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8章 人字堂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沈成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没有说出话来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上那本手札,封面已经磨白,边角卷曲,显然翻了很多遍。
梁逸尘看着他那副模样,靠回椅背上。
“你翻来覆去就看这一本?翻了多久了?”
沈成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手里那本手札,像是不明白梁逸尘为什么问这个。
“三年了。”
他摩挲着封面:“师父说,这本《青囊奥旨》参透了,才能看下一本。”
梁逸尘“啧”了一声,把那本手札从他手里抽过来,随手翻了翻,又塞回去。
“三年了,参透了没有?”
沈成没有答话,垂下了头。
梁逸尘见状没有继续追问,把脚边的茶水端起来抿了一口。
“你师父说没多少时间了,那是他的事。你呢?你有没有想过,你还能活多久?”
梁逸尘随即站起身。
沈成抬起头看着梁逸尘,张了张嘴,眼神里满是迷茫。
梁逸尘把茶杯搁在桌上,把那本手札从沈成手里抽出来塞回书架,又在书架上扫了一眼,抽出另一本。
封面上写着《太上感应篇》,是道门常见的劝善典籍,不是什么深奥的经书。
梁逸尘把书塞进沈成手里。
“这本,一天看完。看完了,告诉我你参透了什么。”
沈成怔怔地看着手里那蒙学时就背会的书籍,不知道梁逸尘想让他参什么。
他抬起头想问,梁逸尘已经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,朝门口走去。
梁逸尘出了门,夕阳正从西边沉下去,把莱姆豪斯那些灰扑扑的屋顶染成一片暗红。
他站在巷口看了一眼天色。
去斯特普尼斩断那藤蔓巨树的根须,用不着准备什么,手头那点家伙什儿足够应付。
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,左轮里没子弹了。
昨夜在下水道里,子弹打得干干净净,弹巢空得像他的口袋。
再碰上那些圣职者小队,拿把空枪屁用不顶,到时候还是得抽刀子砍。
那不等于把“东方巫师”四个字直接刻在脸上吗?
教廷的人眼睛又不瞎,看见横刀,看见雷法,看见符纸。
一串联起来,那个跟在查尔斯身后的的东方年轻人,和那个在下水道里“小丑”之间,差的就是一张马戏团门票。
梁逸尘转身朝人字堂的方向走去。
人字堂在莱姆豪斯主街尽头一栋灰砖小楼的二层,楼下是一家杂货铺,卖些米面粮油和干货,门口堆着几筐干菜。
梁逸尘从杂货铺旁边的窄门进去,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。
人字堂的布局比地字堂规整多了。
堂屋正中供着一尊关公像,两侧墙上挂着几幅字画,装裱得整整齐齐。
桌椅板凳比地字堂新,桌面上铺着丝绒布,上面搁着算盘账本。
人字堂堂主姓林,四十出头,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团花马褂,袖口挽得整整齐齐。
他是安澜社的老人了,在伦敦住了二十年,早先做的是典当行,后来被拉进安澜社管人事调配和日常开销,地字堂那点微薄的经费也是从他手里走。
梁逸尘推门进来的时候,林堂主正坐在窗边喝茶,看见来人,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,不紧不慢地站起身,拱了拱手。
“梁堂主,稀客。”
梁逸尘听着这个“稀客”两个字,挑了挑眉,拉开椅子坐下,也不客气。
“林堂主,我来借点东西。”
林堂主重新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放下,目光在梁逸尘脸上停了片刻。
“地字堂缺东西,找沈道长开条子,我这边凭条子支取。”
“梁堂主亲自跑一趟,是沈道长没给您批?”
他顿了顿,从梁逸尘的脸上收回目光。
“还是说,沈道长不知道您要借什么?”
梁逸尘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。
林堂主的话里带着刺,他听出来了,但懒得掰扯。
“子弹。左轮的子弹。口径……我不知道是多少,就是普通左轮用的那种。”
林堂主的目光从文竹上移回来,看着梁逸尘,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。
他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,拿茶盖拨了拨浮沫,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梁堂主,地字堂的经费,每月固定支取,支取了多少,用在什么地方,月底要报账。”
“您这几个月来上过几天堂?沈道长身体不好,沈诚还在学,地字堂的活,谁在干?”
他把茶杯搁在桌上,但每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清脆。
“得闲时,您自己翻翻账本,看看您领的俸禄,和您干的活,成不成正比。”
梁逸尘听着,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林堂主没有看他,从一旁的盆栽上,掐下来一截干枯的文竹叶子,捻成了碎末,从指间簌簌落下。
“我不是找您算账,我是替下面的人不值。”
“地字堂那几个人,姓张的,姓李的,姓王的,每个月领那几个子儿,干的活不比您少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“您来了,他们以为能松口气。结果呢?”
他抬起头盯着梁逸尘:“您比沈道长还难见着。”
梁逸尘一张脸顿时皱成了包子。
他虽然是从异界来的,但这些在伦敦讨生活的华人,和他一样是黄皮肤黑头发。
而且他被羁押那会儿,苏老在华阜替他张罗保释花了不少钱。
林堂主这番话,不管从哪个角度讲,都挑不出刺儿。
他这个堂主确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底下的人干了活,心里不平衡,很正常。
林堂主看着他这副表情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梁逸尘见状,长叹一口气,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钱夹子。
那是苏老当时连同那身西装一起给他的,边角磨得发亮。
他把钱夹子翻开,里面只有一叠毛票,先令只有两张,剩下的全是便士。
钱一股脑倒在桌面上,硬币骨碌碌滚了几圈,数了数……连一镑都凑不出来。
梁逸尘把钱推回林堂主面前,又把钱夹子也推了过去:“这玩意应该也值点钱。”
他说着,从后腰把那把左轮抽出来,甩开弹巢搁在桌上。
“您估个价,能换两个基数的子弹就行。”
林堂主看着桌上那堆零钱,和那个磨得发亮的钱夹子,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他本以为梁逸尘会摆架子、讲关系、或干脆甩脸走人,没想到这位堂主比他还实在。
梁逸尘见他不说话,以为他是嫌不够,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不怎么用钱。当时苏老为了捞我的时候花了不少,我还没还上。”
“上个月的俸禄我放地字堂补了口子,沈道长年纪大了,沈诚还要吃饭,您见谅。”
林堂主终究还是收回目光,伸手拿起左轮,在手里掂了掂分量。
随后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黄铜卡尺,量了量弹巢的口径。
林堂主放下左轮站起身,走到墙角的铁皮柜前,从里面捧出一个蒙着蓝布的弹药箱。
箱子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黄铜子弹,弹头在煤油灯下泛着金光。
“一个基数十二发。你这种左轮,弹巢六发,两个基数就是四个弹巢。”
林堂主从箱子里取出两盒子弹,搁在梁逸尘面前。
“钱夹你留着,没钱就别充大爷。弹钱从下月俸禄扣。”
林堂主把弹药箱重新盖好,塞回铁皮柜。
“您自己注意,别哪天被人从泰晤士河里捞出来,还要我去认尸。”
梁逸尘嘴角抽了一下,收起子弹推门走了出去。
站在地字堂门口,梁逸尘苦笑一声。
今天一天,过得真他娘的充实。
从下水道里被赛西莉亚撵出来,大清早被李生堵在门口当免费家教,再到人字堂被林掌柜拿算盘珠子砸了一顿。
现在裤兜里还揣着那包沉甸甸的子弹,压得裤腰下坠,他整了整腰带,走回了自己的租住房。
天刚擦黑,房门就被敲响了。
梁逸尘拉开门,门外站着马尔,从头罩到脚的黑袍,脸上扣着那副黑铁面具。
“卧槽!”
马尔被这声吼吓得下意识退后半步,面具下的眼睛在梁逸尘脸上停了两秒。
“小丑先生?”
“小丑个屁!”
梁逸尘压低声音,额角的青筋暴起,把人从门外拽进来,“哐”地关上门。
“咱俩昨晚让你那相好的撵得跟兔子似的,今天你还敢穿这身出来?”
马尔被他拽了个趔趄,站稳后下意识扶了扶面具。
“赛西莉亚的猎魔人小队今早已撤回教廷述职,短期内不会在东区执行任务。”
“那是述职,不是撤职!”
梁逸尘瞪着他。
“你那个相好的,昨晚吃了那么大亏,能善罢甘休?你穿这身在她地盘上晃,不是找死吗?”
马尔的脖子又红了,耳根烧得像被开水烫过。
“她不是我相好的。”
梁逸尘盯着他看了两秒,抓狂的挠了挠鸡窝头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你脸红个泡泡茶壶!”
看着马尔迷茫的眼神,梁逸尘幽幽叹了口气,懒得再掰扯,从桌上拿起那把左轮别回后腰。
“走吧。先去斯特普尼。路上再说。”
马尔跟着他出了门,从斗篷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,借着微弱的天光指了一下。
“今晚目标斯特普尼的藤蔓巨树,不能走地面,那片区域斯塞宾家族的眼线太多。下水道的入口在白杨宫附近,有条废弃的引水渠,可以从那里进去。”
梁逸尘凑过来看了一眼,他才把地图折好塞回内袋。
“白杨宫东南角,泰晤士河岸堤下方,有一个人工开凿的涵洞,是修建堤岸时用来导流泰晤士河的支流。”
“后来支流改道,涵洞废弃,成了下水道的一部分。涵洞的入口被铁栅栏封死,但栅栏年久失修,我们可以从侧面的缝隙钻进去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