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3章 最后一个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》 梁逸尘朝大言宫走去,楚雨荨跟在身后,脚步无声。
石殿深处,甬道幽暗,两侧石壁上的油灯忽明忽暗,照得人影幢幢。尽头是一扇石门,门缝里透出幽幽青光。
楚雨荨停在门前。
“尊上在里面。”
梁逸尘点了点头,推门而入。
殿内比外面宽敞得多。穹顶高悬,四角立着青铜灯树,火光青白,照得满殿通亮。
正中一张石案,案后垂着层层帷幔,帷幔后隐约可见一人端坐。
看不清面目,只瞧见他搁在扶手上的手,枯瘦苍白。
“过来。”
帷幔后传出一个声音。
梁逸尘眉头一挑,走到石案前站定。帷幔无风自动,慢慢向两侧拉开。
端坐的是一个老者,面容清癯,须发皆白,头顶无冠,白发披散下来,垂在肩侧,一双眼睛灰白。
“你来了。”
老者语气平淡无波。
梁逸尘目光径直落在他那副干瘦枯冷的身躯上,上下随意扫了一圈,忽然唇角一咧。
“你就是鬼~王吧。”
“放肆!”
楚雨荨闻言忽然厉声一喝,手已按上剑柄。
可高坐案后的老者只是神色淡然,轻轻摆了摆手,语气平和无澜。
“无妨,你下去吧。”
楚雨荨狠狠瞪了梁逸尘一眼,转身走出寝宫。殿门在身后合拢,沉重的石门碰在一起,发出一声闷响。
梁逸尘咂了咂嘴,似乎有些扫兴,偏头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,又转回来看着老者,直接开门见山。
“怎么出去?”
老者摇了摇头。
“出不去。”
梁逸尘气笑了。
“要不然我把你宰了,我当这个鬼王,试一试能不能出去?”
然而面对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语,老者依旧神色不改,只是淡淡摇头。
“这是大言城的人跟你说的吧?以为成了鬼王,便可踏出这枉死城。”
梁逸尘没有接话,静待下文。
老者灰白的眸子落在他身上,缓缓开口:“你如此伶俐通透,难道没想过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便被梁逸尘干脆打断。
“若是成了鬼王就能出去,你何苦耗费心力修建这座大言宫困守此地?对吧。”
老者沉默了一瞬,缓缓点头。
梁逸尘得到了答案,毫不客气地往旁边石柱上一靠,双臂抱胸。
“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。”
老者沉默了片刻,灰白的眼珠看着殿顶那盏幽暗的灯。
“这枉死城,名为城,实为炉。名曰定山炉。你方才从山外进来,所见所闻,皆是炉中之景。”
老者顿了顿,将目光移到梁逸尘脸上。
“你可知此炉为何而建?”
梁逸尘没应。
老者自顾说下去:“封镇一物。那物太大,杀不死,灭不掉,只能困住。”
“历代修行人前仆后继,以自身为薪,维持此炉不灭。我是第四任。”
他伸出四根枯瘦的手指,又慢慢放下。
“每一任鬼王,都不是自己想当的。是被推上来的。”
梁逸尘眉头微皱。
“谁推的?”
老者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用灰白的眼珠盯着他。
“城里的,城外的,炉里的,炉外的。”
模棱两可的回答,全是机锋,半点实底没有。
梁逸尘当即扯了扯嘴角,冷笑出声。
“你他娘的再打机锋,我这就掀了你的大言宫。”
老者丝毫不恼,反倒低低呵呵笑了一声,随即抬手轻轻一推,案上一卷陈旧泛黄的帛书顺势滑出,稳稳落在梁逸尘面前。
“你若能出去,便去寻一个叫厉温的人。唯有他,能解此炉中万古厄难。”
梁逸尘第二次气笑了。
“谁?楚江王?”
老者愣了一下,眼底浮出几分茫然,他听过无数名号,却从未听过什么楚江王。
梁逸尘看他这副模样,也懒得解释,这厉温和任务目标秦广王蒋子文一样,都是后世才落座神职的大人物,如今凡尘辗转,尚且未登正位。
他垂眸扫了一眼案上的帛书,又抬眼狠狠瞪向老者,脏话直接脱口而出。
“你他娘的刚才还说出不去,现在又让我出去找人?左右脑互搏?还是小脑天天攻击大脑?”
老者被喷得狗血淋头,脸上却没有怒意,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,妥妥演了一手唾面自干,半点愠怒无有,静静等着他发泄。
直到梁逸尘骂得口干舌燥,老者才缓缓开口。
“第二任鬼王,留有出去的办法。”
轰的一声。
梁逸尘先是一愣,而后骤然抬手,重重拍在石案上。
“你他娘的消遣我是不是,第二任在哪?!”
老者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徐徐道:“你已经见过他了。”
梁逸尘身子猛地一顿,脑中飞速翻涌所有见过的人,片刻之后,他瞳孔微缩,满脸惊诧。
“陈愈?!”
这两个字落地,连梁逸尘自己都心头巨震。
老者轻轻颔首,灰白的眼底掠过一丝怅然:“是他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梁逸尘忽然低笑一声,收起所有惊诧,一把抓起石案上的帛书揣入怀中。
“行。”
梁逸尘收回目光,不再多言,抬手一把推开厚重的殿门。
楚雨荨静立门外石阶之上,见他缓步走出,嘴唇微微翕动。
然而梁逸尘目不斜视,从她身侧走过。
楚雨荨立刻抬步跟上。
“去哪?”
“枯骨甸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言宫。
山道上的风从崖下灌来,吹得梁逸尘道袍下摆翻卷,梁逸尘并未御气飞行,只是踏着崎岖山道,一步步往下走去。
……
枯骨甸还是老样子。
腐土松软,四野灰蒙,枯草连天,游魂在草丛间游荡。
梁逸尘穿过那些游魂,走到那棵枯树下。
陈愈依旧坐在那里,双眸紧闭,似乎睡着了。
“回来了?”
梁逸尘在他对面盘腿坐下,横刀搁在膝上。
“算计我的事,你自己说还是我问?”
陈愈睁开眼,浑浊的眼珠里那丝光跳了跳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梁逸尘看着他的眼睛。“剩下的你补。”
陈愈沉默了片刻,枯藤在地上顿了一下,溅起一小蓬黑水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,为什么你是生魂,却困在这枉死城里出不去?”
梁逸尘没接话。陈愈继续说着,声音沙哑。
“因为以前进来的生魂,肉身在外面撑不了多久就烂了。魂魄即便出去,也无处可归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梁逸尘。
“你不一样。你的地仙无垢之体不朽不腐。恰巧那丫头抱着定山炉在外面,于是我就教她指使你杀人。”
梁逸尘的手指在刀柄上叩了一下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地仙之体本应清净无垢,但杀得越多,你的无垢之体染上的煞气越重。”
“煞气一入,内外失衡。”
陈愈的声音放低了些。
“肉身和魂魄之间的感应会被煞气撕扯。内外相冲的那一刻,你的魂魄就会被强行拽出去。”
陈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这是我给你找的路。”
“陈愈,”梁逸尘抬起头,看着老道士。“你在枯骨甸守了这么多年,等了多少个生魂?”
陈愈没有接话。
梁逸尘站起来,横刀在腰间晃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一开始盯上的就不是梁逸尘。是地仙。是谁都可以,只要是地仙就行。”
陈愈仍旧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,枯藤的杖尖在腐土上缓缓画了一个圈。
黑水翻涌,凝成一面光滑如镜的水面。
镜中站着一个身影,白袍如雪,羽冠高耸。
陈愈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看着梁逸尘。
“这是最后一个。杀了他,你便能出去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