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0章 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梁逸尘看着二人出了门,在门口站了片刻,才转身走回堂屋。

    他弯腰从椅背上拿起西装外套,套在身上,整了整领口。

    沈成从桌边站起来,手里还攥着那支毛笔,嘴唇翕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梁逸尘抬起手,虚虚一压,沈成的话被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梁逸尘走到门口,手搭上门板刚要推门,复又停住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。

    “诸位,林堂主那边,打点过了吧?”

    沈成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林堂主前天就传了话,巡游节这两天,能关门的关门,非要做生意的也尽量别出门。他说这两天不太平。”

    回到租住房的时候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,在床边坐下,听着钟摆声滴滴答答。

    七点整。

    巷口传来马蹄声,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响从车窗外传进来。

    梁逸尘从床边站起身,抽出一张黄纸符折成三角搁在桌上。

    符纸压在茶壶底下,壶嘴朝外,正对着门口。

    他推门出去。巷口停着一辆黑色马车,车夫看见梁逸尘从巷子里走出来,跳下车辕,拉开车门。

    梁逸尘弯腰钻了进去,车门关上了。马车驶离莱姆豪斯,朝西区方向驶去。

    马车在查尔斯家门口停下,门前的台阶擦得很干净,台阶上摆着两盆修剪整齐的冬青。

    梁逸尘下了车,抬手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门立刻被打开,查尔斯穿着十分随意,衬衫和马甲,领口的扣子没有系,袖子卷到肘弯。

    梁逸尘跟着查尔斯进了屋子。

    门厅不大,墙上挂着一幅油画,画的是泰晤士河的风景,和窗外的夜色差不多。

    壁炉的木柴噼啪作响,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柯南·道尔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正在翻一本厚厚的硬皮书。听见门响,他合上书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梁先生,又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他端着酒杯走过来,朝梁逸尘微微颔首。下午在地字堂他说“梁先生,晚上再请教”,看来不是客套。

    查尔斯从壁炉台上拿起一杯红酒递给梁逸尘。

    “先吃饭。吃完再说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接过酒杯,没有喝,而是搁在壁炉台上。

    餐厅不大,一张长桌,三把椅子,桌上铺着白色桌布,摆着三副餐具。

    查尔斯夫人从厨房走出来,端着一个托盘,托盘上搁着三碗汤。

    她四十来岁,棕色头发,面容和善,围裙上沾着面粉。

    她把汤碗搁在三人面前,朝梁逸尘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奶油蘑菇汤,希望您喝得惯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低头看着那碗汤。汤面上浮着一层淡黄色的油光,蘑菇切得很碎,沉在碗底,几片欧芹叶点缀在汤面上。

    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,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,放下勺子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味道很好。”

    查尔斯夫人也笑了笑。两个人的笑容很对称。

    梁逸尘在隐藏他对蘑菇汤的嫌弃,查尔斯夫人也在藏她对东方人的嫌弃。

    两个人笑得都很礼貌又“真诚”,都以为对方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查尔斯夫人用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家传的配方,我祖母传给我母亲,我母亲传给我。只会传给后代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把“那你可得把配方锁保险柜里,千万别传出去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那您可得把配方传下去,这么好的味道,失传了就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查尔斯夫人笑了笑,这次笑得比方才真诚了一些。

    梁逸尘也笑了笑,这次笑得比方勉强了一些。

    查尔斯和柯南·道尔低头喝着汤,两个人谁都没有抬头,刀叉碰着碗沿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
    从汤品到主菜再到甜点,查尔斯夫人的笑容已经到了“这人虽然是个东方人,但至少嘴不笨”的程度。

    梁逸尘的笑容已经到了“你这顿饭除了能吃以外没有任何优点”的程度。

    吃完了饭,查尔斯夫人识趣地回了房间。

    三个男人留在餐厅里,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,烛台上的蜡烛又短了一截。

    梁逸尘这才皱起眉,伸着舌头,灌了一口干涩的葡萄酒。

    但看查尔斯和道尔那莫名的表情,他愣了一下,把心里那句“查尔斯太太做的饭真不是人吃的”,给换成了“白人饭真他娘的是猪食”。

    查尔斯从桌下的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递过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明天的巡游路线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接过来瞥了一眼,随手扔到一旁。

    查尔斯知道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,但这随意的态度还是让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,梁?”

    梁逸尘放下勺子,看着查尔斯。

    “你收到的那封电报,是谁给你的?”

    查尔斯切了一块面包,蘸着汤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“枢密院。昨天下午,一个穿灰外套的人送到警署,说是枢密院的公函,让我当面拆阅。我拆了,就是你看到的那封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拿起酒杯,又灌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那个送信的人,你认识吗?”

    查尔斯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见过。他穿灰外套,戴灰礼帽,没有留名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放下酒杯。

    “那封电报,不是勋爵发的。”

    查尔斯切面包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勋爵不会用枢密院的公函。他有自己的渠道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,放下高脚杯。

    “而且,他不会把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亮给枢密院。”

    查尔斯放下刀叉,靠在椅背上看着梁逸尘。

    “那封电报是谁发的?”

    梁逸尘看着查尔斯的眼睛,发现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惊慌,只有疑惑,看来署长的位子没有白坐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,但今晚有人想让我住进你家,明天有人想让我跟你走。”

    查尔斯点了点头,把刀叉拿起来继续切面包。

    “那你还来?”

    梁逸尘靠在椅背上,嘴角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来,怎么知道是谁想让我来?”

    柯南·道尔听懂了二人的对话,放下手里的酒杯,饶有兴致地看着梁逸尘。

    “那你现在打算先回去吗?”

    梁逸尘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现在回去,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