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9章 藤蔓巨树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时候尚早,街上还有行人。
马尔穿着那身黑袍,在黑黢黢的巷子里还好,一迈上主街,煤气灯的光落在袍子上,那身从头罩到脚的黑衣立刻在东区街头变得扎眼起来。
梁逸尘恨不得把他的狗头拧下来当球踢。
两人还没走出走廊,他一把拽住马尔的袍角,将人拉回阴影里。抬手打了个响指。
幻术如水泼墨染,从马尔肩头倾泻而下。从头罩到脚的教廷黑袍片刻间化作一件沾满油污的破旧工装,袖口磨出毛边,衣领歪歪扭扭。
脸上的黑铁面具在幻术作用下变成一条灰白色的绷带,上面沾染着煤灰,从额头缠到下颌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马尔愣了足足两息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装束,抬起试图触碰脸上的绷带。
“别动。”
梁逸尘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。
马尔抬头看去。那个东方年轻人的身形在煤气灯下微微晃了一下。
随即变成棕色头发,灰扑扑的外套,脸上糊满煤灰,上衣袖口卷到肘弯,露出一截沾满油污的小臂。
这两个人现在的造型,扔进东区任何一家工厂的锅炉房,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梁逸尘借着路边积水洼的倒影看了一眼自己这张脸,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当然试过让菜菜子把自己的脸变成西方人模样,但菜菜子对西方人的理解非常抽象!
金发碧眼配樱桃小嘴,皮肤白得像纸,五官扁平,活脱脱一个从日漫里走出来的欧洲人,走在街上比原本的东方长相更扎眼。
菜菜子不是不努力,是纯菜。
至于斡旋造化,那是天罡三十六变中第一大造化,梁逸尘拿到手之后翻了无数遍,一个字也参不透。
胎易化形相对简单一些,但他现在也只能做到改变胖瘦,要把一张东方脸变成地道的西方脸,他还差得远。
留给他的时间太少,能挤出几个时辰来参悟功法已经是极限了。
他偏过头,朝马尔抬了抬下巴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走了,下工了,回去睡觉。”
两人拐出巷口,混入街上零星的工人队伍。那些刚从码头上卸完货的搬运工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在他们前后,没人多看他们一眼。
梁逸尘压低帽檐,与马尔并肩而行,两个满身煤灰的苦力,消失在莱姆豪斯灰蒙蒙的夜色里。
白杨宫在伦敦东区腹地,泰晤士河北岸,靠着一座叫白杨宫的老建筑。
梁逸尘对这个地名没什么概念,光听名字以为是什么宫殿遗址,心里还盘算着到了地方怎么绕开巡夜的守卫。
待到脚步踏上那片泥泞的石板路,抬头一看,嘴角抽了一下。
不是什么宫殿,是一排排低矮的砖房,屋顶压着油毡,墙皮剥落。
积水的坑洼里漂着烂菜叶和碎煤渣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泔水发酵的酸臭。
“这他妈就是白杨宫?”
梁逸尘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股被忽悠了的荒诞。
马尔从破工装的内袋里掏出地图,借着煤气灯的光点了一下。
“白杨宫不是宫殿。十六世纪这里是一片皇家猎场,白杨宫是猎场边缘的一座庄园,后来庄园废弃,地皮被教会接手,盖了一排济贫院和收容所。”
“后来移民涌来,在周边搭起棚户,慢慢就成了这副模样。”
梁逸尘没有接话,目光从街角收了回来。
巷口停着一辆黑色马车,车夫坐在车辕上,帽檐压得很低。
马车没有挂灯,也没有任何标识,但虽然车帘拉得严严实实,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气息,教廷的圣辉。
梁逸尘收回目光。
“马尔堡的人?”
马尔没有抬头,假装在系鞋带。
“马尔堡家族在东区的眼线,大部分是退役的情报人员和教会的人。昨夜我们在莱姆豪斯闹出的动静不小,他们已经提前布了局。”
梁逸尘从马尔手里接过地图扫了一眼,折好塞回他怀里。
“今晚的目标不是呼吸之墙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那排低矮的棚户,落在更远处泰晤士河堤岸的阴影里。
那里有一道废弃的引水渠入口,铁栅栏锈蚀了大半,栅栏边缘被撬开了一条缝,刚好容一人侧身挤过。
梁逸尘从马尔身侧走过去,岣嵝着身子步子缓慢,走过马车旁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变化。
两人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前停下,马尔蹲下身,手指从栅栏边缝探进去摸索了一圈,朝他点了点头。
梁逸尘点了点头,双手握住栅栏边缘,肩膀一沉,锈蚀的铁条发出细碎的嘎吱声,被撑开了几寸。
他侧身挤了过去,马尔紧随其后,两人的身影瞬间被涵洞的黑暗吞没。
梁逸尘打了个响指。马尔身上的破工装褪去,露出黑袍的褶皱,脸上的绷带化作黑铁面具。
梁逸尘身上的粗布短褂也蒸发殆尽,绿外套,茄紫马甲。
“到了伦敦天天走下水道。”
梁逸尘把左轮从后腰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巢,又塞回去。“伦敦市的市政应该给我发工资。”
马尔没有接话,把银杖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,杖头发出一道微光。
两人沿着涵洞往深处走去,污水时深时浅,时急时缓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前方拐角处传来靴子踏水的声响,步伐整齐。
梁逸尘一把拽住马尔的兜帽,把他拉到身后,两人贴着墙壁闪进旁边的凹槽里。
那是一种管道拐弯处常见的结构,用于缓冲水流冲击,刚好够两个人侧身挤进去,梁逸尘把灵觉探穿过拐角。
两个人,穿着黑色防水长外套,腰间别着左轮,靴子锃亮。
他们的制服没有标识,但腰间皮带的扣环上刻着一枚纹章,斯塞宾家族的族徽。
不是教廷的猎魔人,只是两个普通人安保。
梁逸尘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句,斯塞宾家族当真财大气粗,这种在粪水里泡了几百年的下水道都能安排白人老爷巡视。
两个巡逻的人从他面前走过去,离藏身处不过几尺。
梁逸尘从拐角探出头,确认脚步声已经消失在管道深处,才冲马尔点了点头。
马尔跟在他身后,银杖的杖头早已熄灭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,在岔口辨认方向,又拐了几个弯,马尔停下脚步,银杖的圣光光照在墙上一块编号牌上。
“到了,这根支渠的尽头,就是藤蔓巨树的节点。”
梁逸尘点点头,转身朝着支渠深处走去。马尔从身后追上来。
马尔追了上来,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凝重,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,像是有什么话憋了一路,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小丑先生,您不觉得有些奇怪吗?”
梁逸尘偏头看了他一眼,脚步没停,下巴微微抬起,示意他继续说。
马尔点了点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你不觉得今晚有点太顺利了吗?”
“斯塞宾家的巡逻队只有两个人,那些眼线没有发现我们,一切好像都是为我们准备好的。”
梁逸尘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他,点了点头,嗯了一声。
两人在管道里面面相觑。大眼瞪小眼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梁逸尘:“……没了?”
马尔:“……没了。”
梁逸尘盯着他看了两秒,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去,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带着一股“你这不废话”的味道。
“顺利还不好?非得被人堵在下水道里,你才觉得正常?”
马尔快步跟上来,黑袍下摆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涟漪。
“我不是说顺利不好,我是觉得……这一切太顺了,顺得不像真的。”
梁逸尘走在前头,声音从前头飘进马尔耳朵里:“勋爵阁下没有告诉你?”
马尔愣了一下,加快脚步与他并肩。
“告诉我什么?”
梁逸尘没有看他,盯着前方的地面继续说道。
“告诉你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?”
马尔的眉毛在面具下拧成一团。
“先处理藤蔓巨树不是您要求的吗?”
梁逸尘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在管道里显得格外悠长。
“我觉得你是在教廷待傻了。”
马尔更懵了,刚想追问却突然一愣。
甬道尽头,一堵齐胸高的石墙横在面前,流淌的污水被墙体挡住,从那石墙后发出了幽幽绿光。
两人翻过石墙,脚下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竖井,环形石梯贴着井壁盘旋而下,石阶上生着青苔。
井底透出的绿光将石阶染成一片青灰色,空气里那股草木腐烂的腥气,呛得马尔咳了两声。
二人踏上了石阶向下走去,绿光随着二人的脚步越来越亮,走了不到一分钟,脚下的石阶忽然宽阔了许多。
随即面前出现一个天然涵洞。
涵洞穹顶高悬,四周的洞壁布满裂隙,涵洞的正中央立着一棵树。
说是巨树,其实只是无数根须从穹顶垂落,深深扎进地面的积水里。
那些根须粗细不一,粗的比人腰还粗,细的像头发丝,密密匝匝地绞在一起,拧成一根巨大的柱体。
柱体表面布满了瘤状的结节,有的结节已经干枯开裂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木质纤维,有的还在微微颤动,像一个一个心脏跳动。
藤蔓巨树。
斯特普尼的节点,呼吸之墙的孪生兄弟。
然而,除了这棵诡异的巨树,巨树两侧,站着两排整齐的身影。
六个黑袍,银制面具,银杖在手,杖头圣光吞吐不定。
另外六个身着黑衣,腰间别着左轮,手里提着煤油灯。
雇佣兵。
站位松散,但目光警惕,显然不是第一次和教廷的人配合。
十二个人齐刷刷盯着从石梯上下来的两个人。
马尔脸色发白,黑袍下的脚步已经往后挪了半步。
他压低声音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撤……”
梁逸尘没有理他,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。指尖青光一闪,绿外套褪成黑色,鸡窝头收敛成黑发,露出那张东方人脸孔。
马尔一愣愣住了,面具下的嘴巴张着。
“小丑先生,你、你为什么……”
梁逸尘目光越过那十二个人,落在巨树根部那团散发着暗绿色荧光的根瘤上。
“先生,想必您身后就是藤蔓巨树了吧?”
对面领头的猎魔人,银色面具上錾着荆棘纹,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看着梁逸尘,目光从那张东方人的脸上扫到他那身西装外套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小丑先生,”领头人的声音从面具后透出来,不紧不慢,“您现在要考虑的是,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。”
梁逸尘嘿嘿一笑,手腕一翻。系统空间里那道青色的光影一闪,赛博道袍披在了他的肩上。
青灰色的布料,钢条从领口一直排列到下摆,铆钉在绿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光。
一柔一刚,像一件从工业革命和古老东方交媾中诞生的怪胎。
梁逸尘这才偏头看了马尔一眼。
“马尔先生,这里没有外人了。不用那么紧张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