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该下山了。唐阳本来想再坐索道，但小兕子说：“窝要自己下！”

    “下山比上山还累。”

    “窝不怕！”

    于是，一行人开始下山。下山确实更累，膝盖受力，走一会儿腿就软了。小兕子走了不到一百级，就又走不动了。

    “抱……”她再次伸手。

    唐阳把她抱起来，另一只手牵着城阳。高阳和豫章互相搀扶，李丽质垫后。

    下山的路更陡，景色也不同。从高处看，能看见整个山谷，看见来时走过的路，像一条细线缠绕在山间。

    “好高啊……”小兕子趴在唐阳肩上，看着下面，“窝们爬了这么高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窝腻害吗？”

    “厉害。”

    小兕子满足地笑了，在唐阳脸上亲了一口：“小囔君也腻害。”

    下到半山腰，实在走不动了，改坐大巴下山。大巴在山路上盘旋，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。小兕子靠在唐阳怀里，眼皮开始打架。

    “困了就睡。”唐阳说。

    “不困……”她强撑着，但没撑过三分钟，睡着了。

    城阳也睡了，靠在长乐身上。高阳和豫章在低声说话，李丽质在看今天拍的照片。

    大巴到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唐阳把两个孩子抱下车，她们醒了，但还迷迷糊糊的。

    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唐阳问。

    “想……想听戏。”豫章忽然说。

    “听戏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昨日汪老板说，镇上有戏台，晚上有徽戏。”

    小兕子一听“戏”，精神了：“戏！窝要看！”

    于是，晚饭就在戏台边的酒楼吃。二楼临窗的位置，正好能看见戏台。点了几个菜，边吃边看。

    戏是《贵妃醉酒》，演员穿着华丽的戏服，唱腔婉转。小兕子看不懂，但觉得衣服漂亮，看得津津有味。城阳也看得很认真，虽然听不懂，但觉得好听。

    高阳对音乐感兴趣，仔细听唱腔和伴奏。豫章则看戏文，试图理解故事。李丽质在给她们解释。

    “这个娘娘喝醉了，在想皇上……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想皇上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因为喜欢呀。”

    小兕子似懂非懂，但不管，她只顾吃桌上的菜——徽州臭鳜鱼又来了一份，她吃得不亦乐乎。

    戏演完，天完全黑了。一行人慢慢往回走。宏村的夜很静，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。路边的民居亮着灯，窗户透出温暖的光。

    小兕子牵着唐阳的手，一蹦一跳地走，嘴里哼着刚才戏里听来的调子——虽然完全不在调上。

    “兕子，你唱错了。”高阳纠正。

    “窝就这样唱！”小兕子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豫章轻声说：“此调应是‘四平调’，你唱成‘二黄’了。”

    小兕子：“……”完全听不懂。

    李丽质笑着打圆场：“兕子开心就好。”

    回到客栈，洗漱完毕。小兕子和城阳又挤到唐阳床上——她们说客栈的床“有古古的味道”，要睡这里。

    “小囔君讲故事。”小兕子钻进被窝。

    “今天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讲……讲黄山的故事。”

    唐阳想了想，开始讲：“很久以前，黄帝在这里炼丹，丹成了，他就乘龙升天了。所以这座山叫黄山……”

    故事很老套，但孩子们爱听。小兕子听着听着，眼皮开始打架。城阳已经睡着了。

    “后来呢……”小兕子含糊地问。

    “后来，黄山就成了仙山，有很多神仙住在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神仙……长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白胡子，穿道袍，会飞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窝……窝要当神仙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渐小，呼吸渐匀。睡着了。

    唐阳轻轻起身，给她们盖好被子，关掉灯。

    月光从木窗的缝隙漏进来。远处传来隐约的溪流声，和更远处的、山间的风声。

    很安静，很安宁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宏村的灯火星星点点，远处的黄山隐在黑暗中，像沉睡的巨兽。

    今天很累，但很充实。

    爬了山，看了云海，听了戏，吃了美食。

    孩子们很开心，学到了东西，见识了壮丽的自然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，是系统发来的今日总结:

    【勘察进度:+1.6%】

    【情绪记录:小兕子峰值195(山顶看云海)，平均值165；其他成员均保持高位】

    【特殊事件:小兕子完成“首次登山(黄山)”成就，解锁“小登山家”称号】

    【高阳完成“山巅演奏”成就】

    【豫章完成“即景赋诗”成就】

    唐阳关掉手机，躺回床上。

    小兕子在梦里嘟囔：“神仙……带窝飞……”

    唐阳很轻地笑了。

    晚安，小登山家。

    晚安，黄山。

    明天，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开心。

    清晨，小兕子是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唤醒的。

    她迷迷糊糊坐起来，揉揉眼睛，看向窗外——宏村的清晨笼在薄薄的雨雾里，青瓦白墙湿漉漉的，水圳里的水比往日急了些，打着旋儿流过石阶。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“下雨啦……”她嘟囔着，又倒回床上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“不爬山……累……”

    昨天爬黄山的后遗症还在。小腿酸，胳膊酸，连小肚子都酸。她像只小懒猫，在床上滚了两圈，就是不想起。

    城阳也醒了，小小地打了个哈欠：“兕子……还疼吗？”

    “疼……”小兕子瘪嘴，“浑身疼……”

    唐阳的声音：“两个小公主，该起床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起……”小兕子把被子拉过头顶，闷闷地说，“窝累……要睡觉……”

    唐阳看见床上裹成蚕蛹的两个小团子，挑了挑眉：“真不起？”

    “不起……”小兕子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，眼睛湿漉漉的，“小囔君，窝们今天不爬山了好不好？腿腿疼……”

    “今天不爬山。”唐阳说，“今天去茶园。”

    “茶园？”小兕子从被子里钻出来，“系……系长茶茶的园子吗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那里的茶茶系什么样子的？”

    “绿绿的，小小的，香香的。”

    “窝要看！”

    腿疼瞬间被抛到脑后。小兕子一骨碌爬起来，但动作太大，扯到酸痛的肌肉，“嗷”一声又倒回去。

    “疼……”

    唐阳失笑，伸手给她揉腿：“慢慢来。”

    早饭还是在客栈吃。汪老板听说他们要去茶园，热情地推荐：“往西走五里，有个‘雾里青’茶园，是老字号，可以体验采茶、制茶。茶园主姓方，是我表亲，我给你们写个条子，好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唐阳接过纸条。

    早饭是稀饭、酱菜、茶叶蛋——真的是用茶叶煮的蛋，蛋壳上裂着纹，透着茶香。小兕子剥了一个，咬了一口：“香！”

    “这是用黄山毛峰的茶汤煮的。”汪老板得意地说，“咱们这儿，茶好，煮什么都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