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回国

作品:《素人选秀?顶流导师是我学生

    走的那天,何旭起得很早。

    他收拾好随身小背包,把最后几件东西塞进去,拉上拉链,拎着行李下了楼。

    下楼的时候江言白已经坐在餐桌前了,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碟包子——是何旭曾经夸过的中华街小吃店的。

    他自己没吃,就那么坐在那里,手里攥着一杯还没动过的咖啡。

    何旭走过去,在对面坐下,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。

    两个人隔着餐桌安静地吃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江言白先开口了:“车来了吗?”

    “Marco等在门口了。”

    “东西都带齐了?”

    “齐了。”

    “护照呢?”

    “在包里。”

    江言白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何旭把粥喝完,放下勺子,站起来,拿起门口那个背包,走到玄关换鞋。

    Marco走进来,帮忙把行李箱拿了出去。

    何旭系好鞋带站起来,拉开门的时候,偏过头看了江言白一眼: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江言白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目光落在他脸上:“嗯。”

    何旭看了他两秒,然后伸出手,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专辑好好录,别偷懒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跟Jen顶嘴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顶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信吗?”

    江言白笑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何旭收回手,转身往门外走。

    他走到车道上那辆车旁边,拉开副驾车门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江言白还站在门口,晨光从他背后透过来,把那个人影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何旭朝他抬了一下下巴,算是最后打了个招呼,然后弯腰坐进车里。

    车门关上的时候,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“路上小心”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Marco从驾驶座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发动了车。

    车开走的时候,何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房子。

    门口已经没有人了,门关着,窗帘拉着,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靠在座椅上。

    车在安静的街道上开了一会儿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然后何旭开口了:“Marco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【英】这几个月,谢谢你了。”

    Marco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表情带着一丝意外:“【英】何先生,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【英】接送、做饭、收拾屋子、帮忙办手续、陪着去医院,有些事不在你的工作范围里。”何旭的声音很平,“我知道,所以谢了。”

    Marco沉默了一拍,然后笑了一下:“【英】何先生,你是我见过的最不麻烦的雇主。你从来不抱怨,从来不提多余的要求——你可比River好伺候多了。”

    何旭嘴角动了一下:“【英】他很难伺候?”

    “【英】他以前会嫌我把他的T恤叠错方向。”Marco的语气带着一种淡淡的控诉,“还有咖啡的温度,他要求必须在六十五度到七十度之间,高一度低一度都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【英】他事儿真多。”

    “【英】真的很多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在车里同时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车汇入主路,朝机场方向驶去。

    何旭靠在座椅上,偏着头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一格一格地往后退,忽然觉得这些画面大概短时间内不会再看到了。
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银行APP,找到转账记录页面。

    那些数字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了。

    从第一次来洛杉矶的机票开始,到住院的费用、手术的尾款、复查的挂号费,再到日常的吃住、出行的车费、偶尔在外面吃饭的账单。

    他记性很好,每一笔都记得清楚。

    他算了将近十分钟,把总数填进转账栏,收款人选了江言白的账号。

    备注栏他犹豫了一下,然后打了四个字:两清,谢谢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觉得这么写歧义太大,江言白看了肯定会误会,就删了重新打了一行:亲兄弟明算账,有些东西结清了以后才好继续蹭你的。

    然后他按下了确认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跳转,显示转账成功。

    何旭把手机翻了个面,扣在膝盖上,重新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,车到了机场。

    Marco把车停在出发层的临时停车区,熄了火,下车帮何旭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拎出来。

    何旭接过行李箱的拉杆,站在路边,偏过头看了Marco一眼。

    Marco站在车门旁边,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挂着那种他一贯的、温和得体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【英】何先生,一路顺利。”

    “【英】嗯。”何旭点了点头,“保重。”

    Marco微微颔首:“【英】你也是。下次来洛杉矶,提前跟我说,我帮你准备房间。”

    “【英】你又不是做客房服务的。”

    “【英】我做得可比客房服务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何旭笑了一下,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他拖着行李箱,转身朝航站楼入口走去。

    值机、安检、过海关,一切按部就班。

    他在登机口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看了一眼时间——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他戴着一顶深灰色的棒球帽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    身上的黑色外套也是普通款,和航站楼里任何一个赶飞机的旅客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
    偶尔有几个人从他面前走过,目光扫过那个低头看手机的普通身影,然后移开,继续赶路。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准备关机,屏幕刚亮起来就看到通知栏里弹出一条微信消息。

    江言白。

    只有一行字:「何旭你他妈什么意思?」

    何旭看着那行字,嘴角弯了一下,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,扣在腿上。

    江言白从来没跟他提过钱的事——没有让他分摊房租,没有让他付伙食费,没有让他掏过一分医药费。

    何旭知道江言白不缺钱。

    也知道以他们之间的关系,江言白根本不在乎这些。

    但何旭在乎。

    他以前在伴星带学生的时候,跟沈一恒、韩宇那些人之间也有过金钱往来。

    沈一恒出道之后给他买过很贵的礼物,他收了,因为那是学生孝敬老师的,收得心安理得。

    韩宇年纪小缺钱的时候他借过钱给韩宇,韩宇后来没还完,他也没觉得有什么。

    那些关系里,钱不是问题,还不还,欠不欠,不用算得那么清。

    但江言白不一样。

    江言白不是他的学生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没有那层“师恩”的由头,没有“你欠我”或者“我欠你”的正当性。

    他们是平辈的朋友,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,谁也没有义务为谁付出。

    所以当江言白为他花了那些钱——机票、住院、手术、复查、吃饭、出行——那些钱就变成了一种何旭无法归类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些钱就那么悬在那里,像一笔没有期限的债,压在他心里。

    何旭不想欠。

    尤其不想欠江言白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他不领情,恰恰相反,是因为他太领情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江言白为他做了多少,他知道那些事用钱衡量不了。

    但正因为衡量不了,他才更要把能算清楚的部分算清楚。

    亲兄弟明算账。

    算清楚了,两个人之间才能继续走下去,谁也不用觉得亏欠谁,谁也不用觉得自己在施舍或者被施舍。

    正是因为太珍重,所以才要算清楚。

    江言白大概会气得跳脚。

    他会打过来骂人,会发一堆消息,会说“你当我是谁”。

    但何旭知道,江言白心里其实会懂。

    那个人不欠他什么。

    他也不欠那个人什么。

    所以这笔钱,必须转。

    他刚要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,屏幕又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来电显示:江言白。

    何旭低头看着那个名字,没有接。震动持续了大约二十秒,停了。

    然后屏幕又亮起来,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。

    「你给我转那笔钱是什么意思?」

    「你算这么清楚干嘛?」

    「你当我是谁?」

    「何旭你接电话。」

    「你是不是已经到机场了?」

    「你上飞机之前给我接电话。」

    「何旭。」

    何旭一条一条地看过去,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他偏过头,余光扫到侧后方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,有两个人正举着手机对着他的方向。

    镜头拉得很近,显然是认出了他。

    狗仔。

    何旭看了他们一眼,没有像以前那样压低帽檐,只是重新低下头,把手机翻过来,打开了相机,然后抬起手,对着那两个人的方向,大大方方地拍了一张。

    那两个人明显愣了一下,其中一个下意识地把手机放下来,表情有些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何旭把手机收回来,嘴角弯了一下,把照片存进相册,然后锁了屏。

    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把手机塞进口袋里,拿起背包,朝登机口走去。