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0章 历阳城

作品:《开局系统掉线:你让我硬刚尸王?

    翌日天刚破晓,梁逸尘便传令收拾行装,准备启程。

    百姓们手攥桃源村民赠的干粮,脚步磨蹭,目光频频瞟向两旁敞开的院门。

    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立在田埂中央,刀疤脸喊了几声,她只是摇头,却不肯挪动脚步。

    梁逸尘走到她身前,语气虽然平淡,却不容置喙。

    “放下东西,走。”

    妇人抬起头,泪水滚落脸颊。

    “道长,我们实在走不动了。这里能活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没有应声,转身朝村口走去。行出两步,又忽然停住。

    “此地容得下性命,容不下你们。”

    秦翊此时也从村中缓步走出,立于村口,对着一众迟疑的百姓拱手一礼。

    “诸位乡邻,桃源向来不留外客,请回。”

    百姓们皆是一怔,秦翊也无意多做解释,侧身抬手。

    众人见状终究迈步前行,一路走一路回望。

    有人抱着幼子,有人搀着老者,每走几步便停下脚步,望向炊烟袅袅的屋舍。

    整座村落一片静谧,无人出言挽留。

    一行人穿过甬道,踏出洞口。洞外昨夜燃起的灶火早已冷却,碗筷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梁逸尘刚走出洞口,立刻掐诀念咒,几张符箓飞出去,稳稳贴在岩壁上。

    朱砂画的符文在日光下隐隐发亮,层层叠叠,将那洞口封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忙活完,他才长长舒了口气,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,高声催道。

    “快走!快走!”

    刀疤脸脸上惊疑不定,赶紧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道:“道长,到底咋回事?”

    陶渊明也牵着毛驴走上前,驴背上的竹筐里,还装着村民送的干粮。

    梁逸尘走在队伍前头,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回头瞥了眼封死的洞口,转回头把声音压得很低,只让旁边几人听见。

    “那祠堂里的牌位,全是阴间的死气。村里那口古井,怕是直通黄泉。什么长生不老,延年益寿,全是骗人的把戏。”

    “那帮住在这里的,根本不是活人,就是被法阵困住的行尸走肉,只不过是他们不自知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我当众点破,或是再赖着不走,咱们这百十号人,迟早都得变成他们的口粮。”

    刀疤脸一听,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。陶渊明脚步猛地顿住,身旁的毛驴也不安地晃了晃脑袋,打了个响鼻。

    陈茗一路沉默,走在队伍中段,脚步不急不缓。

    她没有刀疤脸那种惊魂未定,也不像陶渊明满脸震愕,只是若有所思的抬眼看了梁逸尘一眼。

    梁逸尘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区区几十具被结界困住的活尸,不至于让他如临大敌。

    陈茗猜对了。

    那牌位上除了沉沉死气,还有一缕堂而皇之的九幽阴司气息。

    不是寻常城隍土地,是正经来自九幽之下的阴司规制。

    若非他当面见过金枷、银锁二位大将的气场,今日多半也会一眼略过去。

    所谓徐福遗民,估计从头到尾都是障眼法。

    梁逸尘没有解释,也没有回头,只加快脚步。队伍跟着提速,一路无声。

    身后的洞口被山石和树丛遮住,方才那片温柔安乐的世外之地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众人连夜奔波,惊魂未定。

    幸而昨夜在桃源村经历了一夜有墙御风,有瓦遮顶的一宿后。人人紧绷的心神松弛大半,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。

    再加上从桃源带出的干粮,不用再忍饥挨饿、沿路觅食,队伍行进的速度快了许多。

    一路向南赶路,脚下步履稳健,再无先前颠沛拖沓的模样。

    刀疤脸的话又多了起来,猴子也开始跟人抢干粮袋里的饼了。

    连那几个抱孩子的妇人,也能一边走路一边跟旁边的人闲聊几句。

    但经此桃源一遭,陶渊明却彻底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往日闲谈观景的兴致尽数消散,一路少有言语,只顾低头走在驴旁,手持炭笔,对着随身绢布细细书写。

    梁逸尘无意间侧目一瞥,目光扫过绢布上那几行工整的字迹。

    开篇寥寥数句,赫然写着……

    “夹岸数百步,中无杂树……”

    梁逸尘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“行吧。”

    日头越升越高,队伍沿着山路往东南方向走。山道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,露出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。

    走在最前面的斥候回马来报,说前面便是历阳地界,再往南走就是长江了。

    又赶路一日,遥遥已能望见历阳城。

    夯土城墙灰扑扑地匍匐在旷野尽头,城头守卒来回巡弋,戒备森严。

    梁逸尘停步远望,眉头拧了起来。百十号人的队伍,老弱掺杂,在这乱世里是最大的麻烦。

    地方官对流民的忌惮,远胜溃兵。

    更别说队伍里还有持刀的老兵,在官府眼中,就是随时可能滋事的隐患。

    官道两侧,已有乡绅私兵三五成群来回游弋,目光频频扫过来,透着警惕。

    刀疤脸攥紧刀柄,低声请示:“道长,要不绕城?”

    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梁逸尘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历阳扼守南北要道,四方皆被地势锁死,无论走哪条路,都得从历阳眼皮子底下过。

    百十号人,走不快藏不住,一旦被骑兵察觉,一炷香的功夫就会被围死,梁逸尘总不可能再上去冲杀一场。

    他收回视线,转头看向驴旁随行的陶渊明。

    旁人皆满心忐忑,唯独他还低着头,握着炭笔在绢布上写写画画。

    梁逸尘从队前折返,走到他身侧低声道:“陶先生,借一步说话。”

    陶渊明抬起头,将绢布卷起夹在腋下。

    “道长请讲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看着他低声说道:“百十号人,正常通关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陶渊明看了一眼历阳城。

    “道长打算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梁逸尘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你在这一带,可有能搭上话的熟人?”

    陶渊明略一思索。

    “江州刺史王凝之,在下曾任其帐下祭酒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闻言嘴角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王凝之是王羲之次子,笃信五斗米道,政务荒废。当年陶渊明正是看不惯他才辞官走的。

    找他帮忙,还不如找头驴问路。

    “还有别人吗?”

    陶渊明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建康城内尚有旧友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”

    梁逸尘见状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陶渊明看着他紧绷的神色,忽而浅浅一笑。

    “道长不必发愁。历阳城外有一条沿江小路,紧贴江岸,可绕开城池直通采石矶。”

    陶渊明从怀中抽出另一卷绢布,缓缓展开。

    布面上勾勒着舆图,线条潦草,却将山川城池标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在下游历江淮,走过此路,便随手记了地形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卷好绢布,语气平和。

    “只是这条路艰险难行,诸位怕是要受不少辛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