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,手里夹着雪茄。
听见敲门声没有回头,只是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窗台上磕了磕。
“节点处理完了?”
“嗯。”
马尔站在办公桌前,没有坐下。他把昨夜莱姆豪斯地下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。
勋爵听到“教廷”两个字时手指微微顿了一下,沉默了片刻,转身在办公桌后坐下,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。
“下一个节点,梁先生打算去哪?”
“斯特普尼。藤蔓巨树。”
勋爵的眉头拧了一下,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,看着青烟慢慢升到天花板的吊灯处散开。
“他有多少把握?”
马尔愣了一下,下意识把梁逸尘的原话复述了一遍。
“梁先生说……他有把握。”
勋爵靠回椅背,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眯了起来,盯着马尔看了足足好几息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管家说。”
马尔的嘴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。
他看着勋爵,但勋爵没有继续看他,而是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。
“是,阁下。”
……
梁逸尘刚到租住房门口,钥匙还没插进锁孔,余光瞥见门框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。
四十来岁,中等身材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袖口卷到肘弯,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。
他双手垂在身侧,姿态恭谨,像是站了很久。
梁逸尘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?”
那人踏前一步,双手抱拳,弯腰一揖,动作带着老派的规矩,额头几乎与膝盖平齐。
“堂主,我是李生。”
梁逸尘眉头一挑,他想起来了。
沈道长说过,地字堂有三个可用之人,一个姓张,镖局出身,刀法底子还在。
一个姓李,天师府旁支的弟子,符箓造诣不浅。
还有一个姓王,本地出生的华裔,精通机关暗器。眼前这位想必就是那位“天师府旁支弟子”了。
“地字堂的?”
李生直起身,点了点头,目光在梁逸尘脸上停了一下,随即又垂下去。
梁逸尘把钥匙插进锁孔,推开门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
李生跟在他身后跨过门槛,站在狭窄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局促,两只手不知该放在哪里,最后攥在一起垂在小腹前。
梁逸尘从抽屉里摸出一只缺了口的大碗,倒了碗凉水搁在李生面前。
李生双手捧着那只碗,嘴皮子动了动,半天没动一口。
梁逸尘在他对面坐下,打量着他。
四十来岁,皮肤黝黑,是那种常年不说话、一说话就紧张的人。
“坐。有什么事?堂里有解决不了的麻烦?”
李生摇了摇头,嘴唇翕动了几下。
“不是……不是……”
梁逸尘眉头一挑。
“私事?”
李生的脖子从衣领一直红到耳根。
他把碗搁在桌上,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。
“堂主,”李生终于开口了,“我那里有些符箓典籍,被虫蛀了。”
梁逸尘愣了一下,随即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被虫蛀了?泡药水啊。难道要我给你的书开坛超度啊?”
他顿了顿,端起凉水碗灌了一口。
“就算是真要开坛,我听说你符箓造诣不浅,这点小事想必也信手拈来吧?”
李生听着梁逸尘言语中的调笑之意,肩膀微微松了松,语气也轻快了几分。
“那倒不是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斟酌着措辞。
“只是有几本典籍,我尚未参透,又恰巧被虫蛀了几个字,有些地方读不通了。想请教一二。”
梁逸尘听明白了。是书上的字被虫蛀了,他看不懂,上这儿来找补来了。
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夜里还得去斯特普尼处理藤蔓巨树,时间紧得很。
但李生大清早就守在门口,等了不知多久,那份局促不是装出来的。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李生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,但那股喜色刚浮上来,又沉了下去。
他低下头,声音干涩了起来。
“数量有点多……没拿。”
梁逸尘叹了口气,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,偏头看了一眼李生。
“一生牛马不得闲,得闲已与山共眠。走吧。”
李生跟在他身后,出了门。
街上还没有什么人,只有几个赶早市的菜贩推着板车从巷口经过,车轮碾过碎石路面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穿过莱姆豪斯的主街,拐进一条窄巷。
李生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,从腰间摸出钥匙,插进锁孔拧了两下,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。
随后他推开门,侧身让开,梁逸尘跨过门槛,走进他的书房。
进了书房,李生从墙角拖出一只樟木箱子,揭开箱盖,捧出一个蓝布包袱。
包袱皮上打着补丁,边角磨得发白。他把包袱搁在桌上,一层一层解开,里面的书摊了满满一桌面。
线装、手抄、刻本,大大小小二十来册。
梁逸尘嘴角一抽。
这他娘的叫“有点多”?
这叫“有点”?
他偏头瞥了李生一眼。李生缩了缩脖子,搓着手,嘴角挂着干巴巴的笑意。
梁逸尘没再说什么,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。封面写着“清微符箓辑要”几个字,字迹工整,是手抄本。
翻开第一页,虫蛀确实有,但不多,零星几个窟窿,刚好落在几个关键字上,缺的不多。
又翻了几页,这虫蛀的窟窿都咬在难字上,缺的正是那些笔画繁复的异体字。
寻常人认不出,但学符箓的应当能根据上下文推断出来。
他又拿起了第二本,《灵宝玉鉴》残卷,虫蛀的位置同样刁钻,专挑那些生僻的符名和咒文音节下手。
第三本,《太上三五都功经箓》,同样的问题。
梁逸尘越看眉头皱得越紧,而李生的状态也愈发奇怪。
他没有看书页,目光始终盯在梁逸尘脸上,像是在观察梁逸尘的表情。
梁逸尘“啪”地合上书,猛地偏过头瞪着李生。
“你他娘的!不识字吗?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“你在耍我”的荒诞和无语。
“这些书虫蛀的窟窿,掰着手指头数也数得过来。”
“缺那几个字,结合上下文猜也能猜出来。你一个天师府旁支的弟子,这点事儿都办不了?”
李生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他垂下头,两只手攥着桌沿,指节泛白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挤出一句话。
“堂主……我……我识字的。”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像含了口沙子。
“但是翻开这些书,我就不识字了。”
梁逸尘愣了一下。
“啊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